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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猎杀狂响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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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尖塔刺破铅灰色的天穹,棱角在昏暗天光里浸得发沉,投下的阴影如墨汁般泼洒在地面,沉甸甸压得人呼吸发闷。石砖堆砌的墙体爬满深褐色裂痕,像是苍老皮肤下暴起的血管,顶端的十字架蒙着层灰翳,本该象征圣洁的纹路里,隐约渗着暗紫色的污浊气息,连风掠过塔身缝隙,都卷着细碎的、令人不适的低语。
与赛特梅斯描述中重兵把守、符文密布的正门截然不同,柳晚卿周身萦绕的混沌雾气微微翻涌,蓝黑异瞳里流转着扭曲的光纹——混沌本质让她能轻易感知规则的褶皱与破绽,那些被岁月尘封、被藤蔓缠绕的角落,在她眼中清晰暴露着能量的薄弱点。她抬指轻挥,指尖泛着的灰雾掠过一片爬满墙垣的枯藤,藤蔓瞬间蜷缩枯萎,露出下方破损的矮墙,墙体缺口处的石砖早已风化酥软,边缘参差不齐,恰好能容人俯身潜入。
“这边。”柳晚卿沙哑的嗓音压得极低,尾音裹着几分邪异的冷意。她雪白的长发垂落肩头,发梢偶尔擦过裸露的肩头,泛着细腻光泽的肌肤上,淡青色的纹路若隐若现,顺着脖颈蔓延至锁骨,与腰间盘绕的巨大墨绿色蛇尾相映,蛇鳞在昏暗里泛着冷润的光,每一片都透着危险的质感。栀梦递来的黑色外套堪堪遮住她的上身,下摆堪堪垂至腰际,根本掩不住那截布满细密鳞纹的腰肢,以及蛇尾摆动时流露的强大压迫感。
栀梦、霜辞、维理和张悦琳紧随其后,脚步放得极轻,鞋底碾过地上的枯藤碎叶,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栀梦握着短刃的手指微微收紧,警惕地扫视四周,眼底的光纹随时能迸发术法;霜辞周身凝着薄霜,气息冷冽如冰,周身的寒气能轻易隔绝周遭的探查;维理指尖悬浮着细小的机械飞虫,银白色的虫身泛着微光,悄无声息地飞向四周,探查着潜在的危险;张悦琳则扣着弓箭,箭尖搭在弦上,目光锐利如鹰,锁定着每一个可能出现异动的方向。
就在柳晚卿率先俯身,蛇尾轻轻摆动,准备顺着矮墙缺口滑入时,右侧斜后方突然传来极细微的声响——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混着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鞋底碾过石子的脆响被刻意压低,却依旧逃不过众人紧绷的感官。
几乎是声响传来的瞬间,柳晚卿的蛇尾猛地绷紧,巨大的尾身骤然盘踞起来,形成一道弧形的防御屏障,墨绿色的蛇鳞竖起,泛着冷厉的寒光。她左蓝右黑的异瞳骤然变冷,寒芒直射声音来源的方向,手中的【沌】鞭无声凝聚成型,灰黑色的鞭身缠绕着扭曲的雾气,鞭梢泛着细碎的混沌刃光,只需稍一挥动,便能撕裂空间。栀梦四人瞬间呈扇形散开,术法、兵刃齐齐对准声响处,周身气息骤然凌厉,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下来,只剩下彼此沉稳的呼吸声。
墙垣后一阵短暂的寂静,随即传来轻微的挪动声,一道红色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标志性的短发利落张扬,正是宋晓阳。他刚露出半张脸,目光便撞上柳晚卿冰冷的异瞳,吓得猛地一顿,随即看清来人,眼睛瞬间睁大,身后的身影也陆续探了出来——持枪警戒的苏清寒,黑色作战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指尖扣着扳机,枪口依旧警惕地对着前方,直到看清柳晚卿一行人,才缓缓松了些力道;身形灵活的潮汐贴着墙垣而立,双手扣着双匕,身形紧绷如蓄势待发的猎豹,眼底满是戒备;聆风则跟在最后,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毫无血色,眉宇间凝着疲惫,显然之前的战斗还未完全恢复,周身的灵力也显得有些虚浮,却依旧强撑着,指尖泛着微弱的光,维持着基本的警戒。
阴影里的两拨人马骤然对视,皆是一愣,空气中的紧绷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意外与错愕。
宋晓阳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柳晚卿的形态牢牢吸住,视线从她雪白的长发扫到蓝黑异瞳,再落到那巨大的墨绿色蛇尾上,最后定格在她半裸的肩头与腰肢,嘴巴下意识地张了张,眼底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新奇,脱口而出的话语里,惊讶远不及习惯性的吐槽来得浓烈:“会长?!你咋又变蛇了?上次还是银白的,这次咋成墨绿的了?颜色还挺别致。”
话里那点“我家会长形态多到离谱”的莫名自豪,顺着语气溢了出来,听得栀梦几人嘴角微微抽搐,显然早已习惯了他的脱线。
他话音刚落,额头便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紧接着是“咚”的一声轻响,力道不大,却足够清晰。
柳晚卿早已收起了【沌】鞭,泛着细密蛇鳞的手指屈起,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下宋晓阳的额头,蛇鳞的冰凉触感让宋晓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她歪了歪头,蓝黑异瞳里漾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沙哑的嗓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别耽误事,共享情报。”
语气简洁干脆,没有半分拖沓。她的目光扫过苏清寒、潮汐和聆风,视线在聆风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异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探查意味,察觉到他只是灵力损耗过重,并无大碍后,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宋晓阳身上,静待他的汇报。那姿态自然又坦荡,仿佛此刻非人的形态、近乎半裸的模样本就寻常,周身散发的邪异强大气息,不仅没让人觉得怪异,反而更添了几分威慑力,自然而然地重新掌控了局面。
宋晓阳揉了揉被敲的额头,嘿嘿笑了两声,蛇鳞的冰凉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却半点不觉得疼,反倒因为这熟悉的举动松了口气——不管会长形态怎么变,这份随性又强势的模样,还是一如既往的安心。他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神色迅速变得凝重,语速加快,将之前的遭遇一一说来:“会长,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太多了!我们在森林里遇到的赛特梅斯是假的,是个邪物!真的赛特梅斯被关在一个叫海盐窟的地方,那地方全是咸湿的雾气,周围全是异化的海怪,戒备特别严!”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添了几分嫌恶:“真赛特梅斯说,她才是真正的神造物,外面那个假货,是邪神用腐烂的怨念和异化的血肉糅合出来的东西,专门用来引诱闯入者,设下的陷阱!好多靠近教堂的人,都被那个假赛特梅斯骗了,要么成了邪物的养料,要么被转化成了教会的傀儡!”
说到这里,宋晓阳的脸上浮现出浓重的愤怒与沉重,眉头死死皱起:“还有,这教会根本不是什么守护女巫的地方,全是幌子!那个假赛特梅斯,其实是教会的创立者之一!当年是她背叛了其他女巫,用阴谋诱骗她们交出力量,还联合了邪神的爪牙,才建立了这个鬼地方,把剩下的女巫要么囚禁起来抽取力量,要么改造成只听她命令的傀儡!我们在海盐窟的密道里看到了壁画,上面画着以前玩家造反的痕迹,好像是玩家发现了教会的秘密,联合过女巫反抗,不过壁画残缺太多,没来得及细看具体情况。”
最后,他的语气骤然变得急促,眼底满是焦灼:“最重要的是安苏羽!它被教会抓了!就关在教堂下面的圣堂里!我们从海盐窟的密道绕过来的时候,远远看到了一眼,它被倒吊在圣堂中央的祭台上,身上缠满了诡异的黑色丝线,那些丝线扎进它的身体里,一直在抽取它的力量,看着状态特别糟糕,气息弱得快要看不见了!我们本来想直接闯进去救它,又怕人手不够,没想到刚好在这里碰到你们!”
一长串关键情报被他一股脑倒了出来,条理清晰,没有半点遗漏,显然在路上已经梳理过一遍。
宋晓阳话音刚落,苏清寒便上前一步,清冷的嗓音补充道:“真赛特梅斯说,当年的造反是玩家自发组织的,女巫中只有少数人参与,最后失败了,参与的玩家和女巫几乎全被灭口,教会也因此加强了戒备,对外彻底掩盖了这段历史。另外,我们问过她言雯的事,她明确说不认识这个人,甚至没听过这个名字,这一点很可疑,大概率是在隐瞒,或者言雯的存在本身就和教会的秘密有关。”
她的补充简洁精准,戳中了情报里的疑点,目光平静地看向柳晚卿,等待她的决策。
柳晚卿静静听着,周身的混沌雾气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蓝黑异瞳里光芒流转,冰冷而高效地筛选、整合着这些信息。假赛特梅斯的阴谋、教会的腐朽、玩家造反的过往、言雯的疑点,无数线索在她脑海里交织,最终都指向这座阴森的教堂。而当听到安苏羽被倒吊抽取力量,状态极差时,她异色瞳中骤然闪过一丝极隐晦的冷光,那光芒锐利如刀,带着近乎机械的冰冷,像是精密程序检测到错误后,本能触发的修复指令,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邪物伪装,背叛同族,囚禁逻辑造物……”柳晚卿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关键词,沙哑的嗓音里裹着冰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透着浓郁的毁灭意味,“看来,这座尖塔,从根基到顶端,早就烂透了,留着也是污秽。”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穿透昏暗的天光,落在那巍峨而阴森的教堂建筑上,异瞳里翻涌着混沌的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一切撕碎。
“目标变更。”柳晚卿的语气不容置疑,沙哑的嗓音里透着决绝,“优先任务:解救安苏羽,摧毁教堂的能量核心。至于那个假赛特梅斯……”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若再出现,不必留手,一并清除。”
混沌本质本就厌恶规则的扭曲与污秽,这座教堂里的一切,早已触怒了她的底线。解救安苏羽是必须完成的事,而摧毁能量核心,便是从根源上瓦解这座腐朽的巢穴,至于假赛特梅斯,不过是顺带清除的污秽罢了。她的决策干脆利落,直击核心,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宋晓阳几人闻言,立刻点头应下,眼中满是坚定——安苏羽的处境容不得拖延,教会的所作所为更是早已让他们怒火中烧,此刻目标明确,自然毫无异议。苏清寒目光落在柳晚卿的蛇尾上,眉头微蹙,冷静地提醒道:“会长,你的形态维持需要消耗能量,教堂内部大概率有高强度战斗,后续会不会有反噬?”
她并非质疑柳晚卿的实力,只是担心这种非人的形态持续过久,会对她本身造成损伤,毕竟之前柳晚卿切换形态后,总会有短暂的虚弱期。
柳晚卿瞥了她一眼,墨绿色的蛇尾不耐烦地轻轻拍打地面,蛇鳞与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带着几分不耐:“暂时无碍。”她周身的混沌气息骤然强盛了几分,邪异的威压扩散开来,“这份力量,正好用来拆了这碍眼的房子,省得浪费。”
混沌之力本就无拘无束,此刻的形态不仅没有损耗她的力量,反而让她能更顺畅地调动本源,对付教堂里的污秽,再合适不过。
话音落,柳晚卿不再犹豫,扭动着巨大的蛇尾,身形灵活地顺着破损的矮墙缺口滑了进去。蛇尾划过风化的石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有周身萦绕的混沌雾气,悄无声息地驱散了墙垣缺口处残留的微弱禁制。
“跟上。”沙哑的指令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栀梦、霜辞几人立刻跟上,宋晓阳、苏清寒一行人也不再迟疑,压下心中残存的疑问与翻涌的情绪,脚步轻快地紧随其后。众人的身影如同潜行的暗影,顺着矮墙缺口潜入教堂内部,瞬间融入了那片浓郁的阴暗之中。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腐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烛味,却盖不住底下翻涌的腥腐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高大的穹顶悬挂着残破的彩绘玻璃,阳光透过玻璃碎片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光影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尘埃中隐约缠着暗紫色的邪异能量。两侧的廊柱爬满黑色纹路,像是蛛网般蔓延,柱顶的雕像早已面目全非,原本圣洁的面容扭曲变形,眼窝空洞,仿佛在无声地嘶吼,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地面铺着的深色地毯早已陈旧发黑,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能感觉到底下的凸起,不知是积灰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混着低沉的诵经声,诵经声晦涩难懂,语调诡异,像是在吟唱某种邪恶的咒文,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隐隐发颤。
柳晚卿蛇尾轻摆,身形骤然停下,蓝黑异瞳里冷光一闪,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她侧耳倾听片刻,沙哑的嗓音压到极致:“左前方有巡逻守卫,三人一组,带着符文法器,右侧廊道有能量波动,应该是通往地下的入口。”混沌感知让她能清晰捕捉到周围的能量流动,那些守卫身上的法器气息、地下传来的浓郁能量波动,都无所遁形。
她指尖轻挥,灰黑色的混沌雾气悄然弥漫开来,顺着地面滑向左侧廊道,雾气所过之处,光线骤然变暗,连空气中的能量波动都变得模糊。“霜辞,冻住他们的行动力,栀梦牵制,速战速决,别惊动其他人。”
“明白。”霜辞点头应下,周身寒气骤然暴涨,无形的寒气顺着地面蔓延,瞬间笼罩左侧廊道。下一秒,廊道里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随即陷入死寂——巡逻的守卫刚察觉到异常,便被骤然凝结的寒气冻住了四肢,身体僵硬无法动弹,栀梦身形如影,短刃划过,瞬间切断了他们的脖颈,鲜血顺着地面流淌,刚涌出便被寒气冻成冰晶,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解决完守卫,众人顺着右侧廊道潜行而去。廊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石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符文,符文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却透着浓郁的邪异气息,显然是用污秽能量驱动的禁制。维理指尖的机械飞虫飞至石门处,银白色的虫身贴着符文快速移动,细密的数据流在虫身表面闪烁,片刻后,他低声道:“符文核心在右上角,已经破解,石门可以打开了。”
柳晚卿上前一步,蛇尾猛地发力,狠狠撞向石门。“轰隆”一声闷响,厚重的石门应声而开,一股浓郁的黑暗气息夹杂着腥甜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呼吸一滞。石门后是陡峭的石阶,蜿蜒向下延伸,深处一片漆黑,只有隐约的暗红色光芒在闪烁,空气中的能量波动愈发浓郁,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显然下方便是圣堂所在。
“走。”柳晚卿没有丝毫犹豫,蛇尾摆动,顺着石阶向下滑去,周身的混沌雾气翻涌,在前方凝聚成一道淡灰色的光团,照亮前行的道路。众人紧随其后,脚步踩在石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却没人在意——距离圣堂越近,众人心中的杀意便越浓烈,尤其是想到安苏羽被囚禁抽取力量的模样,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石阶尽头是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便是圣堂。圣堂顶部悬挂着巨大的黑曜石吊灯,灯盏里燃烧着暗紫色的火焰,光线昏暗而诡异,照亮了中央的黑色祭台。祭台之上,安苏羽被数根粗壮的黑色丝线倒吊着,银白色的发丝凌乱地垂落,原本莹白的肌肤毫无血色,周身的光纹变得黯淡无光,那些黑色丝线如同贪婪的触手,深深扎进它的身体,每一次收缩,都有淡金色的能量顺着丝线流淌而下,汇入祭台下方的凹槽里,凹槽中灌满了暗紫色的液体,能量融入后,液体便会翻涌起诡异的泡沫。
祭台周围站着十几个神职人员,身着黑色祭服,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口中吟唱着晦涩的咒文,双手结印,引导着丝线抽取能量。圣堂深处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邪异气息,气息与之前感知到的假赛特梅斯极为相似,显然是在坐镇此处。
看到安苏羽的惨状,宋晓阳瞬间红了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苏清寒一把拉住他,眼神冰冷而冷静:“别冲动,等会长指令。”
柳晚卿站在石阶尽头,蓝黑异瞳死死盯着祭台上的安苏羽,眼底的冷光几乎要凝成实质,周身的混沌气息狂暴翻涌,墨绿色的蛇鳞竖起,透着浓烈的杀意。她能清晰感觉到安苏羽的力量在快速流失,本源气息变得极其微弱,若再晚片刻,恐怕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动手。”沙哑的指令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骤然响起。
话音落的瞬间,柳晚卿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混沌雾气暴涨,【沌】鞭再次凝聚成型,灰黑色的鞭身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狠狠抽向那些黑色丝线。“啪”的一声脆响,粗壮的丝线被瞬间撕裂,断裂的丝线里涌出暗紫色的污秽能量,在空中消散。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圣堂里的神职人员猝不及防,吟唱声骤然中断,脸上的面具下露出惊愕的神色。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栀梦、霜辞等人已经冲了上去,术法、兵刃齐出,寒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霜辞周身寒气爆发,瞬间将数名神职人员冻成冰雕,栀梦身形灵动,短刃翻飞,每一次挥动都直击要害,张悦琳弓箭连射,箭尖带着灵力,精准穿透神职人员的眉心,维理操控着机械飞虫,银白色的虫身如同利刃,瞬间撕裂了他们的法器。
宋晓阳红着眼冲上前,拳头裹着浓郁的灵力,一拳砸在一名神职人员的脸上,面具碎裂,那人的脸扭曲变形,当场毙命。潮汐双匕舞动,身形如电,在神职人员之间穿梭,鲜血顺着匕刃滴落,每一次转身都能带起一道血痕。苏清寒持枪射击,子弹裹着符文之力,击穿神职人员的身体后炸开,瞬间解决数人,同时目光警惕地锁定着圣堂深处的阴影,防备着那道身影出手。
聆风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指尖凝聚起淡蓝色的灵力,一道道风刃呼啸而出,切割着那些黑色丝线,帮安苏羽摆脱束缚。他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却依旧咬牙坚持,眼底满是坚定。
柳晚卿蛇尾摆动,身形瞬间出现在祭台之上,【沌】鞭接连挥动,一道道灰黑色的鞭影划过,缠绕在安苏羽身上的黑色丝线被尽数撕裂。她抬手接住坠落的安苏羽,指尖泛着的混沌雾气轻轻笼罩住它,淡灰色的雾气顺着安苏羽的伤口渗入,缓缓修复着它受损的身体,抑制着力量的流失。
“撑住。”柳晚卿沙哑的嗓音里难得带了几分柔和,蓝黑异瞳里闪过一丝微光。
安苏羽缓缓睁开眼,虚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安心,随即再次闭上眼,陷入昏迷。
就在这时,圣堂深处的阴影里骤然爆发出浓郁的邪异气息,暗红色的光芒暴涨,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那人身着华丽的黑色祭服,祭服上绣着诡异的血色纹路,面容与森林里的赛特梅斯一模一样,只是眼底没有丝毫温度,满是冰冷的恶意,周身萦绕的邪异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比之前强大数倍。
“不知死活的闯入者,竟敢坏我的事!”假赛特梅斯的声音冰冷刺耳,带着浓烈的杀意,目光扫过柳晚卿怀中的安苏羽,眼底闪过贪婪与愤怒,“这可是邪神大人赐予我的养料,你们也敢抢?”
她抬手一挥,数道暗红色的能量刃呼啸着射向柳晚卿,能量刃上带着强烈的腐蚀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滋滋作响。
柳晚卿眼神一冷,蛇尾猛地摆动,将安苏羽护在身后,【沌】鞭横扫,灰黑色的雾气与暗红色能量刃碰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爆炸声,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石柱震得摇摇欲坠。
“养料?”柳晚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蓝黑异瞳里翻涌着混沌戾气,“你也配?”
话音落,她身形骤然冲了出去,墨绿色的蛇尾划破空气,带着强大的力量,狠狠抽向假赛特梅斯。假赛特梅斯脸色一变,抬手凝聚起暗红色的护盾,蛇尾狠狠撞在护盾上,“咔嚓”一声脆响,护盾瞬间碎裂,她身形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喷出一口黑血。
“混沌之力?!”假赛特梅斯眼中满是惊愕与忌惮,显然没想到柳晚卿的力量如此诡异强大。她挣扎着起身,周身的邪异气息愈发浓郁,暗红色的光芒包裹着她的身体,身形逐渐扭曲,皮肤裂开,暗紫色的血肉外翻,背后长出数根粗壮的触手,原本的人形变得愈发怪异可怖,显然是动用了邪神赐予的力量。
“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假赛特梅斯嘶吼着,声音变得沙哑难听,触手带着浓郁的污秽气息,狠狠砸向柳晚卿。
柳晚卿丝毫不惧,蓝黑异瞳里冷光暴涨,混沌雾气疯狂翻涌,【沌】鞭暴涨数倍,灰黑色的鞭身缠绕着扭曲的空间之力,与触手□□撞在一起。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圣堂里的石柱不断倒塌,碎石四溅,暗紫色的污秽能量与灰黑色的混沌雾气交织在一起,空气里的压迫感愈发浓烈。
其他人解决完剩余的神职人员,立刻围了过来,合力攻击假赛特梅斯。栀梦的术法、霜辞的寒气、宋晓阳的拳头、苏清寒的子弹、潮汐的匕首、维理的机械飞虫、张悦琳的弓箭,尽数落在假赛特梅斯身上,虽然不能对她造成致命伤害,却也不断消耗着她的力量,让她疲于应对。
柳晚卿抓住机会,蛇尾猛地缠住一根触手,狠狠一扯,将那根触手撕裂,暗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她身形一闪,来到假赛特梅斯身前,【沌】鞭凝聚起全部力量,狠狠抽向她的头颅。
“不!”假赛特梅斯眼中满是恐惧,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
“啪”的一声脆响,【沌】鞭狠狠抽在她的头颅上,混沌之力瞬间爆发,撕裂了她的头骨,摧毁了她的本源。假赛特梅斯的身体僵硬在原地,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随即轰然倒地,身体逐渐融化,变成一滩暗紫色的污秽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解决了假赛特梅斯,柳晚卿看向祭台下方的凹槽,凹槽里的暗紫色液体还在翻涌,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波动,显然这里便是教堂的能量核心所在。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蛇尾猛地发力,狠狠砸向凹槽。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凹槽瞬间碎裂,暗紫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为黑烟消散。随着能量核心被摧毁,整个圣堂开始剧烈摇晃,石柱不断倒塌,顶部的石块纷纷坠落,整座教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显然即将崩塌。
“走!”柳晚卿抱起安苏羽,沙哑的嗓音急促响起。
众人不再迟疑,立刻顺着石阶向上退去。柳晚卿周身的混沌雾气暴涨,形成一道防护罩,挡住坠落的石块,为众人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
一行人顺着原路快速撤离,刚冲出教堂,身后便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教堂轰然崩塌,尖塔断裂坠落,扬起漫天尘埃,那些暗紫色的污秽气息在崩塌的瞬间被混沌雾气吞噬,消散无踪。
天光透过尘埃洒下来,变得清晰了几分,空气中的压抑感荡然无存,连风都变得清新起来。
柳晚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崩塌的教堂废墟,蓝黑异瞳里的冷光渐渐褪去。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安苏羽,眼底闪过一丝柔和,沙哑的嗓音轻缓下来:“结束了。”
众人站在废墟前,看着这座腐朽的巢穴彻底毁灭,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神色。虽然经历了一场恶战,每个人都带着伤痕与疲惫,却眼神明亮,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坚定。
这场跨越虚假与真实的对决,终究以他们的胜利落幕。而教堂崩塌的尘埃之下,那些被掩盖的秘密、被遗忘的过往,或许还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浮现,只是此刻,他们终于可以暂时卸下重担,迎接片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