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真夏之雨 国三 关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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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17训练营的总控室内，三位教练正对着刚下来的通知苦恼。
“正式通知下来了啊……国中生，说不定会给我们带来一些机会呢？”
黑部抿了口红茶，缓慢道：“不要太乐观，斋藤，在那些网球发达的国家，基础教育也必然更完善。”
“所以我们更要把自己能做的都做到最好呢。”斋藤至敲下回车键，“最近的国中生大赛，是各地区的决赛……诶，就在今天，完全来不及……”
正在做俯卧撑的拓植空出一只手来指了指窗外：“恐怕东京城内也在下雨，关东决赛大概会延期。”
“延期也不会很久，而我们近期都算不上空闲，没必要为了区区地区赛专门改变行程，看录像就……”
黑部话未说完，总控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请进。”
“早上好，教练。”入江奏多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有什么事吗，入江同学？”
“我想请假去看国中的关东决赛，有一位看好的后辈呢。”入江开门见山。
“哦？”黑部闻言有些意外，虽说种岛和入江也作为舞子坂选手出赛了高中团体赛中重要的几场，但平时和部内的联系不算多，连自家国中的后辈都已经全然陌生，没想到还有相熟的外校后辈，“你这爱培养人的毛病还真是难改啊，想要抢我们的饭碗吗？”
虽说入江有些时候不着四六，但他以培养德川为由拒绝远征后，便真的踏踏实实留在了集训营，暑假至今都没有下山过，突然以这种理由请假，实在令人意外。
“今天就是原定的关东时间，你怎么现在才来请假？”
“因为今天已经和鬼与德川有约，本来以为没办法去看比赛，还好延期了……”入江眨了眨眼。他原本就计划在幸村手术那天请假，但并不想如实说出理由，正在为此苦恼时，得知了关东延期的消息。
“那正好，顺便帮我们考察一下吧。”斋藤和黑部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下轮到入江一愣。
「正式通知下来了，比赛延期一周」
雨滴落在房檐上的声响细密嘈杂，让幸村有些怀念球场草地柔软的触感。他看着真田的消息微微皱眉，最终还是回复道：「不要有太大压力」
幸村很少说这种话，但此时他望着病房窗外迷蒙的雨幕，只觉得心情沉重。
真田秒回：「我们会给你带来喜讯的」
幼驯染坚毅的神情宛在眼前，幸村从来都对他和队友们抱有百分之一百二的信任，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夏雨，让他心中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尖锐的刺痛感突然从右小臂上产生，又飞速蔓延至手腕，右手条件反射地一松，手机瞬间滑落，砸出一声闷响。
幸好地上铺了厚实的地毯——事实上，医生对于地毯的建议是有利有弊，可以减轻意外跌倒时的伤害，但也会在某些时候让病房外的护士无法注意到房中的事故。
此时就是如此，但幸村本就是不愿麻烦人的性子。他习以为常地等待刺痛过去，右臂依然充斥着麻意，并不妨碍他用左手捡起手机。
真田没有再发来消息。幸村松了口气。否则，突然消失的话，指不定要让同伴们担心。
不能让自己无厘头的担忧影响到同伴们。幸村微微抬头，目光越过朦胧的雨幕，落在神奈川的方向。
或许只有回到那里，回到立海大的网球场上，才是回到了他的“此心安处”。
但他现在什么也无法做到。
［遥か遠くに揺れる陽炎，
在遥远的地方，炽热的阳光有些晃眼，
今君は夢を彷徨って，
现在的你还在梦中徘徊啊，
悲しいほどに，
面对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
何も出来ない身体，
竟是一件如此令人悲哀的事，
降り出した雨に，
现在的我，大概只能够，
打たれて眠るだけ，
在雨中沉沉睡去了。］¹
一周的时光飞快过去，青学紧锣密鼓地在山中集训，立海大则按部就班地继续严苛训练。
由于临近手术，柳和真田禁止大家频繁联系幸村，因而直到比赛当日，众人才从真田的手机中再次听见部长的声音。
一群人围着真田的手机七嘴八舌地聊了几句，就被柳的笔记本以及真田的眼神逼退。最后，真田总结道：“我们会为你带去胜利的。”
幸村挂断电话，望着窗外出神，正值仲夏，住院部外的树木却不知为何枝叶寥落。他觉得真田最后那句话不太妥当，但如今显然不是争辩这个的时候。
轻缓的敲门声响起，幸村有些惊讶地回头，现在距离预定的手术时间还有一些距离。
“幸村君，抱歉，藤野医生出了些意外。”护士小姐微微皱眉，但语气依旧轻柔。
幸村讶然，随即担忧道：“藤野医生没事吧？”
“小车祸，伤不重，但近期肯定没办法主刀了。”
“这样啊……”
护士很快补充：“不用担心，藤野医生已经在联系熟悉的外国专家，争取一周内安排你完成手术。”
幸村的病症算得上是疑难杂症，原本入住金井综合医院就是因为这里的藤野教授是相关领域的翘楚，却没想到横生变故。
护士又安抚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幸村精市看着沉寂的手机，最近实在太过倒霉，不详的预感越发浓重。
要不……溜出去看一下比赛？
这个想法自然而然地从脑海中升起，久久盘绕。
幸村越思考越觉得可行，藤野医生车祸，医护人员应当都十分忙碌。自己的手术一时半会儿无法进行，那么溜出去看一场比赛也不会有大碍。
轻而易举把自己说服，幸村起身穿上外套，难得扣得严严实实，挡住内里的病号服。他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发色与病容过于显眼，便从衣帽架上取下一顶宽边帽——那是今年生日时真田送给他的。
疾病令他的四肢力量大幅减退，这些日子的医院生活却反而精进了他的五感。幸村侧耳倾听，确认不会一出门就撞上医护后，轻手轻脚地推开病房门。
他所不知道的是，楼梯间内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
苏格兰收回目光，对耳麦对面的莱伊轻声道：“目标出病房了。”
“我跟着，你留在医院。”
“好，我也准备转移，就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苏格兰抬头看向楼梯间另一侧的“护士”。今天是目标的手术日，原本轮换盯梢的他和莱伊一同前来，却没想到以防意外的手段真的派上了用场。
在眼前女人悄然出现在他面前时，苏格兰便明白，这绝不是简单的意外。
“贝尔摩德……有何贵干？”
“没有让莱伊发现我的到来，还算你有些眼力见。”面容普通的女人取下护士帽，周身气质瞬间改变，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苏格兰冷笑：“我不介意现在让他回来。”
“我只是顺路送个信罢了。”贝尔摩德从护士服胸口的兜里抽出一张白色卡片，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捻着递给眼前人。
苏格兰接过，低头查看，发现其上只是用铅笔草草写了一行地址。再抬头，贝尔摩德已经消失在楼道中。
……
幸村精市慢慢走到网球公园门口时，这里已经没什么人影，但阵阵喧闹声仍从公园深处传出。
进了这扇大门，就是他许久未曾踏足的网球的世界，并且随时可能碰见认识的人。思及此处，幸村甚至生出一丝近乡情怯的心理。
正是仲夏时节，再加上他如今的体力大不如前，短短一段路，额头就出了一层薄汗。为了避免发展成头痛，幸村只好取下宽边帽，叠起来当成扇子给自己扇风，扶着大门的柱子，在阴影下歇了一阵。
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响起：“幸村？”
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幸村腹诽了一句，认命地抬起头：“好久不见，迹部。”
迹部景吾从头到脚打量了他几遍，深深皱眉：“你怎么在这，不会是跑出来的吧？”
迹部消息灵通，自然知道他住院的消息，但二人交集不多，他也明白幸村不想要对手看见自己病中的模样，便只在LINE上问候过。
“关东十六连霸达成的时刻，我当然不能缺席，你呢？”幸村不想让话题在自己身上停留。
“单打三太无聊，出来买水。”迹部向后看去，他自己手上空空如也，但不远处的桦地手中提了两个大塑料袋。
“没想到迹部大少爷还会从便利店买水啊。”幸村调笑道。
“进去吗？要不要本大爷扶你一把。”
幸村摆了摆手，稳稳向前走去，头也没回地摆手道：“我先在后面看看，等最后给他们一个惊喜，麻烦你替我保密一阵。”
他一面往里走一面带上宽边帽，再次遮掩起自己显眼的发色。
刚刚迹部说单打三无聊，没记错的话，单打三是莲二吧，数据网球在赛场上的确没有多少观赏性。
想必再过不久单打三就会结束，立海大将要捧回第十六座关东奖杯。幸村盘算着在颁奖后出现，给同伴们一个惊喜，再拍一张一个都不少的合照。
思及此处，他不禁露出微笑。
正巧走到场边，幸村低头扫了一眼比分，2:0，意料之中。虽然这四位双打选手有时候玩心不轻，但幸村对他们的实力从未怀疑。
但这场单打三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焦灼？
幸村皱眉看着，比分交错上涨，来到5:4的拐点。
“5-4”
“当年最后一场的比分……”
而场上的两个人，还在感慨万千地交谈着。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真夏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