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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将弥一睁眼,果然又听到了夫君那句该死的午安。

      她含笑望过去,目光中却是满满的不耐烦。

      午膳想吃什么?她于心中冷道。

      “午膳想吃什么?”余溶温声接过,笑颜如画。

      要不要先喝杯水?我帮你洗漱吧。

      “要不要先喝杯水?我帮你洗漱吧。”

      她心里一句,余溶出口一句。

      将弥愈发恼火,面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她狠狠瞪了床边那人一眼,重新躺下,顺带背过身去。

      “……”

      余溶轻轻叹息,掩下落寞的神色,全然不知妻子为何生了他的气。

      他自顾自地在桌上摆好膳食,看着差不多了就去给妻子端来热水,拿着打湿的帕子轻轻擦拭妻子的面颊。

      将弥心烦意乱,故而哪哪都要挑刺,“水太烫”“手帕太硬”“力度太轻”等等,把余溶磋磨了个遍。

      余溶还是一副好脾气,然而却让将弥内心的火燃得更盛,因为他的道歉还是和前几日一模一样!

      不行,这样下去太不行了。

      余溶每天都只会一字不差地念几句重复的话,将弥受够这种没有未来的婚姻了,她要出走,她要和离!

      ……

      “午安。午膳想吃什么……”

      将弥倏地睁眼,跳下床,狠狠捏住余溶的脸,喝令他闭嘴。

      余溶眨了下眼,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将弥有点崩溃了。

      昨天因为瞒着余溶收拾东西,耗费的时间太久,等出门时已经是傍晚了。

      余溶正巧站在门外,手里还端着她爱吃的红烧鱼,她一时又嘴馋……

      不行了,今天一定要走!

      将弥全然不顾余溶的想法,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去,头也不回地抛家弃夫,一路走到了山下城镇。

      她曾经乃是修仙世家的嫡系女之一,为了爱情放弃修炼,试图日后可与连灵根也没有的夫君共老病死。

      任谁不夸一句情真意切?结果呢?婚后的夫君像是着了魔一般,对待她的感情如应付公事,她还能忍?

      将弥恶狠狠地想着,却时不时回首,频看那座山头。

      她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干的好事,居然敢把余溶弄成这幅模样!

      她走入一间客栈,免了小二的伺候,进到房门里一待便是一整日。

      编造谎言联系母父和几个姐姐后,将弥靠在床头,不自觉地咬住被子边缘,眼底盈满泪水。

      讨厌的余溶!都怪他那么弱,让坏人把他心智都吃了!

      她气了一天,被余溶养好的作息也毁于一旦。夜里空腹来回翻身,怎么都睡不着。

      窗外除了蝉鸣再听不到别的声音。她在夜深人静中突然想:万一余溶真的被人害了,自己这个武力担当还从他身边离开,不就恰好给了那些人可乘之机吗?

      忽地,她被这个猜测吓得坐起了身。

      一刻钟后,她行囊都顾不得收拾,用微薄的术法给自己加了点速度,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山顶。

      已是三更天,小屋里却还留了盏灯。透过小轩窗,将弥很清晰地看到,余溶垂着头坐在窗边,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

      她霎时顾不得别的了。

      跑进房,劈头盖脸地揪起余溶,在看清他那明显的憔悴面容时,将弥顿时咆哮大哭起来:

      “你能不能别犯癔症了!我讨厌你!”

      她嚎得非常响亮持久,幸亏山上没有邻居,免了被骂的风险。

      到了后半夜,她因为哭得神志不清,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余溶哄睡的了。

      只知第二日睁眼后,那一声——

      “午安。午膳想吃什么?”

      将弥捂住眼睛,不愿再面对。

      她灰溜溜地回到客栈,拿回了自己的东西。

      为了避开家族的打压,他们特意挑了离将家很远的地方隐居,所以母亲派人来给将弥出谋划策需要等好几日,其中还不包含路上休息的时间。

      她打算和余溶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余溶,你是不是傻了。”

      她双手撑住下巴,面色凝重,率先发问。

      余溶:“……”

      在将弥认真的神色下,余溶只好配合:“抱歉。”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又是抱歉!将弥愤而拍桌。

      “……对不起,满满。”

      “你…算了,昨天,你干了什么,笼统说说。”

      “问候你午安,准备膳食,出门做活,准备膳食,和你同寝。”

      “前天呢。”

      “问候你午安,准备膳食,出门做活,准备膳食,和你同寝。”

      “大前天呢?”

      “问候你午安,准备膳食,出门做活,准备膳食,和你同寝。”

      “我问你,我们成婚第二天呢?”

      余溶脸羞红一瞬。

      “问候你午安,准备膳食,出门做活,准备膳食,和你…同寝。”

      语气有波折了。将弥大喜,乘胜追击。

      “成婚第三天呢?成婚第五天呢?成婚第七天呢?昨日——成婚第九天呢?”

      “问候你午安,准备膳食,出门做活,准备膳食,和你…同寝。”

      你大爷的余溶!

      将弥咬牙:“昨夜我哭了,你记不记得。”

      余溶点点头。

      “我怎么被你哄睡的,你记不记得。”

      余溶点点头。

      “来,再哄我一遍。”

      余溶不需要提前准备情绪,他直接开口,在将弥看来,就是毫无生机地模仿着昨夜:“好满满,你有气打我便是,不要哭了……为何要这么对自己,满满,和我在一起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话是这么说,但将弥其实又听入迷了。

      她在美色里恍惚着,连余溶分毫不差地靠上前,和昨晚一样搂住她时都没反应。

      倘若和余溶一样的人多来几个,想必她也会照单全收——嗯?

      她从怀抱中蓦然抽离,猛地掀开了余溶的衣领,随即,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眼眶骤然变红!

      她被气狠了,一把将“余溶”甩到地上,鞋底狠狠地陷入他面料粗劣的衣服里——

      “死东西,你祖宗的夫君余溶呢?!”

      她昨夜虽然不省人事,但咬在“余溶”肩头时的爽快感还是能体会到的,然而这人身上光洁如新,哪里还有半分昨夜她怒极啃咬留下的齿印血痕?!

      她用了多大力她不知道吗?怎么可能这么快恢复?!

      好一出偷天换日之计!有了他这一例,谁知这几日的“余溶”还是不是她那个余溶!

      思及此,将弥更是怒火中烧,竟然凭空召出剑来,对着“余溶”的脖颈就要刺去!

      “唰”的一声,剑尖刺入余溶发间,只消一寸就可见血。“余溶”微微颤抖着,目光从剑身缓缓移到将弥的脸上。

      将弥深吸一口气,闭目保灵台清明。

      余溶,太秾丽了,就算是假货,将弥也能被其脸诱惑得五迷三道。

      “满满,你若想杀我,便杀吧。”“余溶”终于艰难张口,晦涩地望向将弥。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将弥几欲作呕,但睁开眼又呕不出来,索性偏过脸去,憎恶道,“老实交代,余溶被你弄去哪里了?”

      “我就是余溶,满满。”“余溶”看起来很悲伤,“满满,你合该有更好的前程,是我拖累了你……”

      “你滚啊!”

      将弥从没杀过人。但有时候,杀人只是一刹那的事。

      等回过神来后,她人还没起,“午安”声又响。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余溶毫无变化的脸上。

      能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杀他也杀不死,一直在循环、循环、循环!

      将弥的眼睛沁出了泪。

      “好满满,你有气打我便是,不要哭了......”

      将弥倔强地甩开他碰上来的手,翻了个身。算了,随便吧,等家里的人来,再让他们处理。

      她也不能离开这个假货,因为还要从他这里套出消息。将弥从没觉得自己修为这么低过,居然连余溶消失都不知道,甚至还没能力单独把他救回来。

      将弥和余溶,都是废物!

      余溶见她不愿起床,将伸出去的手慢慢收回,起身去外面处理杂活。

      半个时辰后,他进屋,发现将弥已经靠坐在床上,读修仙的功法书。

      将弥听到动静瞥了他一眼,随后便收回视线,当没有他这个人似的。

      余溶沉默地,重新退了出去。

      这假余溶,居然还这幅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样子,对她也很包容。

      会不会是魔修搞的鬼?因为将弥的身份敏感,所以找她的麻烦?

      她咬住手指,暗恨一切。

      傍晚时,有一衣着鲜艳的修士路过山间小院,他一边走一边对着空气比划,嘴里还嘀嘀咕咕。看见余溶在门口扫落叶后,他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直接上前问道:“您好,请问您知道‘找孙大娘家的鸡’这个任务在哪接吗?”

      “孙大娘?任务?”

      余溶虽然觉得奇怪,但自身已然心事重重,顾不得旁人。他抬手一指,告诉那修士:“养鸡的孙大娘在山脚的镇子。”

      “好嘞多谢啊!”

      修士边往前走边嘀咕道:“好嘛,还好这里有人……这引导做得真烂。”

      余溶摇了摇头,继续扫门前的落叶。

      晚来风急,吹得渣斗倾斜,落叶从中挣脱出,在风中凌乱飞散。待风声止后,有些落到白日洒扫的地方,有些飘回枝头,恍若重新活过一回。

      将弥沐浴过后,躺在床里侧,空空地望向头上的房梁。

      余溶收拾好自己时,将弥已然睡去。他轻轻叹息一声,吹灭了桌上的蜡烛,慢慢地上了床。

      他努力地往床沿靠,争取给妻子最大的翻身空间。他不知为何妻子突然倦了他,若要猜,也只能是自己的原因。

      他只是一个凡人。本就门不当户不对的一桩婚事,若不是妻子力争,他不会有机会和她成亲。

      然而他却能在成亲第十一日就让妻子厌憎了他,还不知缘由。

      若妻子当真和昨日一样打算杀了自己,那便由她去。虽然不知妻子为何要狰狞着收手,但他明白,是妻子心软,方才饶了他一命。

      也许他该消失,不浪费她的大好前程罢。

      一夜无好梦。

      第二日午时,将弥还未睁眼,先在心里重复道:“午安午安午安......”

      “午安。午......”

      将弥并不搭理他,从枕头旁边拿了书,继续看。

      余溶说完,见妻子没反应,只好出门按自己揣摩的食谱来做午膳。

      他刚走到门口,院外便有一男声传来:“郎君!郎君你在家吗?”

      门未阖上,男子的声音顺着传进屋内。将弥因而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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