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恋那件小事 坏苹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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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人称视角——
1.
这是一个发生在春天里的小故事。
有甜蜜，也有酸涩。
2.
互为初恋意味着，无论是牵手，还是亲吻，留下来的印象和回忆，都是对方青涩而纯粹的美好面貌：
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睫毛，紧张到微微发汗的手心，凌乱而轻颤的呼吸频率，微微躲闪，却闪烁出明亮光芒的双眼，微微发红却贴在一起被体温浸染的脸颊……甜美的，甜蜜的，又克制不住总在胡思乱想的乱糟糟心绪。
喜欢你、很喜欢你、好喜欢你、特别喜欢你、超级喜欢你……
我这样喜欢你，如此喜欢你，你呢？
你会像我喜欢你一样，同样地喜欢我吗？
亲爱的你呀，请再多喜欢我一点吧。
3.
第一次见到庄雪时，你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的心脏，跳得胸腔发疼的心脏，都在奋力告诉你：眼前这个女生，就是你辈子都会喜欢的人。
无法抵抗，无法压抑，心脏雀跃得像放炮了无数只白鸽。
所以，去吧。
去靠近她吧，去走近她吧。
去鼓起勇气告诉她，你喜欢她。
“那个……你没带伞的话，我们一起走吧。”
外表素净的女生抬起眼睛看了你一眼，似乎在打量着你，没怎么经过犹豫，很快痛快答应：“好啊。”
庄雪的眼神明晃晃一一扫过你的脸，极具侵略性和野性。
她的脸明明很柔和，没表情时，眼神却透着与外表截然相反的凌厉，像两把锋利的，要狠狠割伤人的镰刀。等她嘴角噙上吊儿郎当的笑，融化了些许锋利，眼神也温柔了许多，看不透的笑意凝在眼里，看起来又像个温柔而多情的轻佻客，对谁都愿意施与同样的亲和。
当然，也可能是是滤镜导致，把场景美化得有些失真。
但你还是感受自己心脏跳得更快，也更疼了。
说不清到底是紧张还是兴奋，一个劲跳个没完。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就这样一直看着你吧。
4.
视线里，庄雪那张微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看上你了，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欸？”你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当然要了！错过这个时机，还不知道需要等待多久。
“我要！”
“我叫……”
“行，那你以后就是我男朋友了。”
庄雪又笑了，这回神情明显变得更柔和，与此同时，她的肩膀若有似无靠了过来。你不适应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有些想躲，又忍不住贪恋这份难得的好时机。
两个人就这么你挤我我挤你，像两只在同一个屋檐下躲雨的小燕，安静了一会儿后，开始叽叽喳喳着你一言我一语。
从你的角度，能清晰看见庄雪的侧脸、下巴、眼睫……脸侧缀着细细浅浅的毛茸茸。
你的心脏控制不住变得柔软起来。
5.
庄雪的声音听起来很脆，像某种能令人口齿生津的果子：“你长得真好看。你是哪个班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
明知道她以前根本不在意你，不然怎么会没认出你其实跟她同班同学？
明知道她是在没话找话，但还是忍不住变得有些羞赧。
“我……我们同班。”
庄雪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扭头细细打量起你，眼睛猫儿似的睁圆，嘴里咕哝：“奇怪，你长得这么漂亮，按理说我不应该没有印象啊。”
“……”你感觉自己像吃到了未成熟的酸果，口腔里又涩又麻。
漂亮……漂亮，在庄雪眼里，你就只有外貌这一个优点吗？
“如果我不漂亮，你会注意到我吗？”
明知道不应该这样乱说话的，不该这样发冲，但心情却无法掩饰的变差了，被影响得语气也变得生硬。
明明问出口的下一秒，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当然不会。
虽然庄雪总是对谁都笑脸相迎，但她根本就不在意身边的人，遇到问题就随便打个哈哈过去，明明站在同一片空间，却离你们十万八千里遥远。
好想抓住她，让她不要离你那么遥远。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
庄雪的食指抵在你嘴唇上：“嘘——”
“你又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是我不会说话。”
“虽然我没怎么谈过恋爱，但我记得，恋爱应该不是靠‘对不起’来维系的吧？”
庄雪朝你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你眼睛莫名变得有些酸，觉得自己好想哭。但在感性流出之前，先一步被庄雪给打断。
她“咦”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你另一半没来得及进入伞里的肩膀：
“有点湿，再靠近一点吧。”
说着，她的体温进一步传递过来。
遇见庄雪才知道，原来有人可以在情感上这么自如，就像喝水那样简单。
明明同样毫无经验，但她就是更加自然。
你已经被闹了个大红脸，她却还能摸着鼻子看天看地，仍然镇定自若。如果不是瞧见她微微泛红的耳朵，你根本不知道，她其实也很无措。
6.
你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告诉她：
“庄雪，我喜欢你。”
“今天是我喜欢你的第167天。”
话一出口，就被浓浓的后悔淹没：
不应该这么随意说出来的。
应该挑选一个好天气的。
但是，如果真的可以轻易忍住的话，心跳就不会这样不受控制，跳得令人难受。
庄雪眨了眨眼睛，手指戳向你的脸颊，语气夸张：“你知道吗？你现在脸红得像颗超级无敌大苹果。”
世界上哪有那种苹果？
人的脸也不可能突然变成苹果。
庄雪是不是……是不是觉得你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那你喜欢苹果吗？”
庄雪认认真真看了你半天，在你紧张忐忑得近乎呕吐的心情中，捂住你下半张脸，隔着微张的手指，轻轻和你接了人生的第一个吻。
接着，她稍稍往后退，眼睛往上和你对视，一本正经深沉地跟你说：
“你听过‘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这句话吗？”
“……有点印象。”其实根本没听过也没留意过，但你不想让庄雪扫兴。
“我要吃很多很多苹果。”
庄雪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啊……
眼前的人这个是实在太擅长调情，轻轻松松就能把你搞得方寸大乱。
你想，从今天起，你要开始喜欢苹果了。
7.
目的地快到了，庄雪溜进一个接一个连成一片的屋檐，朝你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目送她的身影逐渐变小，以为只有自己留恋这份时光，你依依不舍站在原地看了好半晌，正准备转身回家的时候，却发现——
庄雪突然从拐角里蹦了出来，两只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边：
“明天见，男朋友！”
“记得想我！”
她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明天见……！”
当然会想庄雪，每天都在想庄雪。
想她会做什么，会吃什么东西，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想她在想什么，想她会不会也想你……
即便已经在一起了，还是有种强烈的不真实，仿佛是做梦一般，朦朦胧胧踩不稳地面。
8.
忽然，手机传来“叮咚”的声响。
你低头看去，看见一个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绘的头像出现在列表，那上面是一只冷酷的黑猫背影，对方发来的内容是：
【快回家。】
【别太想我。】
好，会很想你。
9.
……
跟庄雪在一起的时光，实在是太好太好了，她的眼睛好像永远都只会装着你一个人，注意力也分在你身上。
时不时贴近你表达她的亲昵，笑眯眯跟你打闹成一团，紧紧握着你的手，告诉你她在，她也喜欢你，很有分寸感的远离不合时宜的好意。
她真的特别好，好得总觉得惶恐不安。
你真的可以得到这些吗？你真的可以拥有这些吗？你值得吗？你配吗？
……你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
神啊，如果真的有神的话，可不可以保佑你们长长久久，永永远远，可不可以将时光定格在这些幸福而美好的时刻？
拥有得越多，越深刻，越美好，就越来越恐惧将来有一天的失去。
所以，不择手段地想要阻止再阻止，让那一天不要到来的那么快。
贪婪的，贪恋的。
10.
可惜，越不想要的东西，就来得越快。
肉眼可见的，庄雪欲言又止的次数变多了，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刺眼的歉意，少了纯粹的喜欢。
你甚至都不需要认真看一眼，就能从她模糊沉默的态度里，感受到你失去了她的喜欢，失去了她的偏爱。你在她那里不再特别，反而变得碍眼起来，变成了烫手毛驴，让她寝食难安。
她不会像你一样祈求你们永远在一起，她只想怎么摆脱掉你。
不想接受，不愿意接受。
歇斯底里着发疯攻击，有可能威胁自己的所有人，误以为这样就能挽回一颗已经离开的心。
11.
庄雪经过了纠结挣扎后，反而变得更加坚定了：
“我们分手吧。”
“再继续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变得很痛苦。”她这么认真说着，全然不顾你苍白的表情和破碎的心。
“……”
奇怪，为什么比起恐惧，最先一步到来的竟然是质疑和愤怒？
庄雪怎么能轻而易举说出这样残忍冰冷的话？
她是不是从头到尾就没喜欢过你？
她是不是觉得这场恋爱游戏很好玩？
……
——不，不是这样的。
停下。不可以这样想。
庄雪说得是对的，你们不适合再待在一起了。
你怎么可以去质疑她的真心？明知道她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明明珍惜相处的每一寸时光，为什么要推翻那些？为什么要把它们抹黑得面目全非？
你好可怕。
你怎么可以那么想庄雪？
庄雪只是想跟你分开而已，你却要反过来诋毁她？你真的喜欢她吗？你的喜欢就是这种东西吗？
能太糟糕了。
选择跟你分开，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就停在这里吧，这样起码可以给两个人都留存一份美好的回忆。
理智和情感在撕扯，说出的话却更加口不择言：
“是你说要和我在一起的……”
为什么要给了你美梦之后，又要把它变成噩梦？
“为什么、为什么要扔掉我？”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高兴的事情？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怪我不好……”
“是不是有人故意招惹你？”
颠三倒四说着你自己也听不清的话语。
除了注视面前的人之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庄雪的眼神变得怜悯和不理解，她轻轻叹了口气，从她眼睛里可以看见，你是怎样一个面目丑陋的疯子。
一瞬间，就像镜子被打碎的声音，你猛地清醒过来。
“咚——！”
你想要像以前那样拉着她的袖子晃一晃，装可怜也好，卖惨也罢，只要不要再露出那种表情。
但是不行，你已经失去了那种身份和资格。
有那么一瞬间，你想要死在庄雪面前，让她永远都不能忘记你。
12.
庄雪靠了过来，她伸手抚去你脸上狼狈的眼泪：
“抱歉，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她又变回了熟悉的温柔样子，但你宁可不要。
这温柔比冷漠还要残忍。
可无论心里怎么想，脑袋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她手心，依恋着蹭了又蹭。
“可不可以……”不要分手？
不要扔掉你好不好？
你什么都愿意做。
庄雪却先一步收回手，扔下一句“祝好，勿念”，就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别走……”
没有什么比抓空的衣尾和潇洒的背影，还能更清晰的认知到，在这段关系里，你更离不开庄雪，而庄雪随时都能痛快抽身。
13.
“啊……”
感受到脸上淅淅沥沥的冰凉的湿意，你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下了雨。
想起庄雪不爱带伞，以前都是由你负责带伞防止突然下雨。来不及沉迷伤心，更担忧万一庄雪被淋湿生病了怎么办，一想到她可怜的样子，拿着伞就不管不顾冲出去。
结果，下一秒看见——
一道清瘦的身影先一步撑开伞，为庄雪挡住了雨，浑身带着刻意打理过的痕迹，对庄雪说着什么话，自然而然代替了你以前的位置。
刺眼的画面让你感到一阵阵发黑。
“……”你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庄雪能这么快就接受别人。
不知道为什么能有人这么下贱，别人刚一分手，就迫不及待想要上位，取而代之。
不知道为什么庄雪这么受欢迎。
不知道……
你恶狠狠地诅咒那个人，下场比你更惨。
——反正庄雪不会为任何人停下。
一想到那种令人畅快的画面，你就油然感觉自己濒临破碎的心脏，有了缝合的迹象。
你不得不承认，也许你的基因里充满了疯子的成分。
你该考虑去看看医生了。
14.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你发现网上流转的一句话，很适合形容你们当初的关系和模样，尤其是你：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幸福的回忆太遥远了，现在能回想起来的，更多的是不愿意被抛弃的痛苦。
越想捕捉美好的回忆，就越发觉它们朦朦胧胧。
想怨恨庄雪，怨恨她为什么那么无情，为什么那么薄情，但比起怨恨庄雪，更想念她。
好想庄雪，好想她。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偶尔也想念你。
15.
如果再给你一次靠近庄雪的机会，明知道很有可能再一次重蹈覆辙，还会喜欢她吗？还会选择上前靠近她吗？
当然。
全世界只对庄雪有感觉，只觉得她特别。
你不仅这辈子都只喜欢庄雪，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也喜欢庄雪。
谁让你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偏执狂。
离开庄雪就会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这是命中注定的，一见面就明白的事情。
16.
……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庄雪好像永远也不爱带伞的习惯，让你再一次有了可乘之机。
你低头确认自己衣着形象是否完好。
然后迈开腿，提着紧张的心，努力风轻云淡叫住庄雪，跟她打了个招呼：
“庄雪。”
“好久不见。”
庄雪表情自然扭过头：“好久不见。”
她一点儿也没变，状态仍然挺拔又散漫，随意望着一个点就出神，对外界漠不关心，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东西——跟记忆里一模一样。好像无论发生什么天大的事，都没有办法影响到她。
像一株浑身是刺的仙人掌，想要靠近她，就必须学会忍受被扎痛的感觉。
庄雪打量了你一眼，眼神微凝。
你能感觉到，她有点被你惊艳到——不枉你做了那么久的美容护肤管理。
你恍若未觉，轻轻勾住她的手：
“天气预报说今天下雨，你带伞了吗？”
你问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好在庄雪并不介意，她摸了下包，泰然自若回答：“忘了。”
见她没有躲开你的触碰，你不由雀跃。
你抖开伞，在庄雪将要被雨淋湿之际，把伞罩在她上头顶方，替她挡住寒湿，明明心里忐忑得不得了，却还要极力装作自然地询问她：
“一起走吗？”
“嗯，走吧。”
17.
走着走着，你们的肩膀忽然紧靠在一起。
你下意识顿足，偏头想要观察庄雪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有没有对你贸然的接近感到不喜。
可庄雪目不斜视，好像什么也没有察觉。
你控制不住变得有些失落和不安。
……庄雪在想什么？
……她为什么不说话？
无言的静谧里，好像只有你一个人不自在，庄雪依然自如且自若。
外面下着雨，你突然停下不动，庄雪索性也紧跟着停下。
她站到你面前，静静看着你。
见你倔强抿着唇看回来，非要她当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的人，庄雪好像觉得这样大眼瞪小眼的情况有点搞笑，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接着，她抬手打了个哈欠，眼里冒出些许泪花，语调也懒洋洋的：“想干嘛？”
你想的可多了。
但你现在不能说。
“我……想你亲我。”就像第一场雨那样。
“……”庄雪挑了一下眉毛，跟你唱反调：“不要。我为什么要亲一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什么叫没有任何关系……？
你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对着庄雪的嘴唇，恨恨地撞上去。
18.
庄雪没有闭上眼睛，就这么睁开看着你。
你不由得感到有些心虚，但你不准备就此停下，而她近乎默许的放任态度，又滋生了一些得寸进尺的贪婪。
你控制不住的，想要更多，更多。
贴了好一会儿，你张开手臂抱住她，把脑袋挤在她颈窝里蹭啊蹭，含糊不清喃喃：
“我好想你。”
特别特别特别想。
“想不到吧，我还是这么没出息。”
你学着她开了个小玩笑。
庄雪的手没有给你一巴掌，它落在你脑袋上，轻轻地揉了两下，像是在叹息一般。
“别哭。”
随后，她的手掌移到你后背，另一只手也放上来，和你一起完成了这场拥抱。
温热的体温，细细密密传递到你身上。
你眼眶一酸，又忍不住想要流泪。
你想，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永远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恋那件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