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辣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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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场里，军绿色越野车早早停在帐篷外，旁边停着几辆干净的白色SUV，王新昨天交代过，开业前最后一步：把各种安全隐患排除一遍。
从清早开始，王新带着人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把牧场各个项目事无巨细的介绍一遍，一回头，看见林野蹲在帐篷前低着头，闷闷不乐地逗两只狗。
“还有一些地方我也不太清楚，你们休息一会，换个人来和你们讲。”对着一群工作人员，王新彬彬有礼又充满歉意地笑了笑，大步向着林野走去。
天阴沉沉的却没有下雪，北风从帐篷前吹过，深色的布条在风里扯荡。
看到一双黑皮鞋停在自己面前，林野抬起头。
“你从早上心情看起来就不太好。”王新蹙着眉心，语气担忧地问。
“没事，”林野把手里剩的两块冻干放在地面，拍打拍打手心站起来，“你带他们逛完了？”
“没有，剩下的不多，你去吧，正好转移一下注意力，要不然看你一直心事重重。”
“好。”林野理了理衣服，向远处那群人走过去。
两只小狗见他走了，一前一后蹦跶着要追，王新手疾眼快，伸出长腿拦住。他平时不太喜欢小动物，但这俩毕竟是牧羊的，林野在他们身上花费不少心思。
想到这里，一直以来对动物不苟言笑的人弯下腰，抱起两个毛茸茸的小家伙，转身回到帐篷里。
坐下不久，顾屿从外面冲了进来。
“林野呢？”他目光在帐篷里扫视一圈，见只有王新坐在桌子前，心急地问。
“外面，忙着呢。”王新到哪都带着他那个保温杯，吹了吹杯口氤氲的热气，抬眼回答。
“行吧。”顾屿看起来有些懊恼，忽略地上两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心烦气躁地坐到王新对面。
“你俩吵架了？”王新打量他一眼问。
“没有呀。”顾屿从手机上抬起头。
“那今天怎么没一起来？”
“他吃饭快。”
王新喝一口水，看着他没说话。
“你追他追的怎么样了？”王新放下水杯，悠悠开口问。
顾屿放下手机：“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关心这件事？”
“还有谁也问了？”王新一挑眉，虽然有些惊讶，话里还是什么情绪都没有。
顾屿面色不太好，没说话。
“你的意思是说，除了林野以外，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追他，对吗？”
屋子里陷入更深的沉默。
见他默认，王新没忍住笑出声来。
顾屿伸手在脸上搓了两把，整个人看起来要碎掉了：“我感觉我不了解他，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那他要是不喜欢你怎么办？”王新身子往前探了些，期待地问。
“在林野亲口承认这件事前，我是不会有这种假设的。”顾屿斩钉截铁地回答。
王新盯着他，坐正身子没说话。
“你也喜欢他？”顾屿忽然开口问，想起王新之前说的那句“人之常情”，他好奇那是不是玩笑话。
王新右手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指支着下巴：“嗯。”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
顾屿猛然站起来：“我就感觉你不对劲，果然……”
王新轻笑一声，比了个“停下”的手势，缓缓开口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林野对我更多的是多年相处积攒的亲情。”他十指交叉在一起，放回面前的桌子上，“我感觉是这样。”
“那你呢？”顾屿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王新垂下眼，盯着桌面许久道：“我当然希望他好，无论他喜欢谁，我都会支持他的。”
顾屿看着他，像在分析他话里的意思。
半天，王新抬起头，看着顾屿的眼睛：“你需要我证明一下吗？”
顾屿：“啊？”
“我一会给你证明一下，林野早上来时看起来不太高兴，你确定不是因为和你吵架吗？”
“他不高兴了？”顾屿听了他的话，后悔地瘫在板凳上，“我今天早上做菜放了辣椒，张帅说林野不吃辣的，我有点不信，是我的错。”
王新没再看他，目光透过窗玻璃，看向外面带着一群人逛来逛去的林野。
他一直以为林野不注重人和人交往时的情感和细节，现在看来，只是之前碰到的人不够在乎。
介绍完所有的项目，一群人往帐篷这边走来，王新透过窗玻璃看到，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出门提前到车辆旁迎接。
七八个人站在一起，工作人员把重要的事情交代一遍，没过多停留，几辆车依次打火离开。
送走他们就是完成一项工作，林野有点如释重负的样子，开心地看向王新，两人肩并肩有说有笑走进帐篷里。
没了外面呼啸的冷风，气氛陡然压抑不少，林野刚进来看到顾屿坐在桌前，沉默着移开视线，脸上笑容淡了些。
王新注意到，冲着顾屿使了一个眼神，意思是：我要证明给你看了。
顾屿接收到眼神，睁着俩眼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就听见王新很和气地笑了一声，爽朗地笑声打破周遭的安静。
王新转向林野：“刚才顾屿和我说，他早上不是故意在菜里放辣椒的。”
林野一脸疑惑地看向顾屿。
顾屿一脸震惊地看向王新。
王新一脸温柔地看着林野。
林野不解地皱起眉：“不是故意的？”
“嗯，不是因为你不能吃辣椒才放的，他只是......”王新还想继续为顾屿辩解几句，以此来缓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可话还没说完，顾屿“腾”的从板凳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在王新略显惊恐的目光里，他一手按着王新后脑勺，一手捂住王新的嘴巴，还不忘抬起头，冲着林野露出一个大大的、不好意思的笑。
“你&##&......”王新反抗两句，半天，终于抓着他的胳膊，扯开了顾屿的手，“干吗不让我说完，有些误会地产生就是因为不长嘴。”
他站直身子，双手整理好自己的衣领，左手指尖轻轻在胸口拍了拍：“无论你们开不开口，我是长嘴了的。”他看着顾屿，摊了摊手说。
他本想自己替他们把误会说明白，可一番言行下来，倒像是给顾屿做了榜样。
他看见顾屿冲自己坚定地点了点头，一副“我明白了”的自信样子，转过身正对着林野。
“今天早上去商店时王新和我说你不喜欢吃辣的，我当时没信才切了辣椒，后面放进去是因为火太大了，有点手忙脚乱，对不起，我应该先问问你的。”
林野还没反应过来他忽然转变的态度，就看见这人凑过来，抓起自己一只手放在掌心，语气乖巧又可怜：“以后我做饭再不会出现任何有辣味的东西，这次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王新：！！！
他脸上的震惊一闪而过，下一秒清楚地知道自己听不了这些话，一瞬间收起所有的表情，故作冷漠转过身，大步走出帐篷。
两只狗以为跟着他能出来玩，一前一后跑了出来，王新坐上车，看它们一眼，毫不犹豫地关上车门，“砰”的一声，留下两只狗双双愣在原地。
在驾驶位上坐好，王新降下车窗，掏出打火机悠悠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浓重的白色烟气在风里一晃，顺着车窗被寒风尽数卷走。
帐篷里，林野的表情从不可置信中一点点回过神来：“这样嘛，没事。”
他很轻易地原谅顾屿，随后毫无负担地笑了笑。
顾屿愣愣地看着他，短短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
首先，无论是谁，得知饭菜专门做了自己不喜欢的口味，肯定都要难过；其次，这件事情只是微微说开，林野就原谅他了。
这是不是说明，自己不用像现在这样，暗自较劲地表达自己的喜欢。
光明正大说出来就好。
他动了动嘴角，明明平时大大咧咧的一个人，此刻脑袋里却只有一个一个分开的词语，怎么也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他又不想什么都不做，隔着厚厚的外衣，他张开手臂，先是抱住林野，又觉得不够，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怎么了？”林野后撤半步，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看顾屿低着头的样子，以为他这样是觉得委屈。
“你觉得我不靠谱吗？”顾屿语气闷闷的。
“没有呀，为什么这么问？”林野伸手在他后背拍了拍，以示对他的安慰。
“那我和王新谁靠谱？”顾屿眨眨眼，想到什么说什么。
“嗯……王新靠谱。”林野虽然很怕打击到他，还是实话实说。
主要这件事也撒不了谎。
顾屿闻言抬起头，林野怀里沉甸甸的重量一下消失不见。
“王新做事情很有规划，你有时虽然随便了点，也不一定是坏事。”林野和顾屿解释，“但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喜欢他吗？”顾屿手还搭在林野肩膀上。
“你……什么意思？”王新和林野关系不是一般好，顾屿问的是哪种“喜欢”，此时显而易见。
顾屿盯着他，急切的目光掺杂着忐忑，却没再解释话里的意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