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汀素

23、genius 越澄的

　　越澄的眼眶有点热。

　　亲情，友情，爱情，人世间最重要的三种情感，她一个也舍不下。

　　林氧哭的稀里哗啦，这些天有些压抑的情绪终于得到了些许缓解。

　　一直到黑色的字幕出来，有人打开了灯，拉开了窗帘。

　　“好了好了，大家都收拾一下，调整一下心情。”班主任乔沫站在讲台上，“今天我这一科就不额外留作业了，大家记得把最近这些考试的卷子好好整理一下。”

　　大家还在窃窃私语的讨论剧情。

　　“为什么会有这么痛苦又绝望的事情发生呢，为什么总是世事无常呢。”林氧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越澄也很想问，为什么她没有爱她的父母，为什么童年过得那么压抑，为什么她的好朋友被人害死，又为什么要夺走她的哥哥。

　　“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是遗忘，这个世界上将不再有你存在的痕迹，一切对你来说都是虚无。”苏起轻声说。

　　“能不能别老这么沉重。”路南书轻“啧”了一声。

　　他把袋子里最后一些零食一股脑地倒进嘴里，然后把袋子揉成一团，准确无误的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扔进垃圾桶。

　　“行了行了，走吧，都放学了，高兴点。”

　　“你也太破坏气氛了，叉出去。”林氧没好气。

　　“林氧，你说你能考上澜江附中吗？”

　　“你问这个干吗，不一定呢。”林氧顿了一下，又道：“但愿吧。”

　　尽人事，听天命。

　　“随便问问。”

　　众所周知，一般说出这四个字的人多数都是在心里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问出口的。

　　“那你呢？”林氧反问他，“我们还会继续当同学吗？”

　　路南书笑了笑，“也不一定，但也没关系，总不会没有学上。”

　　他转身跑了起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一路跑出教学楼，又一鼓作气跑出了学校的大门。

　　有几个男生看到他跑起来也跟着跑起来，这一刻，他们无比自由。

　　“越澄。”苏起忽然开口。

　　“嗯？”

　　“一个没有天赋的人拼尽全力的做一件事情，结局会好吗？”

　　“为什么这么问？”

　　“想让大心理学家给我答疑解惑一下，到底是天赋更重要，还是努力更重要？”

　　“这跟心理学也没太大关系，这是哲学。”越澄无奈笑笑。

　　“那换个问题，你觉得你在某一方面有天赋吗，你觉得你是天才吗？”苏起又问。

　　“天赋固然有，不过我应该算不上天才，你还记得之前锦川大学数学系的团队来澜江大学研讨吗？那里面有一个人叫李若煦，接连跳级，十五岁考上了锦川大学，本科期间接连发表了好几次SCI，当之无愧的天才少女，我跟着去帮忙，负责接待，跟她就说上了两句话，但是感觉这个人好特别啊，气质就不一样。”

　　“我知道，你当时发了朋友圈和她的合照。”苏起轻声说。

　　“她才是天才，我们不是，我们只是有点天赋，智商略高加上一直在努力而已。”越澄言简意赅的总结。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天才，为什么不是你和我呢？”

　　谁年少时不渴望成为万众瞩目的天才呢？

　　“其实我也想，我也想像她一样，过目不忘，很多理论看一遍然后稍微想想就能融会贯通，我也想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我，仰望我，希望自己永远是光芒万丈的，走到哪里都会受欢迎。”

　　“但这并不现实，就算是李若煦，也总会有攻不下的难题，也会有处理不好的人际关系。”

　　“中国人口约 14.1亿，全世界人口约80.9亿，在我们从小到大的观念中，一亿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数字，就算是一亿个人里面出一个天才，中国也有十四个，全世界也有八十个，总会有比你优秀的人，也许下一个天才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一秒诞生。”越澄想的很开，她早就不是拼命要争第一的那个时候了，争完这个争那个，没完没了，会很累的。

　　“越澄，你测过mbti吗？”

　　“测过，以前是intj，后来是istj，大学的时候大家讨论过一段时间，大一有一门课叫大学生职业生涯规划，老师给我们的一个作业就是就mbti开展个人分析报告。”越澄回忆那个时候，结果测出来后，初漾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感叹道。

　　对于现在来说，那是三年以后的事情了。

　　“intj更关注未来，istj更关注当下，但是日常生活中感觉区别不大。”苏起点评道。

　　“心态不一样吧，前期在自己的计划被各种事情突然打断的时候会有情绪，要调整一会儿，后期已经习以为常了，又不是我有了规划一切就能够按照我的计划进行下去，立刻调整就好了。”越澄想了想说道。

　　“那你呢，你测过吗？”

　　“测过，但是还不想让你知道。”

　　“神秘兮兮的，不过我应该能猜到，我也不让你知道我猜的是什么。”越澄歪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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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考如期而至。

　　据老师们多年来的经验来说，这两天必有雨，就像运动会的天气不是特别冷就是特别热一样。

　　学校统一坐车去。

　　越澄找到自己的考场，经过了一系列流程后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考过太多试了，就算是中考，对她来说也没有很特别。

　　其实归根到底都只是一场考试而已。

　　有时候你越把一件事当事，这件事就越会困扰到你。

　　越澄答得很快，还检查了两遍，但也没有选择提前交卷，反正下去也是等着，还不如在教室里呆着舒服呢，还比较安静。

　　她看着卷子上的一处出了神，那几个字被她反复看了又看，突然意识到好像有点不认识这个字了。

　　作文她写的是抒情文，遣词造句都沿用了她写小说的风格，绝对真情实感。

　　她自拟了题目，就叫《远方有诗》。

　　有什么东西塑造了我吗，那是什么改变了我？

　　蓬勃的生命力，是她最想要表达的东西，真正的生命力，不是在爱与温床中建立的，而是在痛苦与绝望中诞生的。

　　正如曾经孤僻，千疮百孔，众叛亲离的她。

　　她最担心的不是中考，而是高中的生活和人际关系，那三年对她的创伤是终身难以磨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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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初中三年就此告一段落，越澄的第二次初中生活画上了句号。

　　一切都跟往常的每一天没有什么不一样，却又处处透露出不一样。

　　天高云淡，风是温柔而自由的。

　　校车还是要先回到学校。

　　“走走走，拍照去！”下了车，路南书兴高采烈，叫上了林氧、越澄和苏起。

　　四个人并排站在玉兰树下，请一个同学帮他们拍一张照片。

　　照片里，路南书笑得见牙不见眼，林氧微笑着有一点腼腆，越澄和苏起靠的近一些，两人的表情都是微微挑眉看着镜头，笑的没那么夸张但也是真心实意。

　　路南书接过手机，“拍的真好，我要当成屏保和电脑背景。”

　　“记得给我美颜一下。”林氧说。

　　“不用啊，这不是挺好看的吗？”路南书脱口而出。

　　林氧愣了一下，偏过头去并没有回应。

　　路南书只顾着看着那张照片，怎么看怎么喜欢。

　　“越澄，我们还有三年呢。”苏起忽然道，他接着说，“三年后还有四年，还会有好多好多年。”

　　这不是结束，这是下一个开始。

　　“那可不一定，未来是未知的。”越澄轻声说。

　　“它说的不算，我说的算。”阳光下，苏起垂下头看着越澄，眉眼弯弯。

　　学校广播里播放着音乐。

　　“我喜欢这样跟着你，随便你带我到哪里~”

　　“你的脸慢慢贴近……”

　　“这是什么歌啊，好好听。”苏起问道，他平时听的都是纯音乐，这首歌的旋律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来了。

　　“喜欢你。”越澄回答。

　　“什么？”

　　“喜欢你。”

　　“我知道。”

　　“我是说这首歌的名字叫《喜欢你》。”

　　“我知道啊，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想到哪里去了。”苏起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真的吗？”越澄狐疑。

　　“当然是……假的了！”苏起笑着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