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攻略手记》绿乡

41、第二个吻 夫君，你喜

　　赵青萍觉得自己是见色起意，但看到荀秋衣衫不整的模样真的很难让人不想要去亲他。

　　他的唇薄薄的，质感却像是饱满的胭脂色的果冻。

　　亲吻之时两人皆睁着眼睛，赵青萍把他眼中的慌乱不安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唇贴着他的唇，她的眼映着他的眼。这样的滋味赵青萍觉得还不够，想要更进一步撬开他的唇舌时，荀秋却在那一瞬推开了她。

　　赵青萍唇上是一片艳色，水灵灵的双眼更是充满了不解。

　　荀秋不敢再看她，跨过她的身子掀开了床帐的一角下了床，下床后又赶忙伸手把床帐遮得严严实实。

　　“老爷，这……”宝全看到荀秋的动作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眼神瞟了一眼床帐询问着荀秋如何打算。

　　荀秋看着宝全眼睛里头的疑问，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方才解释道：“夫人昨夜房里漏雨，今日你遣人去修缮一番。另外一会儿让小彩过来服侍夫人更衣。”

　　“是。”宝全应承后便侍奉着荀秋穿衣洗漱。只是他能感觉到自家老爷的心思半点不在洗漱上头，全然飘到了床上的夫人那里。

　　赵青萍知道宝全他们伺候着荀秋洗漱，她也睡醒了想要起床，无奈自己衣衫不整，也只好坐在床帐里头等着外头伺候的人离开。

　　无事可做她慢慢回忆着方才的一吻，虽然遗憾没有和荀秋来一次法式热吻，好歹是让她又亲到了。

　　荀秋洗漱完毕掀开床帐就看到赵青萍拿手指摸着自己嘴唇一副傻笑的样子。想起方才的一吻，他喉头顿时有些发痒。和她亲吻，他也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那种感觉很特别。

　　晃眼看到他站在面前，赵青萍才回过神。

　　她仰头看向他道：“夫君，你喜欢我亲你吗？”

　　荀秋没有被谁问过如此直白的问题，他的脸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一片绯红。看着她明亮的眼睛，荀秋又被噎在了当场。

　　“夫人，奴婢来服侍您洗漱啦。”

　　小彩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房间里的寂静，荀秋如蒙大赦般匆匆离开了卧房。

　　小彩知道自家夫人喜欢老爷，加之两人此前也在一个屋子里头睡过段时间，因此对二人同床共枕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夫人，我听宝公公说你房间昨晚漏雨了，你没被淋到吧？”

　　“淋到了一点，不过不妨事。”赵青萍嘴上回着小彩的话，眼睛却看向荀秋离开的方向。

　　小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想起方才看到老爷的异常，好心道：“夫人，奴婢方才见老爷脸上红彤彤的一片，老爷不会是得了风寒吧？”她之前见村里的娃娃生病，有个白净净的娃娃得了风寒就是烧得满脸的红。

　　听到小彩的猜测，赵青萍噗嗤笑出了声，她伸手捏了捏小彩的脸蛋，笑道：“你这个小妮子想得真多，老爷他没生病。”

　　伺候着赵青萍穿衣，小彩还想着荀秋的异常，嘴里嘟囔道：“老爷不是生病，那脸怎么会那么红呢？”

　　“因为他害羞了呀。”赵青萍在心里默默回答着小彩的疑问却没有说出声，她还是不要破坏了荀秋在小彩心中威严的形象。

　　到了饭厅，见荀秋已经落座，赵青萍也挨着他坐了下去。荀秋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清冷白皙的脸庞比往常还显得多了几分不近人情。

　　赵青萍觉得短时间还是不要给他太多的刺激，等她想到办法再央求他或许更有效果，于是她一整个早饭都安安生生地吃饭。

　　荀秋原是怕赵青萍又要做点什么逾矩的事或者光天化日之下说些胡话所以在饭厅里故意板着脸，希望能让她察觉到自己的不快从而识相地闭嘴。可现今赵青萍安安静静，他心里却有如猫抓一样痒。

　　他不时拿眼瞟向赵青萍，对方专注吃饭，没有给他一点眼神。荀秋七上八下地吃罢了饭，要起身离桌时，赵青萍终于开口了：“夫君，你今日要回家吧？”

　　荀秋看着她望向自己的脸，无可挑剔的美人面，明亮有神的眼睛有着夺目的光华，一双潋滟红唇似乎诱惑着他再去采撷。荀秋定定看了片刻，直到看到她的唇角勾起笑容，他这方才回神。

　　接过宝全递来的三山冠，朝她道：“今日我会回府，若有事，我会遣人通知你。”

　　赵青萍起身接过他手里的三山冠，踮起脚帮他戴上，左右端详确定戴好后，攀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那妾身等夫君回来。”

　　今日是司礼监例行的会议时间，由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李弗主持着议事。

　　李弗身着一身御赐的紫金色蟒袍，头戴加了翠玉点缀的三山冠，一张国字脸庞布满皱纹，因着嘴角时时带笑容倒也显得和蔼可亲。

　　司礼监如今的班子都是李弗一手提拔上来的，皆是受过他的恩惠，因此司礼监众太监之间虽然暗中争斗不休，你来我往地给对方使绊子，在司礼监明面的事务上依旧是一团和气。近来朝堂上倒也算得上安稳，没什么出奇的事情，因而议事倒也没费多少时辰。

　　议完事众太监便开始吃茶闲聊，李弗把从太后处得的几个西域金瓜让小太监切了分给众人吃。

　　荀秋知道李弗最不喜欢吐瓜籽，于是拿了小刀仔细剃了瓜籽才送到李弗面前，躬身道：“师傅，吃瓜。”

　　李弗接过瓜，抬头看了眼荀秋，笑道：“我看你今日心不在焉，所为何事啊？”

　　荀秋没想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他今日确实几次走神，想到赵青萍。只是也不好在师傅面前明说，只摇摇头道：“昨晚天气不好，我睡得不大踏实。”

　　闻言李弗抬头仔细看看了荀秋，见他眼下却有隐隐青黑，关心道：“师傅知道你办事用心，可万万要懂得照顾身体才是。我府上还有几株老参，晚上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谢过李弗赏赐后荀秋回到下首的座位上坐下，才拿起金瓜吃了一口，就见身着蓝色曳撒的汪忠走了过来。

　　“荀公公既然身体不好，此次南下可要当心才是，倭寇杀人不眨眼，荀公公可别不小心死在倭寇手里才是。”汪忠语气戏谑道。

　　荀秋优雅地把瓜籽吐在白瓷碟上，一颗瓜籽从白瓷碟上滚落，好巧不巧落在了汪忠崭新的靴子上。荀秋低头看了眼瓜籽，方才笑着看向对方，“汪公公这么关心我，我回头去跟太后娘娘禀明，让她老人家准许你同我一同南下可好？到时候我要是死在倭寇手里也会记得拉上你的。你我师兄弟一场，同生共死也是桩美谈。”

　　汪忠登时竖起眉毛，冷眼剜了荀秋一眼，又使劲儿甩掉粘在鞋面上的瓜籽方才离开。要他和他一起去死，简直荒谬。

　　坐在荀秋旁边的司礼监提督太监陈洪冷眼看着汪忠过来找不痛快，等汪忠拂袖而去，他便凑到荀秋面前闲话。

　　陈洪不同于荀秋汪忠跟李弗是师徒关系，陈洪是李弗实打实的亲外甥。陈洪母亲是李弗唯一家里唯一的小妹，荒年里李弗卖身进宫后便与家里失去了联系，后隔数年再次联络时，一家子人都死在那场饥荒里，唯一他妹妹的独子在茶馆里头做个跑堂小二。

　　李弗本是想要给笔银子让陈洪做个富家翁，无奈陈洪在一次打斗中伤到了子孙根，也是个无法传宗接代的命，于是便央了舅舅带他入宫做了太监。两人关系并没过多隐藏，有李弗的照顾，陈洪这个没什么本事的太监也从尚衣监的小太监做到了司礼监的提督。

　　陈洪没什么野心，最喜欢的就是在宫里舒舒服服混日子，暗中再搜刮敛财，因此对荀秋这个年轻有为的秉笔没什么不满，两人关系还算融洽。

　　“汪公公这方才的样子像个斗败的公鸡，还是荀公公能够制住他。”陈洪笑道。

　　“陈公公说笑了，汪公公肯关心我，咱家心里很是感激呢。”荀秋懒懒回道。

　　两人不痛不痒地寒暄片刻便到了午膳时间，吃过午膳，荀秋下晌便在值房里头办公。想起那独眼龙对赵青萍的所作所为，他当即写了一封拜帖，让孙昊送到那威武将军邱维府上。

　　“老爷，淑妃娘娘有请。”才写完拜帖，宝全便凑上来禀报道。荀秋抬眼朝外一看，原来是千福宫里太监张千跑过来传话。

　　荀秋算算日子，一下子想到了淑妃找他的缘由，当即起身去了千福宫。

　　千福宫里淑妃正陪着自家女儿在偏殿里头弹琴，淑妃是商贾出身，没什么书香气，不过自小家里请了女先生倒是习得一身好琴艺。

　　午后正是炙热，恬淡悠远的琴音在千福宫的上方悠扬盘旋，荀秋循着琴音到了淑妃跟前，待一曲《广陵散》结束，他方才上前施礼。

　　“奴婢荀秋见过淑妃娘娘，见过二公主。”

　　“你来了。”听见荀秋请安的声音，淑妃笑着抬手让他起身。

　　吩咐照管嬷嬷把女儿带下去，淑妃便和荀秋一道坐下喝茶。

　　“今日让你过来，本宫依旧是拜托你那事，他冥诞就快到了，还是托你替我去给他上柱香。”淑妃看着荀秋柔声道。每每她看到荀秋和荀益有几分相似的面庞，她都有些恍然，天人永隔，却已有数年。

　　看到淑妃哀伤的神色，荀秋说了两个趣事打岔，斯人已逝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淑妃在深宫中可以仰仗的却只有帝王的恩宠，他不愿让她一直沉浸在那份忧愁里。唯有向前看，淑妃和她的一双儿女方能在这深宫里头长长久久地安稳下去。

　　荀秋在千福宫待了小半个时辰，临走时，淑妃向他问起了花露水，“我娘上次来宫里看我，倒是给我送来个叫花露水的东西，说是能驱蚊止痒，本宫给昭儿用了，效果倒是很好。本宫原想着赏你几瓶，今天本宫闻着你和宝全公公身上都有些花露水的味道，可是早就用上了？”

　　荀秋倒是没想到花露水的名气已经传到了宫里，他笑着回道：“是，内子怕蚊虫，府上也购置了一些。”荀秋心想赵青萍未必愿意让人知道美意居是她开的，他还是为她保密的好。

　　淑妃看到荀秋脸上温柔的神色，笑着调侃道：“荀公公这成亲后，本宫看人是越来越和气了。可见人还是有个伴儿才好。”

　　荀秋想起赵青萍，笑着点了点头。

　　荀府里头，因着西厢房要修屋顶，赵青萍便同小彩在小彩屋子里头描花样，待到午后修好了屋顶才回了西厢房。

　　元一元二得了赵青萍的吩咐，一大早便去了齐家巷，午时初刻回府便到赵青萍面前复命。

　　彼时赵青萍刚准备去饭厅吃午膳，见到二人归来便先关心起表妹的事情。

　　“夫人，我和元二去了齐家巷，那夫妇一直拦着不让我们进去，后来我们搬出了老爷才进去看到了您表妹。那姑娘看起来十五六岁上下，看起来瘦弱得很，不过倒不像是生病的样子。我们便在附近也打听了一圈，邻里街坊都说没听过他家请郎中。”

　　听了元一的话，赵青萍更确定自己是受骗了。那女人也真是恶毒为了诓她竟编得出女儿重病的谎话。表妹既然无事，她倒也不必去干涉什么。若未来表妹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再尽一份心即可。

　　看到元一元二汗涔涔的模样，赵青萍赏了他们一人一两银子和两个冰镇的甜瓜，“辛苦了，你俩下去休息吧。”

　　吃罢午饭，又歇了许久，眼见太阳没那么毒辣，赵青萍才戴了帷帽和小彩一道去街上闲逛。怕昨日之事再现，她还特意吩咐元一元二在后头跟着她们。

　　赵青萍上街除了打发时间，更多的是想要送一件东西给荀秋。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要是送他一件合心意的礼物，说不定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一心软就真的答应让她同行了。

　　逛了一遍书斋，里头戚文修的文集著作她见都是荀秋书房里头有的，再送就有些重复。正当她纠结不知道该送些什么时，赵青萍看到路过士子头上的玉簪很是精美，忙上前问是从何处购买的。得知这玉簪是天秀楼的玉匠独家打造，且每款只有一支时，赵青萍立马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礼物。

　　天秀楼在京城里头不算出名，铺子的位置也有些偏僻，在城南的磨坊街。赵青萍四人雇了一辆马车花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才到了地方。

　　卖簪子的货柜在铺子的二楼，赵青萍看了货柜里头的每根簪子都觉得一般般，普通的大路货实在是配不上荀秋的气质。

　　掌柜看出了赵青萍嫌弃的神色，转身从货柜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刻有暗纹的紫檀木匣，讨好道：“夫人若是看不上这些，不妨看看这个？”

　　赵青萍接过木匣打开，里头静躺的是一支雕刻成楼宇的白玉簪，玉质温润，做工精巧却不见匠气，比他在书斋里头看到的那支还要更胜一筹。这个簪子才配得上荀秋。

　　她满意地朝掌柜的点头，准备吩咐掌柜包下簪子结账时，一个清亮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掌柜的，这簪子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