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吃席 林野能允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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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屿过年不放假，跟着顾父早出晚归，将近半年，终于练出些起色。
他在公司有了一间新装修的办公室，地理位置虽然一般，但占地面积比董事长的还大一圈，每天来到这里，打开电脑兢兢业业，一干就是干一天，一副为了实现资助青山村伟大梦想任劳任怨，在所不辞的样子。
好在努力没有白费，半年的奋斗，工资成了当设计总监时的好几倍。
中午，办公室里人来人往，很多人草草点了份外卖，留在办公位上继续上午的工作。
顾屿一身黑色得体正装，从笔记本电脑里抬起头，活动一下隐约酸痛的肩膀和脊背。
盯着窗外看了片刻，墙上的时钟正是吃午饭的时间。
顾屿本打算起身去食堂，想想里面的饭菜，打开手机决定订个外卖。
手机桌面上，各种软件排布整齐，办公室外熙熙攘攘，这间屋子里却静的出奇。
他鬼使神差打开视频软件，去关注例表里翻了翻，“青山村”账号果然又在直播。
他回来已经几个月了，时间虽然很久，却没人问他回村子的事。
爸妈不想他去青山村，不问就算了，林野也从没提过，好像现在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循规蹈矩的结果。
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他从“青山村”的头像点进直播间。
巧在林野也在直播！
他站在一旁，看起来安静又老实，偶尔给李康宇的介绍加两句话。
一段时间不见，直播间已经从一开始的卖小米、红薯粉等土特产，进化的品类极其丰富。牧场门票，特价住宿，各种项目活动锦上添花层出不穷。
顾屿全然忘了点外卖的事，把手机立在桌子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还不忘找准林野讲解的空隙，刷了两个嘉年华。
“对，牧场新加了很多设施，欢迎大家......”
林野正讲解着，满屏飘起特效，他眯起眼睛打量片刻，转头看向李康宇。
“这个多少钱？”他小声问。
李康宇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向林野伸出几根手指，林野正纳闷，李康宇一个健步蹿向镜头，对着顾屿小号一顿狂谢：“谢谢大哥送来的嘉年华，祝大哥工作顺利。”
弹幕也热闹起来，片刻安静下来后，林野又回到镜头下，满屏特效又渐渐飘起来。
李康宇双眼瞪大，口干舌燥刚要再谢，被林野一伸手拦下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拿起手机离开了。
顾屿手指悬在屏幕上，没了再次点击礼物的机会，正疑惑为什么，通知栏收到林野的消息。
林野：【你在干嘛？】
林野：【别刷了。】
顾屿急忙看了一眼自己的账号，确定是林野不知道的小号，内心坚定地点进和林野的聊天框。
林野：【我知道是你。】
狡辩的话还没编好就被拆穿，顾屿回了个问号，又配了个笑嘻嘻的表情包。
顾屿；【你啥时候知道是我的？】
林野；【刚才吧，你不要乱花钱。】
顾屿看着屏幕，心说花在你身上的怎么能叫乱花？
正想着该怎么回复，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沈亦航：【后天我和慕雅姐结婚，你来当伴郎，一会把地址发你。】
沈亦航：【一定要来！！！】
顾屿盯着看了一会，犹豫片刻：【我一定去，但伴郎可能当不了，对不住。】
沈亦航感觉顾屿的道歉几乎成了家常便饭，深深叹一口气，很体贴的回复：【行吧。你小子（拳打脚踢）（拳打脚踢）】
把公司当家待了大半年，顾屿后知后觉自己对这对新婚夫妇的关心太少了，反思多少份子钱能让沈亦航开心一点。
但慕雅姐在，沈亦航这小子应该不缺钱了。
拿出后天的时间表，顾屿把几个重大的事项改了时间。
一天后，公历6月16，沈亦航和慕雅的婚礼如期举行。
顾屿早早在酒店下停稳车，和爸妈一起从车上下来。
顾父顾母打扮的十分得体，顾屿走在最前面，在酒店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坐电梯上了三楼。
慕雅审美向来出色，婚礼现场的装扮全是法式花园风，刚刚进门，一股浪漫的气息扑面而来。
雪白的毛绒地毯上的几片花丛没过膝盖，浅紫的薰衣草、淡粉的绣球锦簇如瀑，蔷薇、藤曼点缀其中。天花板上，水晶吊灯千丝万缕般垂下，荡开粼粼微光。
巨大的白色柱子挂满花团，从大门两边一直排列到舞台下方，几张餐桌隐约坐落其中，井井有条。
两名服务员穿着整齐得体，看过他们的请帖，把三个人带到专属座位上。
“再等等，人到齐了就开始。”其中一名微笑着小声提醒。
顾屿点了点头，还没从绝美的婚礼现场中缓过神来。
他不知道周围是真花假花，鼻子却闻到了隐约的香气，随着来宾越来越多，周围渐渐热闹起来。
礼厅灯光忽地黯淡下来，远处扬起手风琴悠扬的乐声，白光在礼厅里游荡片刻，渐渐聚集在舞台尽头。
顾屿拿起桌上摆放的一小袋饼干，撕开放在嘴里，咔嚓咔嚓嚼碎，不多时发现出乎意料的好吃，低下头看了一眼包装。
顾母端起桌边摆放的气泡水，放在嘴边轻轻喝一小口，看向舞台的表情满是希冀：“慕雅这孩子年纪不小了，终于嫁人了。”
她语气里满是感慨，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研究饼干包装纸的儿子，又加了句：“也算看清了，不在小屿身上浪费时间了。”
顾屿刚要反驳什么，所有人的目光被台上吸引。
灯光下，慕雅一头散发，身着一身白色长裙，从大门后缓缓走出。厚重的裙尾在舞台上缓缓拖动，镶嵌的碎钻闪闪发光，像流动的银河。
远处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接连不断，顾屿和周围人一起鼓掌，掌声热烈持久。
司仪手拿话筒，声音激动又正式，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舞台上那对新人身上，昏暗的灯光下，顾屿微微出神：这样的场景可以轮到他吗？
林野能允许自己这样把他娶回家吗？
没来得及细想，他又抬起手加入到周围雷鸣般的掌声里。
周围人站起身，顾母见顾屿没有要动的意思，伸手推了一把：“听到没有，那个绣球是慕雅亲自做的，多好看呀，你也去凑凑热闹。”
顾屿站起身，看着围过去的一大群人，便自觉地站在人群末尾。
慕雅笑嘻嘻的目光从人群掠过，扬着嘴角微微弯下腰：“谁抢到办下一场婚礼哦。”
几个人跃跃欲试，绣球是传递喜气的。
“3，2，1！”
司仪一声令下，白色的绣球花以一道优美的弧线从舞台上抛落，最前排的人后退两步，撞上身后的人也没接到。
其余人安静的注视下，绣球花像安了雷达一般，不偏不倚砸向不争不抢的顾屿。
“好呀！”顾母看到后兴奋地回头，激动地挽起顾父的手臂，“沾沾喜气，看来我也要盼来儿媳妇了。”
人群的尖叫呼声中，顾屿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绣球花不知所措。
“恭喜呀！”沈亦航小跑过来，用力拍了拍顾屿肩膀。
顾屿还是那副不知所措的表情，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的问题：林野能允许自己这样把他娶回家吗？
看出顾屿忧虑的样子，沈亦航有些担心：“咋了，你去年就说自己脱单了，那小姑娘把你甩了？”
听到“小姑娘”三个字，顾屿目光一惊，紧急镇定下来，故作安定地摇了摇头。
“那你怕什么，只要彼此真心相爱，最后肯定会走到一起的。”沈亦航松一口气，信心满满地拍了拍顾屿肩膀：“我肯定能喝上你的喜酒。”
对于能不能喝上喜酒这件事，顾屿没敢答应也没敢拒绝，几名服务员端着菜品从侧门鱼贯而出，他望过去，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聊了几句别的。
“我一会去你们那桌给伯父伯母敬酒。”沈亦航看出他不愿多说，低头理了理身上的新郎西装，转身去接服务员盘里的酒杯。
顾屿盯着手里的绣球看了片刻，才一步步回到座位上。
婚礼上邀请了很多人，热热闹闹吃完饭，下午三点人才陆陆续续散尽。
顾屿把顾母送回家，开车又回到公司，一直加班到晚上十点多。
进屋换好鞋，客厅大灯还全开着，顾屿脱下外套，边往里走边纳闷谁这么晚还没睡。
暖黄色的灯光映在顾母脸上，她此刻坐在蓝色沙发上，目光慈祥地看电视。
“妈，你没事别熬夜。”自从失去早睡机会后，顾屿特别希望身边其他人能早睡早起，远离他的作息规律。
顾母看他回来，抬手关掉大电视，拍了拍沙发上自己身旁的位置。
“我在等你下班，太无聊了。”顾母说。
顾屿心里浮起隐约的不妙，看一眼母亲笑意盈盈的表情，听话的坐过去。
“小屿，你今年多大了？”顾母握起顾屿一只手。
“我......”太久没人问这个问题，顾屿张了张嘴，还真犹豫一下。
好在这不是话题的关键，没等他回答，顾母接着道：“你上学那会，我和你爸管的很严，不让你处对象，但现在你已经不小了，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今天婚礼上那一闹，顾屿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遭，装出一副极其赞同的样子，点了点头。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或者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工作中遇不到的话，我找几个相亲的......”
“不用，妈！”顾屿从沙发上站起来，急忙冲顾母摆了摆手。
“嗐，你这孩子，”顾母眼疾手快拽着他重新坐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苦口婆心，“干什么这么抵触相亲，这又不是什么坏事，而且双方要求如实说好，更容易遇到门当户对的。”
“真不用妈，我到不了那步。”顾屿坚定拒绝。
“难道你有自己的节奏？”顾母看着他，眼神微微亮了一些。
顾屿看着那双不太信任的眼睛，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从小到大一次恋爱没谈过，能有什么节奏，要我说......”
“都什么年代了，你不用操心这些。”顾屿反客为主，握住顾母双手。
“......”
“那依你现在的节奏，这件事进行到哪一步了？”顾母自下而上看着顾屿的双眼，尝试信任他。
顾屿撇过头，看神情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顾母微微皱起眉，循循善诱道。
“这个倒没有。”
“那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这个也没有。”
顾母问这两句话时，顾屿满脑子都是林野，正想着他俩之间的感情能不能说，该怎么说，什么时候说，掌心里顾母的手突地抽出去。
这次换成顾母站起来，她看着顾屿，一脸不可置信：“那不就是一点进展都没有，这就是你的节奏？”
“等一下，”顾屿伸出一只手，掌心直面着顾母，“或许你的儿子还年轻。”
“对，”顾母点点头，“你连三十岁都没有，但你决定要结婚的话，还是趁早的好。”
“好了，”顾屿按了按眉心，“工作上的事情才刚刚有点眉目，我们一件一件来。”
“就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有了眉目，我才和你说这件事情的。人都是追求爱情事业双丰收，起码等老了以后，你身边还能有个亲人不是......”
“打住，打住。”顾屿边点头边敷衍，“你不用担心，我自己能处理好。”
他边说边往楼梯方向靠：“妈，现在也不早了，你快去睡吧，我也累了。”
楼梯上暖黄色的灯光映在顾屿肩膀，顾母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顾屿笑嘻嘻地喊了句“晚安”，转头一步两个台阶上了二楼，空旷的客厅里，她长长叹了口气。
接连几天，顾屿早出晚归避开了所有和母亲探讨这件事的机会，难得月末，顾父给他批了一天假期，说人不能绷的太紧，该放松时就得放松。
大早上吃过早饭，顾屿洗完澡躺在床上，房间窗帘全都拉了下来，屋子里一片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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