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女司机日常》漫青

65、第 65 章 疏不间亲

　　江禾和冯春生相处时，两人都默契地不谈论对方的家庭。

　　所以当谢玉华生日邀请江禾去家里吃饭时，她有几分犹豫，万一当场闹起来她该
　　如何应对，现在她并不太想处理伪“婆媳”问题。

　　谢玉华似乎看出了江禾的腹诽说：“我只请了祝勉和，长辈们只有姥姥姥爷有空，二叔他们不在。”

　　话说到这份上，江禾不好再拒绝，去年基于种种原因她拒绝了谢玉华，最根本的是不想见到冯春生，今年以他们关系去谢家走一趟也没什么。

　　周六，江禾应邀去谢家吃饭，两个小男孩儿依旧你追我赶，上房揭瓦。

　　其中爬到桂花树上的小男孩儿看到江禾就叫：“姑姑姑姑姑姑你的客人来了。”

　　冲在谢玉华前面的是她堂嫂，手持鸡毛掸子，“你给我下来！”

　　小男孩儿老气横秋道：“你不懂，站得高看得远，打仗时才能观察敌人的走向。”

　　“我让你站得高看得远，”一旁的谢玉华堂哥谢玉书一把把男孩儿揪下，冲他的屁股啪啪就是两巴掌。

　　小男孩儿哇哇叫：“医疗兵医疗兵~”

　　头顶破锅的趴在地上的医疗兵也没逃掉，两人规规矩矩靠墙站成一排伸出手，谢玉书黑着脸接过鸡毛掸子，一人给了三下，“平常怎么跟你们说的，尤其是谢玉腾，当小叔叔的带着侄子爬上爬下还在泥地里打滚儿，像什么话！”

　　两人被训得蔫头耷脑，江禾小声问：“不拉一拉吗？”

　　谢玉华道：“他俩皮实得很，打不坏。”

　　“就跟窜天猴一样，”祝勉说着偷瞄一眼还在训两人的谢谢玉书，“玉书哥小时候调皮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玉华闷笑，冯春生从外面进来随口问：“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谢玉书也跟进来，这话没法儿说了谢玉华岔开话题，“大忙人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你过生日肯定要来，”冯春生背对祝勉几人给挨着江禾坐的使眼色，谢玉华挑眉坐的四平八稳，心说你小子也有今天，想着又往江禾那边挪了挪给冯春生腾出一个边角的位置。

　　晚餐比前年更丰盛，冯春生俏咪咪坐在江禾身旁，抬头看见谢玉华似笑非笑的表情，暗暗投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吹了蜡烛吃过蛋糕，几人做回沙发上喝茶闲聊。

　　话题除了围绕寿星翻出以前的趣事来说就是围绕工作展开，谢玉华的堂嫂是一名工作内容相对固定的初中老师对江禾自由的工作很感兴趣，得知她不开货车给领导开车后说：“人文风景，南北大不相同，当下交通慢，守着工作，很难见识到。”

　　听出她的可惜，江禾说起去济南的经历，“就怕遇见拦路的，一路心惊胆战，两个人换着开，压根儿不敢停，摸黑到了先闷头睡一觉，第二天醒来才发现招待所外有一树粉嘟嘟的桃花，泉水从地下欢快的涌出来，春风吹在脸上轻轻的柔柔的，
　　扬起岸边嫩柳，吹走一池春水，头上绿枝婆娑，水中绿意微皱。”

　　“真美，”她听得津津有味，谢玉琴适时发问，“江禾姐你还去过什么地方？能给我们讲讲吗？”

　　江禾道：“我进厂晚领导不放心我跑长途，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周边乡镇打转。”

　　“安全第一，”冯春生突然冒出一句，谢玉华没忍住泄出笑声，再次收到他警告的眼神。

　　几人没纠结这个话题，说说笑笑喝茶吃点心。

　　“咚咚咚”大门被大力敲响，坐在门边的谢玉书起身开门，“来了。”

　　秋雨后的风，又凶又刺骨，同秋风一起刮进屋内的还有谢婉君阴郁的眼神，她皮笑肉不笑，“玉华过什么生日怎么不叫我。”

　　谢玉书不敢拦她，谢婉君踱步入内，轻蔑地打量着坐在沙发上熟悉又陌生的人，心里窜起一个股按不下去的火，什么玩意儿登堂入室，她就是看不起江禾，他们这种家庭是她能够攀附的，哪个好人家的女孩子会挑唆对象不认亲妈。

　　“都上门来认亲戚了，怎么不舍得喊我一声，”谢婉君居高临下，语气平和，拉家常一样开口。。

　　基于她的丰功伟绩，前后相结合，都明白过来谢玉华的朋友就是冯春生那个一直没露面的对象。

　　江禾没说话转头看向冯春生，他站起来挡在江禾身前，“我说过你不要再想插手我的事。”

　　谢婉君温温柔柔地抱怨，“真是儿大不由娘，怎么就被这么一个女人迷昏了头，江禾是叫这个名字吧，听说你是单亲家庭又在工厂工作，恕我直言以你的条件恐怕配不上春生，到底用什么手段迷倒了我们春生呢？”

　　“妈！”

　　“小姨！”

　　江禾站起来拨开冯春生，直视谢婉君：“阿姨我想你并没有资格评价我，当我喜欢一个人时我自然配得上他，而我喜欢谁恐怕你无权置喙。”

　　谢婉君嗤笑，“小姑娘心比天高，半条腿还埋在泥巴里，也敢口出狂言。”

　　谢玉书开口打圆场，“姑姑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回去吧，别让姑父和春仪担心。”

　　谢婉君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发难，“有些人没见过世面，看见好的就不择手段扑上去……”

　　“说完了吗？”冯春生冷冷地打断她，“我倒不是单亲家庭过得也没差，从头到尾都是我主动追求江禾，请谢玉华帮忙做中间人，如果不是你我们会更快在一起，所以你有任何不满尽管冲我来，可能我之前说得不太清楚，在你选择离婚时我们就不可再像没事人一样相处，不管你是不是良心发现都请不要再自作聪明干涉我的生活。”

　　谢婉君有一瞬间的失神，心中突然浮现出冯春生刚出生时躺在她臂弯的模样和走前那个决绝的眼神。

　　母子矛盾摊在江禾眼前，听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一回事，她匆匆告辞，冯春生转身送她，走到门口，江禾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进去吧，我自己回去。”

　　冯春生读懂了她的眼神，她不想搅进他们家的事，他下意识地说：“对不起，我……”

　　“我相信你，”江禾把他剩下的话堵回口中。

　　一路上江禾骑得飞快，凭白无故挨一顿要说不生气是假的，进门时脸色都没缓过来，在她换衣服的时候江苗倒来一杯热水，江禾捧着搪瓷缸子好一会儿被寒风吹僵的手指才缓过来。

　　江苗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姐，你今儿咋了？”

　　江禾头回遇到这种“伪婆媳”问题，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不知道该往那边飞，她捏造了一个有相同问题的同事像江苗倾诉，“我有一个同事谈了对象，但是对象家里人不同意，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江苗思索片刻，认真道：“家里不同意，两人在一起会有点辛苦，你看两个人结婚要钱吧、要房子吧，这些都很现实啊，结了婚不能住在家里就只能平时住宿舍，周末在一起，如果再生个孩子更是完蛋，没人帮忙带，夫妻关系再好琐事一消耗就不剩什么了。”

　　“如果男方父母离异，他跟着父亲生活，然后是他母亲不喜欢我同事硬要掺和进去拆散两人？”江禾加上前提条件又问。

　　江苗来了兴致仔细分析，“这样的话影响倒是不大，不在一起生活管她喜不喜欢，天王老子也不见得人见人爱，你同事大可把她当成空气，就像当年你教我和江粟目的达到有人压根儿不用理。”

　　江禾嚼着江苗说的话，忍不住说：“不一样的，那是人家亲妈理也不是不理也不是，哪能像三婶儿那么处理。”

　　江苗突然反应道：“姐不是你同事，是你谈对象了对不对？”

　　江禾力竭无奈点头，“今天晚上冯春生妈妈突然出现打我了个措手不及，在此之前她强烈反对我和冯春生在一起，准备来说是不满冯春生没接受她的介绍的对象，跳楼、吃药，一意孤行地把勾引的帽子扣到我头上，她就没想过冯春生不愿意我再怎么勾引有用吗？

　　江苗忿忿不平，“什么人呐，凭啥由着她张嘴乱说话，不行咱换个人？”

　　江禾苦笑一声，“恐怕不行，我喜欢他我们俩错过了很久在一起，不容易。”

　　江苗恨铁不成钢，“唉，那他就不作为吗？任由他妈说难听的话，一个大男人没点儿担当？”

　　江禾解释道：“今晚我没多说，他挡在我面前对他妈说了很重的话。”

　　江苗哼声，“这还差不多，不过这事他一天处理不好你一天就不许带他回来！”

　　江禾哭笑不得，心想摆在他们前面的问题要是处理不当，两人恐怕不仅没法进行下一步连现在的感情都会受到影响。

　　江苗见她默不作声又说：“姐，你既然不舒服，干嘛不摊开来说？”

　　江禾怅然道：“疏不间亲，这只是第一次正面相对，他表面了态度，况且我也还在考察他，这件事事关他的家人我不会主动表态。”

　　江苗不明白：“可是有些事是需要两个人一起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