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审判》夏船青

1、生死不明

　　“哐当——”屋内传来了东西碎了的声音，和男人的咒骂声。
　　“滚啊，死女人，整天就知道在电脑面前摆弄，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知道是在干什么！”男人边说边猛打蜷缩在地上的女人。
　　地面上的人本能地蜷起身体，狠狠地咬紧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因为她知道，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让那个男人打得更凶。没过一会儿，男人便感到无趣，转头拿起茶几上的酒，摔门而出。
　　过了好久，女人才慢慢地从跪姿挪到沙发边，靠坐着。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很快把她身前的裤子浸湿了一小片。

　　“嘀——十二点了！”时钟巨大的报时声，把仿佛陷入噩梦而失神的女人惊醒了。
　　她麻木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嘴里喃喃地嘀咕着：“小怡要回来了……小怡要回来了……”
　　她缓慢地站直，仔细地把身上的青紫伤痕遮住，一步一步地走向厨房去做饭。
　　“嘀嘀嘀——”门开了。林怡进来后，把鞋拿进来放好、消完毒，才走进屋里。
　　“妈，今天做什么饭，好香啊！”林怡把书包随手放在客厅，就走向了厨房。
　　“妈给你做了几个你爱吃的菜，多吃一点啊。”王今边忙活着最后一个菜装盘，边说，“把手洗洗，快吃饭。”
　　“妈，知道啦！”就在林怡走向洗手台时，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爸这次有没有喝酒啊？”
　　王今听后神色明显一愣，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没有……没把我怎么样，放心吧。”
　　“那就好。”林怡走向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巨大的水声把开门的声音盖住了。
　　林勇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家，走路摇摇晃晃，脸上、额头和脖子都泛着不正常的红。他把酒瓶重重地放在餐桌上。
　　巨大的声响把正在端菜的王今吓了一跳，差点把菜打翻。
　　吃饭时，气氛十分古怪，没有人发出声音。只有林勇满口胡话、手舞足蹈，情绪异常激动。
　　王见情况不对，赶紧让林怡吃完回房间。
　　林怡明白，母亲是不想让她受伤。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胳膊，便回了房间。
　　刚回到房间，林怡发现原本晴空万里的外面，已是电闪雷鸣。
　　她关上门，拉上窗帘，拿出母亲刚才悄悄放进她书包里的作业本，开始写作业。
　　但写了几笔后，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来，内心十分烦躁，于是拿出手机看。
　　没看多久，就觉得眼睛很痛，便到床上闭眼休息。没想到越躺越困，越来越疲惫，就这样慢慢昏睡过去。
　　此时的客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窗外的雷声和屋内男人打骂女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寂静的房间里爆发。
　　男人的拳脚和身上的疼痛迫使王今开始抵抗，不再一味沉默。可这反抗在林勇眼里，却是另一种意味——也促使他接下来做出更疯狂的决定。
　　林勇放开了抓住女人胳膊的双手，转而走向厨房，拿起一把水果刀，走向客厅。
　　王今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急忙冲上去抢夺水果刀。可不知怎么地，刀突然插进了她的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她猛地后退好几步，最后倒在了沙发边上。她的手无力地抓着什么，想开口说话，却因剧痛发不出声音。
　　林勇这时酒醒了一半，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如何是好。他跑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女人，却没有拨打急救电话。心里想的只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绝对不能……”
　　他不顾女人微弱的呼救，反而用手把刀更深地推进去。王今用震惊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直到闭眼的最后一刻，她都不愿相信他会这样对自己——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做完这一切后，林勇来到洗手间把手洗干净，把还剩两瓶的红酒泼洒满屋子，尤其是客厅。之后，他掏出裤子里的打火机点燃，扔进了酒液里。房子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林勇看到这景象，才满意地离开。
　　房间里的林怡因为弥漫的烟雾而醒来。她迷茫地看着眼前从门外渗入的浓烟，立刻意识到着火了，急忙将房间的窗户打开，并用床上的薄被裹住身体，把门打开。
　　打开门后，浓烟呛得林怡不停地咳嗽，她连忙用手中的薄被捂住口鼻，去寻找母亲。却发现母亲倒在沙发旁边。她急忙去拉母亲，想唤醒她一起逃走。在拉扯的过程中，林怡手上突然碰到一滩湿滑的液体，低头一看，是血。再往前一看，发现王今外衣盖着的地方有一处凸起。林怡怀着忐忑的心情掀开母亲身上的衣服，竟发现一把刀插在她的腹部。
　　看到这一幕，林怡吓得昏了过去，倒在母亲身边。
　　浓烟将整个房间包裹起来，滚滚黑烟源源不断地向窗外飘出。
　　楼下的民众望着楼上的情景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消防车、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相互交错，回荡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