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世界倒数（gl）》溪边竹

9、第 9 章

　　沈筱薇没有回答，只是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她，然后抿唇，有些为难的说：“不丑，很有辨识度。”

　　上官昕澜看她这样，也明白了，大概是真的很丑，不然以沈筱薇那么厚的滤镜，也不会夸得这么委婉。

　　“算了，发型不重要，先找个阴凉地歇会。”

　　晌午的沙漠像一口烧红的铁锅，每一粒黄沙都在日光下蒸腾着灼人的热气。

　　鞋子踩在沙丘上，与沙子摩擦发出干涩的声响，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三倍的力气。

　　两人艰难的并肩走着，上官昕澜询问了下沈筱薇怎么找过来的。

　　沈筱薇隐瞒了遇到安固的事情，只说是运气好才正巧遇见了上官昕澜，但目光还是似有似无的看了眼侧方那边的山丘。

　　上官昕澜也没有多问，只是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沈筱薇吐槽那‘白毛男’的事，叮嘱她以后在学校遇到时，防备着点对方，然后也讲了刚刚‘做黄雀’抢那双胞胎矿泉水的事。

　　沈筱薇就笑着听着，偶尔应一下。

　　上官昕澜察觉到不对，侧头看向身旁的沈筱薇。对方满额头的汗，面色潮红，眼神似闭非闭，察觉到上官昕澜看过来，还努力睁开眼冲她笑了笑，但笑还没有绽开，人就已经软倒下去了。

　　上官昕澜一惊，连忙过去将人接住，迅速摸上对方额头，察觉到手掌下的温度略高，又摸向对方的心口和脉搏，在察觉到那快速的跳动后，心便猛地沉下去。

　　她推测沈筱薇大概率是中暑了，甚至已经严重到了热衰竭的地步。可是前几次没这情况，怎么这次就中暑了？她连喊了沈筱薇好几声，对方却都没有反应。

　　而周围也没有阴凉通风的地方供沈筱薇休息，她手里现在也只有橘子罐头和瓶矿泉水，别说治疗中暑的药品，她连给沈筱薇补充的淡盐水都没有。

　　而沈筱薇虽然意识还是清醒的，但身体乏力，她还想安慰下着急的上官昕澜，可手已经无力抬起来，喂下去的罐头和水，也都直接吐了出来。

　　上官昕澜只能给沈筱薇解开下衣服扣子，又撕下截袖子，用矿泉水打湿后为沈筱薇冷敷额头，然后背着她，脚步踉跄地在沙丘间穿梭。

　　她步履艰难，但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几棵胡杨树 —— 那是眼下唯一能救命的阴凉地。

　　可走近了才发现，树下早就窝着一群人。

　　他们瘫在树荫下，有人叼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草根在咀嚼水分，有人靠着树干打盹，还有两三个身上的保护罩还亮着淡蓝色的光——从昨晚投放到现在，已过晌午，这几人的保护罩还完好，也就意味着，对方一直没有移动过。

　　上官昕澜没心情管这些人聚在这干嘛，只关心一件事：“你们谁有药？！”

　　人群里有人看了她们一眼，但没有人搭理，依旧自顾躺着，像一具具没有腐烂的尸体。

　　上官昕澜抬脚踹开一个，然后把沈筱薇轻轻放在阴凉的地上，就举起剩下的罐头和水，再问了一遍。

　　这次依旧没有人说话，倒是有好几个盯上了她手里的东西。

　　上官昕澜深呼吸了口气，主动凑上前去，一个个辨别他们的特长，发现研究药品和藏着救命神药的那两个都不在这里的时候，也不再废话，随便选了个细皮嫩肉的男人，按着对方的脑袋就准备揍——通过白毛得到的经验：把人揍残了，飞船就来了。

　　只是刚揍了两下，旁边一个长得跟小白花一样，正倚着树45度角仰望天空的女孩，一下就跑了过来，眼眶红红得冲男生大吼：“我不许别的女人碰你！”

　　上官昕澜的手顿住，她看看女孩，再看看被自己按着头却过分安静的男人。

　　此时对方正闭着眼睛，假装害怕，实则嘴角却带着笑。

　　见拳头没有继续落下，还不解的睁开眼睛看着上官昕澜，目光里不仅有询问，似乎还有催促之意。

　　并没有当’S’倾向的上官昕澜，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她默默松开手，打算换下一个人。

　　“你干嘛？”下一个‘幸运儿’反应就正常多了，惊恐的后退解释：“我不是M，我没有这爱好……”

　　上官昕澜此时没什么力气，怕他反抗太激烈，只好解释了句：“打一顿，飞船就会来接你出去。”

　　她这‘通关窍门’一出，好几人的眼神都亮了，本来坐起来打算阻拦的人也躺回去了，只有即将被挨打的那人破防了：“那你打别人啊，躺这的这么多，怎么偏是我啊？我从不打架的，我怕疼……”

　　他见上官昕澜不断逼近，拳头也即将落下，立刻呼吁周围人：“说好结盟一起躺平反抗学校的呢？你们就这么看着？就算她说的是真的，把我送出去了，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你们也打算这么狼狈的被揍出去？”

　　那人见其他人被说动，又看向上官昕澜，聪明的他边躲边还出主意：“你需要药是吗？你背来的那个不是快不行了吗？你直接打她，让她出去不就行了吗？”

　　上官昕澜挑眉，看了看蠢蠢欲动的那群人，又看了看沈筱薇，利落的捡起块带尖角的石头拿在手里防身，才对那群人说：“我只揍需要揍一个就够了……”

　　那群人果然犹豫了，而那大聪明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要遭，边骂边利索往远处跑，同时还不忘拉同伴出来挡灾。他高声劝上官昕澜：“别追了，你重新换一个，找个不反抗也不跑的欺负不也一样的结果吗？”

　　已经追出十多米的上官昕澜，脚步顿了下，正在犹豫，恰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叫骂和拳脚相撞的闷响。

　　上官昕澜抬头望去，只见之前被她抢过水的呢对双胞胎，把那依旧系着围裙，但这次身上没有挂那些锅碗瓢盆的厨子，正按在沙地上揍。

　　厨子抱头哀嚎，而双胞胎下手又狠又辣，嘴里还骂骂咧咧。

　　而那对双胞胎，也在这时瞥见了上官昕澜和那大聪明。许是她那头乱糟糟的狗啃式发型太过有特点，仅通过发型，两人就一下认出了上官昕澜。

　　那双胞胎对视一眼，狞笑着丢下已经倒地不起的厨子，径直朝她冲了过来。

　　上官昕澜看见这两双胞胎，有些诧异，但随即嘴角也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来得正好。”

　　她主动迎了上去，以一打二。石头一砸一个血窟窿，一划一条血痕迹。

　　最后，她以折了一个胳膊为代价，把两人都砸到了地上，然后不等飞船过来，拽住一个的腿就往沈筱薇那里拖。

　　飞船上有导师一直在监视着这一片的学生，自然也把一切都看见眼里，知道上官昕澜就是故意在引他们过去，所以更不愿意露面。

　　但上官昕澜太疯了，她见飞船迟迟不出现，竟然直接拿石头往拖回去的那个双胞胎头上砸。

　　“过去吗？”

　　一个身上肌肉暴凸的导师，兴致勃勃的看着上官昕澜的举动，还不忘问身边那个长发男，免得人死了，锅全是自己背。

　　那长发男正是之前与双胞胎对轰过的那个导师，闻言果然不出预料的摇头：“再等等。”

　　他一手拎着小酒瓶小口饮着，一手在手环上轻划，调出的资料在半空中展开冷硬的蓝光，然后看着资料轻嗤：“他们父亲可是卡着限定人数生的，如今成年的孩子可是有四十多个，这两个死就死了。”

　　这并非冷血，而是这个时代早已固化的规则 —— 人类科技早已攻克了生育率的难题，甚至能通过数据化手段精准操控人口数量。

　　男女无需再经历自然孕育的过程，只需提供生*殖细胞，后续的受精、孕育、抚养教育等等，可都交由专业的批量抚养机构完成，生育已经变得像流水线生产般便捷。反倒那些真正从母亲子宫里诞生的孩子，成了如今稀缺的‘自然产物’。

　　财富阶层对此尤为青睐。对他们而言，财富继承的载体从未如此容易获得 —— 只要支付足够的抚养费用，便能一次性培育一批孩子，甚至可以优中选优。

　　直到后来，Z府担忧部分人无节制生育可能引发的社会动荡，才出台了严格的限制令：无论男女，名下合法登记的子女数量各不得超过 50 人，夫妻合计不得超过 100 人。

　　在大数据的全面监控下，绝大多数人都会遵守这一规则。毕竟违规超额生育的风险太大了，不仅对应的育婴仓库会被立刻吊销执照并处以巨额罚款，那些超规出生的孩子，还会被直接列入孤儿身份，收归国家统一抚养。

　　至于亲子关系？在这个时代更像是一种可选择的‘服务’。

　　不喜欢、不想亲自照料？都不是问题。“云养娃” 早已普及 —— 若不愿意见面，孩子可以永远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偶尔兴起时，打一通视频通话，便能完成所谓的 ‘亲子互动’。

　　对许多人而言，养几个甚至几批孩子，与养些猫猫狗狗并无本质区别，不过是多了一项可随时启停的 ‘生活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