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不二—公报私仇》幺炎

7、第七章

　　第一回坐飞机的家伙一个个都异常的兴奋，要不是空姐一再要求，大石可能要到处搜索菊丸的身影吧；桃城像个孩子一样趴在玻璃上张望着眼下的世界；海堂虽然冷静自持，但是那双兴奋的眼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乾一边瞄着众正选的表情，一边还不忘奋笔疾书，那逆光的眼镜抽空瞄着蓝天；阿隆也笑得憨厚的与大石说着什么；最正常的莫过于坐在自己身边的越前了，这个傲慢的孩子不管桃城怎么诱惑，依旧我行我素的看着手中的杂志。不二浅浅的笑道：“越前，就要见到部长了，不要流鼻涕啊。”
　　越前睁着猫大的金色眼，咧着嘴角笑道：“不二前辈，流鼻涕的是你吧。不二前辈还madamadadane！”
　　不二看着低着头认真看着杂志的越前，想着越前孩子气的话，淡淡的笑着，转身，看着窗外的高空流云，要见到手冢了呢，很久不见的部长呢，每个人都期待着。就连不二心中也充满了期待。会怎么样呢？有多久没有见到那个人了，多少次的比赛没有他的参与，多少次抬头都看不见他的身影，多少回侧脸看见的是一片空气，多少回转身，蓦然发觉自己是一个人。太多的惊疑，太多的恐慌让不二的整个旅程都是寂静的。下飞机，上公交，下公交，抬头，看见了那人。还是一样冷淡，依旧那么镇定，依旧是永不变色的冰山脸，看样子，德国也没有治疗面瘫神经的技术呢，这是不二看见手冢的第一想法。
　　像是炫耀成绩的孩子一样，拿着关东大赛的奖牌，所有人都兴奋的看着手冢，一个个都围绕在手冢的身边。手冢依旧只是轻轻的扬着嘴角，淡淡的评论着比赛，淡然道：“虽然胜利了，但是，越前还有很多不足。”就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越前那嚣张的家伙，只有手冢才能管的了。
　　一天都玩得很尽兴，不二一直都安静着。如往常一样安定淡然，静静的跟随着人群，缓慢的在热闹的街头行走，习惯性的走神，看着天空，侧耳倾听着那独特的声音，一直都知道他就在身边，一直都清楚自己就在他身边。但是，整个过程，不二都没有与手冢对视，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一样毫无交集。一天的日程就这样在平行线间流转。
　　夜来的很快，在不二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
　　不二依靠在窗台上，看着德国的夜，嘴角含着淡淡的笑，虽然只是淡淡的介绍着德国的名胜古迹，不二还是感觉到手冢难得好心情。虽然没有与手冢对视，不过，不二知道，手冢一直都在注视着自己，淡淡的直视，那清冷的眼有着浓厚的疑问，大概是大石告诉手冢自己与切原的比赛了吧，他在担心着自己的伤吧。
　　白天，一直都忙着逛街，没有与手冢说过一句话，本来觉得这样很正常的不二，一想到明天就要回去了，可是自己与手冢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心有不甘一样，有点烦乱的感觉，什么时候，对着手冢有了这样心不甘甚至是委屈的感觉了呢。不二随意的拨弄着自己有点混乱的头脑，刚收回眼神就听到敲门声，不二头也不回的笑道：“门没有关，请进吧。”
　　手冢推开门，看着坐在窗台上望着夜色的栗发少年，即使是温柔的笑着，总觉得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忧伤。这样的表情，绝对不会出现在以往不二的脸上，自己离开的日子，发生什么事了吗？手冢想着，缓步来到不二身边，看着玻璃上不二的影子，淡淡道：“很累吗？”
　　直到手冢出声才知道刚才敲门的是手冢，不二回神时就看见近在咫尺的手冢，弯着眉角，姿势不改，语调不变的笑道：“没有，只是，有点奇怪的想法而已。”
　　手冢掩藏在眼镜后的眉头轻挑着，困惑的问道：“奇怪的想法？”
　　不二透过玻璃，清楚的看见了手冢的困惑以及挑眉的动作，真的很久没看见这张冷漠的脸了。朦胧的，看不真切，不二干脆转身，直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手冢，点头，笑道：“刚刚我在想，好像手冢跟所有人都说话了，就是没有找我说话呢。为什么呢？”
　　刚才露出的忧伤表情就是因为想到这个？
　　手冢冰冷的眼直视着微笑的不二，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点的玩笑，但是，手冢却发现，不二现在是认真的，所以，那话也是真实的。因为自己的忽视吗？觉得被自己忽视了吗？不二，还真是一个敏感的家伙啊。
　　与不二在一起的时候，主动的从来就是不二，以往，都是不二主动找自己说话的。所以，手冢以为不开口的不二是不想说话的，所以他一直都在等待着，等待了一个白天，但是不二还是沉默，这让手冢有了莫名的焦急。最后，控制不了自己的担忧，手冢敲开了眼前的门，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不二原来与自己一样，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一样，一直都在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手冢轻扬着嘴角，冷漠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柔和了许多，抬脚靠近不二，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掩盖了不二眼神的刘海，看不见不二的眼，总让手冢觉得不安。
　　看着终于抬头直视自己的不二，手冢淡淡的说道：“我以为你不想找我说话，所以，我一直都在等你开口。不二，你忘记了吗？一直都是你先开口的。”清冷俊美的脸有着淡淡的委屈，就像是个被冤枉的孩子一样。
　　听着手冢清冷的声音，不二恍然的笑着。是啊，一直都是自己缠着手冢说话的，一直都是自己没话找话说的，一直一直都是自己在挑拨着手冢的神经的。难道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吗？手冢已经习惯了等待自己开口吗？难道说，一直都是自己在钻牛角吗？这样直视着自己的手冢有着一种怎么也挣脱不了的束缚，就像是，再沉默下去的话，窒息的肯定是自己。
　　不二扬着头，额头噌着手冢留在发上的手，温暖的让人神经不由的放松，背依靠在坚硬的窗棂上，睁着冰蓝的眼，淡淡的笑道：“呐，手冢，今天走了一天，我的伤口好像更加严重了。”
　　话才说完，手冢就蹲在了不二面前，伸手挽起不二的裤管，看着膝盖上的红，抬头，清冷的眼眯着，好看的眉头微蹙着，这是手冢生气的迹象，手指轻揉着不二的膝盖，冷冷的说道：“走不了路为什么不说。”
　　不二专心致志的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手冢，金金褐色的发低垂着，在灯光下形成了一片柔柔的阴影。纤细修长的手指恰到好处的为自己的膝盖疏放血液，虽然有点痛，但是不二还是淡淡的笑着，手情不自禁的抚摸着凑在自己眼前的金金褐色的发，还是一样柔弱，还是一样的让人爱不释手呢。
　　指尖不断的缠绕着手冢的发，不二扬着嘴角淡淡笑道：“佐伯问我的心在哪里的时候，我就开始明白，我逃避的是什么，我逃避着你已经离开的现实。看见幸村君的时候我发现我在想念你，看见真田君为了没有遵守与幸村君约定而懊悔时我有点恶劣的庆幸，庆幸着我终于不负所望的做到了你所希望的呢。青学获胜时，所有人都又哭又笑着，而我依旧只有淡淡的感觉，这一刻，我知道，我的孤独只因你不在。我一直都在等待着手冢回去，那样等待的感觉，有点心惊胆战，那样的期待，有着压抑的痛苦。我从来就不知道，原来，我是这么的期待着再见手冢呢。怎么办呢？现在还是难受啊，即使是看见了手冢，还是觉得难受了呢。”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更加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但是，不二知道，自己现在很难受，莫名的忧伤，莫名的想要紧紧的将蹲在自己眼前的人抱住。但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没有力气一样，没有勇气起身，只能是靠着指尖柔弱的发丝清楚的知道，那个人，就在自己面前，他就在自己面前。
　　手冢抬起头，看着落空的手指在空中颤抖，眯着眼看着一脸忧伤的不二，这是自己所赋予的吗？不二的忧伤，是自己给予的吗？那永远都挂着笑的脸，此刻却忧伤到让自己心痛，微张的眼神蕴藏着浓厚的忧郁，害怕了吗？让他担心了吗？
　　手冢站起身，轻轻的将脆弱的像孩子一样的不二抱在怀里。原来，这柔韧的身躯除了坚强，也有颤抖的时候啊。手轻轻的拍着不二颤抖的肩头，脸轻轻的噌着不二柔软的发丝，轻薄的嘴唇淡淡的说道：“抱歉，让你受伤了，我不该给你那么重的负担的。”明知道不二是一个随性的人，但是因为自己的约定而给予他难以喘息的负担，本就不该让不二负担那么多的，但是，没有不二的承诺，他根本不可能安心养伤。手冢第一次发觉，自己是自私的，用自己的约定束缚了不二的一切。
　　感受着肩上那安抚的手，依靠着温暖的胸膛，听着手冢终于不再清冷的声音，不二的手缓慢的绕过手冢的腰身，双手在手冢背后相扣，想要靠的更近，想要抱的更紧，但是，不二一点力量都用不上，只能不满的噌着手冢的胸口，淡淡道：“我不要你的道歉，抱紧我，我觉得有点冷。”这是借口，这是天才请求帝王的正当理由。
　　手冢依言，收紧着双臂，将那纤细的身体完全收在了自己的怀里，原来，自己心中一直疼痛的就是这个。想着他，却无法给予拥抱，看见他，却无法靠的更近，这个看似坚强的天才，其实只是一个需要拥抱的孩子。手冢淡淡在不二耳边承诺着：“不二，全国大赛，我一定会回去，然后，再也不离开！”
　　不二低声喃道：“再也不离开吗？”又是一句诱惑人的话啊。当初就是因为手冢那句：“没有负担的比赛，和谁都可以！”让自己坚持了这么久，这次，这句诱惑，会羁绊自己多久呢。不管是多久，只要身边有他就已经满足了。
　　不二轻轻的磨蹭着手冢的胸口，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一样，把头发磨蹭的凌乱，把手冢蹭的终于轻嗯了一声之后，不二才淡淡的笑道：“手冢，如果，你不遵守约定的话，我可不会放过你呢。”
　　“啊！”手冢像往常一样，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手下意识抱紧着眼前的人，纤细有力的手指缠绕着不二纤细的腰身，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多想念着你，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多痛，只因你不在身边。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我有多么的心疼你只因我不想让你承受我的痛，手无意识的抚摸上不二柔软的脸庞，准确无误的抚摸着不二已经消散了的伤痕，蹙眉忧心道：“现在还痛吗？”
　　不二噌着手冢修长的手指，嫣然笑道：“只是外伤，早就不痛了。”
　　“我看过录像了。不二，下次，绝对不要在比赛中不认真，好吗？”如果不是因为橘桔平的及时出现，他真的不知道不二还要多久才认真。虽然不知道不二与橘桔平是怎么有交集的，但是，手冢还是庆幸，因为橘桔平的出现不二才认真了。
　　听着手冢淡淡的怒，不二向往常一样，笑着点头说道：“嗨嗨，手冢的话我都听了还不是。”
　　手冢扶正不二，冷着眼直视不二温柔的笑脸，认真的说道：“不要敷衍我。”
　　看着异常认真的手冢，不二慎重的点头，喜欢上手冢那温暖的手指了，不二侧着脸摩擦着手冢漂亮的手指，温柔的笑道：“呐，手冢，这样的感觉很好呢。”
　　蓝色的眼盛装着温柔的笑意，柔软的脸庞满是舒心，好看的嘴角扬着弧度，张合的嘴唇倾吐着清浅的话语，不再单单是一个调皮的孩子，现在的不二是一个没有任何隐藏没有任何光环的不二，美丽单纯，纯真可爱的孩子。
　　手冢止不住诱惑的低头，清冷的唇轻轻的碰着不二蕴含着蓝色光芒的眼，想要呼吸的更深，最后却只是轻轻的叹气，轻吻着，蜻蜓点水一样但却让不二紧张的全身都紧绷着。这就是你赋予给我的全部吗？心中战栗却想要靠的更近。
　　颤抖的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却连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像是在笑却更像是促狭的调皮，紧抿着的薄唇咧着一定的弧度，不知道那清冷的脸在思考着什么，就在不二以为呼吸都要断掉了时，那人才扬着嘴角，抵着自己的嘴角，低低沉沉的笑道：“不二，原来，你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呢。”
　　什么叫做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手冢，你欠揍吧。不二想着，张嘴就要骂人时却突然发觉自己被偷袭了，而那偷袭的家伙竟然一点内疚都没有，依旧笑得人神共愤的轻喃道：“不二，原来，你是这么可爱的呢。”
　　听不懂那人的话，但是不二却看懂了这人的表情，那是笑意，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笑，明目张胆的笑语。这家伙，原来是会笑的啊，这是不二咬住手冢舌头时所想到的。很成功的，手冢蹙眉，俊美的脸抽动着，轻薄的嘴唇停在不二的嘴角，很恼火，随之而来的报复也很明显，手冢咧着嘴，雪白的牙齿轻轻的在不二的嘴角咬上一口，在不二蹙眉抗议的时候，得出的却是手冢理所当然的笑语：“这是回赠。”
　　本想再扳回一盘的不二却发现手冢聪明的退开了少许，就算再怎么踮脚也够不到手冢的不二不满的嘟囔着说道：“手冢，我要睡觉了，你该回去了吧。”
　　看着闹着别扭的栗发少年，那温温的脸有着孩子气的不满，手冢收紧着怀里的少年，嘴唇抵在不二耳边，淡淡的说道：“这里是我的房间，你没有注意到吗？”
　　意料之中的惊怔，意料之中的困惑，意料之中是少年微微的怒火：“手冢，你故意的吧。”
　　手冢姿势不改，语调不变，依旧是轻轻浅浅的笑语：“不关我的事。只是他们没人愿意与我同房而已。”简单的事实，到底蕴含多少阴谋，只有掌握着所有主动的手冢自己心中清楚。
　　“我要跟菊丸睡。”不二想也不想就说道。
　　“菊丸已经说好跟大石在一个房间了。”手冢见招拆招。
　　“越前。”
　　“越前与桃城在一屋。”
　　“海堂。”
　　“海堂与乾一块，”
　　“阿隆。”
　　“河村住的是单间，只有一张床。”
　　“那我跟去跟他挤一下。”
　　“你就这么讨厌我？”
　　“不是。”
　　“那就这样确定了。”
　　“嗨！”
　　就这样，不二在手冢看似委屈的表情下为难的点头答应与手冢住一间，只是转身的不二并没有看见抬着眼镜的手冢嘴角带着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