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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孤鸾1 献什么?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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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比代千山预想的还要顺利,次日上午,太后正在东配殿念经,代千山则在一旁帮太后抄写经文。
香炉中焚烧的檀香丝丝袅袅恍若云烟,佛珠碰撞混夹着念经喃喃声,在空旷的殿里回荡。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殿内,空气在阳光的照耀下舞动。
太后认为抄写佛经可以静气养神,去除污秽,于是乎给代千山又加了一门抄写佛经的课业。
见她年纪虽小,却也能坐得住板凳,一抄就是小半天,也不喊累也不嫌烦。
就是要这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形容不动。
不过岁月静好是暂时的,人多是非多,慈宁宫向来不缺事。
这不,只见小郑公公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快步走进慈宁宫,待到了东配殿门口,伸头瞧见太后正在念经,不敢打扰。
便打手势将苏嬷嬷唤到外面,俯身急禀道:“哎呦嬷嬷,大事不好了,陛下在序德宫和皇后娘娘吵起来了,如今正吵得不可开交。”
苏嬷嬷一惊,陛下和皇后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如此不稳重,遂问道:“可知为何?”
小郑公公擦了把汗,揪起眉毛回复道:“不知道啊,陛下去得突然,且是关起门来吵的,干爹说听不清楚。”
帝后吵架,如此阵仗,多年未见,怕要传遍皇宫了,这事儿怕也只有太后能管得了,苏嬷嬷不敢耽误,忙进入殿内向太后禀报。
“啪”的一声,太后手上拨动的紫檀佛珠竟断了线,噼里啪啦地洒落在地上。
这是?预兆不祥?太后眉头紧锁,扶着胸口,命苏嬷嬷备好轿撵,匆匆往序德宫赶去。
说起皇后,更是无妄之灾,上午睡醒后喝了药刚觉得舒坦一些,收拾完便准备去内务局核对寒食节的筹备事宜。
她戴着厚厚的抹额,咳咳嗽嗽正要出门,就见宣帝急吼吼地过来,一脚刚迈进序德宫的大门,便踹翻了门口跪着的公公。
皇后站在屋檐下甫要行礼,却被宣帝一把拽过拉入殿内。
随即宣帝甩袖关门,将一众宫人拦在门外。
殿内,宣帝用力攥着皇后的手腕,死死盯着她,质问道:“皇后,你的好侄子,如今在皇宫里明目张胆地调戏宫女,还把不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朕看这个皇位不如给他王家?”
赵皇后一脸恍惚,本就难受,被宣帝拽进屋里更是五脏六腑都遭逢大难。
她强忍不适,凝眉解释道:“陛下,敖儿不过是小儿家玩闹,如何当真?”
听完她的话,宣帝更用力捏紧她手腕,反问道:“小儿玩闹?几日前,他便写出那般大逆不道的文章,朕不与他计较,如今竟连后宫的宫女也敢调戏?他是什么心思皇后竟不知?”
“臣妾的确不知。”
赵皇后被他捏得生疼,仿佛下一秒骨头就要被他掰折了。
她受不了,“嘶”一声,推开宣帝,自己也不受力退了好几步。
虽然平日满口夸赞,可王敖肚子里有几斤墨水她还是知道的。
“陛下今日来序德宫,就是跟臣妾说这些吗?”
她强忍着头晕,向后摸到椅子沿儿坐下,也不管宣帝站在哪儿。
“不然你以为?身为皇后,外甥行大逆不道之事,你是何居心别以为朕不知道。”
是何居心?
试问,她能有何居心?
赵皇后讥嘲道:“臣妾能有何居心?”。
憔悴的神态未减她半美貌,愁色更添一丝风情,“他做什么?我如何管得了?”
宣帝竖起眉毛,厉声质问道:“她是你外甥,你如何管不了?他的行为焉知不是皇后唆使?”
这也要赖在自己头上吗?赵皇后冷冰冰道:“我唆使?陛下也知道臣妾不过是他姨母,他是王馈独子,打不得骂不得,臣妾如何管得了他。”
见她不再继续解释,一副“我就是管不了,你能如何?”的架势,宣帝被她给气到,怒极反笑:“哈哈哈哈!真是笑话!”
冷笑过后,宣帝甩袖负手,怒道:“皇后都管不了?朕看你这皇后名不副实!你不配当皇后!”
宣帝的话无异于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惊起骇浪,刺痛了赵皇后的心里最痛的地方。
这才是他的心里话吧,终于说出来了。
“我不配。呵?我不配?”
想到这些天她拖着病体操劳寒食节,还有祭祖事宜,却只换来一句“她不配”。
想到她的儿子作为质子远赴北坁苦寒之地,一别六年不知何日能相见。
想到她第一次见到宣帝,逆光孑立,还有她对祖父说她愿意入宫时,母亲悲悯的眼神!
此刻,她的心好像被万丈冰锥穿过,裸露出一个巨大又寒冷的黑洞。
赵皇后摁住心口,不顾疼痛,用力走到宣帝跟前,双手死死绞住宣帝袖子不放,红着眼睛,喑声道:“那谁配?陛下告诉我——那谁配!!”
一阵剧烈咳嗽后,她自嘲道:“陛下何必拿敖儿来说事,不是早就想废了我这个皇后么……”
他心里想的是谁,宫里谁人不知,就非要逼她亲口说出来吗?
她盯着他,顿了一顿,道:“废了我,好让你心心念念的李氏来当皇后!”
自从李氏入宫,她心灰意冷已经好多年了,其间与宣帝争执多次,不过尔尔,何曾像今日这般撕破脸。
被她如此质问,挑明心事,宣帝恼羞成怒,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反身将她按到门上,吼道:“你不配提她的名字!你不配!!”
黑色雕漆木门被挤压得吱吱作响,门外的宫人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赵皇后被掐着脖子,背抵着门,几乎是挤出声音,讥讽道:“我不配?你既贪恋权力,娶了我,又与李氏纠缠不清,封个妃子也就罢了,偏偏封个什么,劳什子夫人……”
“取什么封号不行?偏偏要取个‘献’字,献什么?呵呵呵,献出了皇后之位吗?还赐封地和食邑,何止?王侯待遇!”
宣帝被她一字一句质问,气上心头,“你既知道朕娶你,是为了权势,那就乖乖做你的皇后。”
他手中力气不断加紧,将她不断提起,咬牙道:“你不贤良,你不乖顺!朕就可以废了你!”
赵皇后被她掐得喘不过气,咳嗽不断,嘴角流出鲜血,依旧挑衅道:“陛下,大可一试。”
赵与祁,共天下。
废了我,你敢吗?
赵皇后说罢便大笑起来,状如疯癫,宣帝嫌恶地将她甩到地上。
此时,一声清脆的“太后驾到”,打破了两人的争吵。
终于,在他们大约吵完时分,太后姗姗来迟。
门一推开,光照进来,只见皇后摔倒在地,口吐鲜血,白皙的脖子上印着深红的掌印。
站在一旁的宣帝被阳光刺到眼,抬手起袖挡了一下。
太后瞧见这两个人都红着眼睛,只怕是谁也不让着谁,宣帝更是青筋暴起,脸色难看得很。
门开了,人来了,皇后便再也撑不住了,晕了过去,好在应嬷嬷及时扶住了她。
应嬷嬷将她靠在身上,哭诉道:“太后!皇后娘娘晕过去了!”
宣帝十分不悦地站在一旁,白了眼一旁的郑公公,厉声道:“如何惊动了母后,该罚!”
郑公公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急忙跪下,磕头认罪。
太后被苏嬷嬷和小郑公公扶着,见此情形,邹起眉头道:“快请太医,快,快把皇后扶到床上去,桥菊,你在这儿照看。”
待她吩咐完这些,太后看向宣帝。争吵被打断后宣帝气已消了大半,太后严肃道:“皇帝,跟哀家出来。”
待到了序德宫前院小亭,支开众人,宣帝扶着太后坐到石凳上,太后擎着他双臂,吁叹道:“皇帝要气死哀家不成,皇后毕竟是皇后?你再如何生气也不至于动手?”
“母后说得是,今日是儿子冲动了。”
“你再讨厌皇后,她是赵蕈的孙女,赵蕈是先帝留给你的辅臣,在朝中牵涉甚广,你这么做,把他的脸面置于何地?”
见宣帝一脸疲惫,眼睛也熬得通红,太后也不忍继续苛责,道:“你也累了,哀家在这里守着皇后,你也回福宁宫叫太医看看罢。”
既然太后给递了台阶,宣帝也就顺着下了,遂拜别太后,回了福宁宫。
天天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