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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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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太浩热情的招呼两人来他这桌,尺明心里叹气,本来想躲着他早些走的,不过也没事,今日之后就各奔东西了,遂跟白兰坐了过去。
白兰抢在尺明前头自己介绍自己,说是尺明的堂弟,崔太浩也跟着介绍,说是尺明的好兄弟,尺明只是摇着头叫小二上菜。
两个先前互不相识的人聊的热火朝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二人认识了许久,尺明只在旁边慢慢吃着。
等饭后白兰和崔太浩已经称兄道弟了,崔太浩送二人去城门,从送一个人到现在要送两个好兄弟走,难过直接翻倍,看两个人只带了那么一点东西,又忍不住替他们担心这担心那,悄摸的让小厮去买些东西给两人拿着。
快到城门,远远看到一辆小巧精致的马车停在道边。
白兰眼睛一亮,“是姐姐的车。”说着就驾马过去。
尺明没打算过去,毕竟人家是来送白兰的,可在崔太浩心里却是不一样的,两人是堂兄弟,是白兰的姐姐那也就是尺明的姐姐,以为是尺明顾及自己,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小厮买来的东西给尺明,一个人的拒绝总比两个人好摆脱,他直接把东西往尺明怀里一抛,趁尺明下意识接东西,崔太浩直接驾马跑了,“尺兄,替我向白小兄弟道别!一路顺风,咱们京城再见!”
望着崔太浩的身影,尺明招着的手变成了挥手。
而崔太浩一路狂奔后,在街上慢了下来,他忍着没有哭,只是眼眶红彤彤的,毕竟他自认为就尺明这一个好兄弟,现在要再加上白兰。
马儿慢慢停了下来,崔太浩抬头一看,正是上次和尺明喝酒的酒楼,一见到酒楼,崔太浩就想起那美酒还有尺明说的什么狐狸,差点就忘了这件事了,崔太浩整了整衣服,虽然平时他焦虑这担忧那,但今天算他们倒霉,今天他心情不佳,情绪上头,他倒要去问问是怎么个事。
而尺明早就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了,毕竟昨天发生了不少事。
他也没去追崔太浩,崔太浩这态度摆明了不想人他们把东西还回去,既来之则安之,尺明便收下了。
他静静地等着白兰,突然看到白兰朝他招手,是让他过去的意思。
尺明驾马过去,车帘掀开露出妇人的身影,白轻柳对尺明笑了笑,“又见面了尺小友。”
“原来你们见过啊,怪不得他昨天问我姐姐喜不喜欢牡丹。”白兰嘟嘟囔囔道。
尺明下了马,向白轻柳行了个晚辈礼。
“昨日琼林宴在宫里见过白夫人一面,对白夫人您和头上的红牡丹有印象,没想到真是您,还要感谢您给明指路之恩。”
“哈哈哈,我弟弟是特意来寻你的,那日游街我也在,我弟弟在意的我这个当姐姐的当然也在意,帮你是顺手。”
尺明又行礼,“夫人善行让明免于出丑,还是要谢。”
“不要这么客气,我昨天给你们送了衣服,不知道合不合适,你们这一去又要不知年月,我很是担心你们,不过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也有照应。”说着又让小厮拿了个大包袱出来。
尺明看着眉头跳了跳。
“昨天这个臭小子走的匆忙,他走后我给你们收拾了几身衣服,想着今天来送你们,又给补办了些。”
尺明和白兰对视一眼,这哪是一些啊,要两个小厮抬着,姐姐的爱好沉重。
排队出城门的队伍人越来越少,白兰对尺明使了个眼色,“姐姐,我们就两匹瘦马,再带上这包移动山,不得把马压死啊,再说不是拿了银票了嘛,缺啥买啥就是了,不多说了,我们走了!”说着就跟尺明上马朝城门跑。
“唉!放芥子空间里嘛!两个臭小子。”又忍不住探出身,“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
白兰回头摆手,“知道,快回去吧,到了会告诉你的!”
尺明也回头示意。
“不让人省心的。”白轻柳笑着摇头,马车和两匹马儿向着反方向行驶。
城墙上的灰衣道人也望着太阳升起的官道慢慢的叹了口气。
旁边的小童子转着眼珠机灵的说:“我知道师傅,命由天定,不可更移,对吧?”
屏梁抚了抚小弟子的头,“是也,但也难说反抗命运的过程,不是天命天定啊。”
两匹快马疾驰在官道上,白兰被这时的自由刺的畅快的笑。
路上的人被这少年气感染,也都笑看这意气风发的小公子。
真的不一样,尺明看着前方比朝阳还明媚两分的狐,连他这么阴暗的人都牵动了嘴角。
跑了一阵就慢了下来,白兰特地跑到跟尺明并排。
白兰眼尖的看见多的包袱,“崔太浩给的?”
“嗯,你跟白夫人讲话的时候,扔下就跑了,还让我向你道别。”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那么大声,当时排队的人都朝你们看,哈哈哈哈,幸好我当时不在。”说着又忍不住笑。
“真…真的吗,我没注意到。”听白兰说尺明也有些羞赧。
白兰稀奇的看他,“你真是,有时候敏锐的可怕,有时候又这么迟钝。”
尺明垂下眼,这是不好的意思吗…
这时有穿着骑装的女子骑马过来,回头看还有她的小伙伴在后面给她挤眉弄眼。
女子微微红着脸,不知道是因为骑马还是别的,尺明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肯定不是来找他的。
“公子,我们要去城外的马场,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同行…”
他们背着包袱穿的朴素,哦不,白兰穿的不朴素,反正他们一看就是要赶远路的,这个话题真不走心,尺明在心里淡淡的评价。
“那真是很可惜了,我们要在前面分道了,不能同行。”白兰笑着指着前面的岔路。
女子有些焦急的回头看朋友们,一个朋友大声喊:“公子,我们想问你是否娶妻?”
他问的是我们,女子却还是羞红了脸,她讷讷的看向白兰。
白兰依旧面色不改,对女子悄悄说了句话,女子有点吃惊又有些失落,看了尺明两眼,就告别离开了。
嬉嬉闹闹的年轻人远离了,之前的话题中断,只在尺明心里留下了结。
他也好奇白兰刚刚对女子说的话,但是莫名的情绪阻拦着他,说不清,道不明,只是心里堵堵的,面上还是一动不动。
尺明不问,白兰也就不说,慢慢的就又超过了尺明,尺明心里更憋闷了,怎么不和他并排了?是不喜欢跟自己一起吗?猜不出,便一直如此,直到晌午他们停下吃东西。
太阳晒得白兰难受,他有修为护体,倒是不太热,只是晒,后悔没带遮太阳的东西,烧鸡在这种天气下也油腻腻的,白兰气结,遂躺在树荫下一动不动。
尺明慢慢的啃饼子,他是肉体凡胎,但他从小上山下地,其实还好,就是心里难受。
他看白兰连喜欢的烧鸡也不吃,也不同他讲话,以为他是后悔了,后悔跟他一起去任职,后悔和他一起…
下午也一直如此,太阳无情暴晒,连风也没有,白兰对自己服气了,说后悔肯定有的,他后悔一点准备都没有。
等到太阳快落山,碰到了旅店,便准备在此处落脚。
尺明去栓马,白兰急吼吼进去了。
等尺明进去,白兰还在大厅等他,“有商队也在这儿落脚,没有多的房间了咱俩住一起吧。”
尺明只是沉默的点头。
到了房间,白兰提前要的水送来了,不多,就一脸盆,在这荒郊野岭也不奢求一浴盆水,变成小狐狸的白兰一蒙子扎进去,发出舒服的喟叹。
尺明在旁边打开了崔太浩给的包袱,里面有两把匕首,还有碎银子和银票。
“这崔太浩,敢把这样的包袱扔过来,也不怕把你扎死。”白小狐狸在水盆里啧啧道。
听到白兰这么说,尺明心里松快了些,还愿意和他开玩笑,对准备要说的话有了些底。
他捞过一把匕首放在手里摩挲,像是要给自己找点事干。
“白兰…”
“嗯?”
“现在离京还不远,你回去吧,不要和我一起去任职了,你陪我走了这段路,我算你已经报完恩了,我们两不相欠行吗?”尺明侧对着白兰。
空气安静下来。
“为什么让我离开?你说报完就报完了?要老天说的才算。”白兰语气平静。
“为什么让我离开?不是说好一起的吗?”
“路上很辛苦,到了任职地也会很辛苦,也不知道老天怎么才算报完恩,你陪我一起走,我很开心,比我之前活的都要开心,我想这就算的吧,人一生数十载,等我几年后死了,更是一笔勾销了,所以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把尺明手里的匕首夺了去。
白兰一把拔出匕首,要往自己胸口刺。
尺明被他的举动吓的头皮发麻,一把把匕首打落。
“白兰!”尺明怒吼道。
“不算。”白兰平静的与尺明对视,“这怎么能算,我当时因为你没死,我要把这条命赔给你。”
尺明颤抖的看着白兰,他发现他之前对他的认识都是片面的。
开朗活力是真,狠心也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