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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你他妈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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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离觉得自己脖子定是断了,否则怎么会这么的痛,她咽了咽喉咙,脖颈间被骨罗刹死死掐住。
她救林瑶光,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
林遥光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先不说骨罗刹杀林遥光会不会被修真界追杀,看到了骨罗刹的过往,她也唏嘘万分。
只是她体内关于百岁灯的谜团还没有解开。
林遥光需要百岁灯复活本体,她需要彻底摆脱百岁灯对她的影响,而做到这些必须要依靠主角团。
沈离讨厌林瑶光,毋庸置疑,林瑶光杀了她的小兔子,和柳云逸狼狈为奸。
可她还不想死,沈离还没有放弃回去原来世界的希望。
此刻她有些失神,她看到骨罗刹眼底疯狂的恨意,可在那些复杂的情绪后...却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
悲痛?
“你还爱他。”沈离没说是谁。
骨罗刹双眼通红,“闭嘴!!!我怎么会爱一个屠我满门的畜生!”
“否则,你不会...这么恨他的女儿...”沈离就快要窒息,但她还是故意激怒对方,试图找出破绽。
“那个丫头嘴贱,死了便死了。”
“第一次!”沈离声音加重。
骨罗刹停下来。
沈离想到原著的剧情,“第一次去上玄宗,你假意夺灯,实则就是要林瑶光的命?”
骨罗刹并没有极力否认,凄美艳丽的眼里盛满无尽哀伤。
忽然,她轻笑一声。
“我痛苦了这么久,全家死不瞑目,凭什么他可以享受天伦之乐,被万人敬仰!?”
沈离心里有股火气,“真正害你的是林昭彦,你为何不直接找他!?还有湖底的那些小女孩,她们又何其无辜?我实在是不懂,你为何费尽心力做这些多余的事?”
“你话太多了。”
骨罗刹掐着沈离脖子,手指收拢,沈离涨红脸,她两脚蹬着,手指抓着骨罗刹手臂,掌下的触感像埋在雪里的枯败的树枝,无论她如何挣扎,对方纹丝不动。
谢无羁手持雷蛰,黑刃四周的雷脉形成环势,与天空抬首的雷龙照应,那瞬间,天雷鸣动,万缕游丝如冷刃汇聚到他周身,极黑的痛瞳孔变成银白色。
雷潮翻滚,与天际倾泻而下。
骨罗刹厉喝,“玄天帝君,你敢让惊雷落在我身上半分,这个女孩也会瞬间毙命!”
她将沈离转了个身,紧贴自己身前,一手掐住沈离的脖子,一手抓起她手腕往外一翻,众人看到,少女脉搏处,蓦然有只幽蓝色的蝴蝶!
蝶印——
数个火球炸开,骷髅鱼集体化为灰烬,红发少年单膝跪地,手撑在地上,虬劲的手臂鼓出凸起的筋络,他喘息着,幽绿色的眸子布满血丝,阴骘凶狠,“敢动她,小爷定把你挫骨扬灰!!!!”
“我早就没有善终了,又有何所谓?”骨罗刹嗤笑。
沈离咬牙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胸口好热,烫得要爆炸。
骨罗刹:“这就要问谢仙君了。”
谢无羁握紧剑柄,他眼睛的颜色恢复黑色,面容有些扭曲,握紧雷蛰的手,骨结咔咔作响。
骨罗刹低笑,“百岁灯本就是我的魂器,其实它还有一个名字。”
林瑶光怒斥,“鬼话连篇!百岁灯是我上玄宗的法宝,如何成了你的!?”
一道光抽向林瑶光,柳云逸揽着林瑶光腾空避开,身后巨响,原来的地面凹陷下去,黑烟缭绕,林瑶光面色惨白。
骨罗刹冷笑,“那样一个无用又卑鄙的人认的玩意儿,果然没什么脑子。”
林瑶光哭喊,“闭嘴闭嘴,你才是个无耻至极的骗子!!”
谢无羁问出那个被打断的问题,“它还有一个什么名字?”
骨罗刹并未直接回答,她贴近沈离耳侧。
“当初黄石峡决战我被逼到绝路,正好你出现了,你猜的没错,百岁灯与我心念相合,它并不是绝对的纯净之力,而另一缕代表浊的气,正好钻进了那只死狐狸的身体,只要你不死,我就还能有一线生机。”
她刻意压低声音,只有二人听见。
沈离失神呐呐,“死狐狸...是我?”
骨罗刹嫣然一笑,“没错,只不过令我惊奇的是,你的气息似乎与那个时候不太一样了,不过结果,是不会变得,就像当时我在仙子湖底告诉你的那样。”
沈离深吸一口气,“所以,你要回到全盛状态就必须从我这里取回这道灵力。”
“聪明,这就是一开始我没告诉你的另一半。”
沈离还是觉得不对。
日头渐渐西沉,风也变得刺骨,她头脑愈发清醒。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动手?”
是了,这就是古怪的地方!
骨罗刹笑而不语。
沈离又问:“这盏灯另一个名字叫什么?”
骨罗刹哈哈大笑,震袖一挥,“情人灯,百年欢烬,只为朝夕!”
沈离头脑飞速运转,她仿佛在迷雾中行走,真相咫尺可见,触手可及,却还差一点,就一点!!
她急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滚,窒息如潮水漫上来,嘴唇,鼻腔,头顶,意识被逼到角落,最后抽离,她悬在半空,听见雷鸣滚滚,听到陆刃的吼声,耳边是潮湿刺骨的空气,骨罗刹抓着她左右闪避,她开始耳鸣,心脏咚咚直跳。
剑气
谢无羁!
他在后面,很近的位置。
她猛睁开眼,冰凉的雨水落在眼眶里。
那瞬间,沈离无比的清醒。
她看到一个放大的世界,听到心脏处于临界点的嗡鸣,那声尖啸要扯开胸腔,她放声呐喊。
“谢无羁,攻击我!!!!!!”
骨罗刹脸色变了,她不再从容,目光阴狠,掐住沈离脖子的手倏然用力,指尖几乎陷入皮肉,绝美的面容扭曲可怖。
“闭嘴!!!”
沈离尝到了喉咙里血腥的甜,脖子的痛已经麻木,她竭尽全力嘶喊。
“谢无羁,相信我!!!”
她呼进一大口气,胸腔胀满,肋骨几乎被揉碎。
“谢无羁!!!!!!!!”
相信我啊——————!
。
天空流云被巨大的戟搅出残影,雷光撕裂天空,露出惨白的獠牙,白衣仙君白皙面容清冷孤艳,被分为光暗两面,眼睫垂下,佛性神光,湛黑的眸子里倒映着苍生。
雷龙从云间探出,正好对着骨罗刹身前的少女。
骨罗刹满眼疯狂:“那便一起死吧!!”
沈离刚要幻化出尾巴阻挡,却感觉骨罗刹动作一顿,那股蓄势待发阴毒的灵力倏然消失了。
背后是骨罗刹颤抖沙哑的声音,“不,不可能...他那样绝情,又怎会!?”
卡在脖子的手松动,沈离终于续上一口气。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沈离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忽然有这种冲动,她对骨罗刹说,“你曾经有过一个上面刻着蝴蝶的碧玉色的镯子对吗?”
感觉到背后一僵,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沈离原想拖延时间,话一出口,却带了几分真心,“我见过骨夫人,她是我见过最优雅,最美丽的女人。”
桎梏着她的那双枯槁一般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沈离深吸一口气,“她曾经对我说过,她不在乎那些身外之名,你是她的女儿,是她的宝贝,你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身后安静下来,好像连呼吸都停止了,最后她听到一声沙哑的讷讷。
“娘...”
雷蛰电如游龙,从四面八方袭来。
败局已定。
骨罗刹惨然一笑,她俯在沈离耳边。
“小姑娘,又被你猜准了,启动百岁灯的灵力需要至情真心为饵,你对谢无羁的感情得到了回应,就能够重启动百岁灯...和你身体里的灵力,我本想在这个间隙杀了你,正浊交合,便是洪荒现世,无人可再阻止我!”
沈离心中一慌:“你看错了,他没有回应我!”
骨罗刹轻笑,并没有回答,她说:“可有一点,你失算了...若这雷刃穿透了你的身体,你便是再也活不过来了。”
“我没有失算,你杀了那么多孩子,早该想到会有今天!”
骨罗刹沉默片刻,“那些孩子,并不是黑鲤所杀。”
沈离瞪大眼,信息来的太突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骨罗刹幽蓝色的裙摆飞舞,如茧那般包裹着她。
在那雷击到来之前,她揉碎了自己,身体变成无数蓝莹色钻入少女的身体。
沈离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什么迅速充盈,她就快要爆炸了!
天地震颤,一声尖锐的轰鸣,顷刻间,锐闪的白光擦去了万物的颜色。
陆刃的心停止了跳动。
他拼命追赶谢无羁剑锋的速度,却始终差一点。
雷落
电丝编织成一朵水莲,优雅缓慢的打开莲瓣,将这一片大地完全包裹住,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山峦颤动,日月变色。
地面卷起巨大的尘埃,当浓烟散开,一切被夷为平地,什么都不可能剩下。
陆刃喘着气,眼眶猩红,目光空滞,忽然,他暴起,一拳砸在谢无羁脸上。
“你他妈干了什么!!?”
谢无羁被打的后退几步,他齿间泛着腥甜,好像被抽走了意识,呆呆地立着。
他看着前方被雷贯穿的位置,一片焦墟。
浓烟还在上空呢,那个用力叫他相信的少女
不在了啊。
。
谢无羁历练时遇到一只妖。
他轻松将其制服,那妖用移形之术将一个孩子抓来挡在前,谢允之为救孩子疏忽,妖逃走。
不过是个凶途末路的小妖,不足为惧,也或许是动了恻隐之心,他收剑回了仙门。
后来,这只妖,屠了整条村。
那孩子还是死了。
谢无羁跪在上玄宗司刑殿,地面冷硬刺骨,他背脊挺拔如松,七天七夜,最后一天,林昭彦站在他面前。
“无羁,当年在百花楼,你母亲为了与恩客私奔,将你卖给屠户换取赎金,是我将你买下,带回上玄宗,悉心栽培。”
“徒儿莫不敢忘尊师的救命养育之恩。”
林昭彦点点头,“你是修真界未来的希望,也注定你不能有许多牵绊,这条路是孤独煎熬,可你必须要忍受。”
谢无羁顿了会,“徒儿正是在做这件事。”
林昭彦声音微沉,“你不该为了那个孩子,放走那只妖。”
谢无羁抬眼,“那孩子也是苍生,放走了妖邪是我的疏忽,前者是必行之事,后者,我甘愿受罚。”
林昭彦有些失望,他摇了摇头,“你随我来。”
谁都不知谢无羁去了哪,林瑶光亦不知。
她去问柳云逸,柳云逸笑了笑,让她再等等...再等等吧,晚点,他就自己回来了。
没过多久,谢无羁确实回来了,却变了个人。
以前的他虽然不爱说话,有时也像一个正常的少年,会说会笑,而如今的他却不再像一个活人,是具没有感情的杀器。
寒冰锻造的身躯,雪魄凝聚的神魂。
他手持雷蛰,独往独行,最后离飞升只一步之遥,成为了六界第一剑神。
上琼殿,便是因玄天帝君的威名变得肃穆起来。
谢无羁不喜白,这世上哪有纯白之物?
他却常年白衣。
好像沉默的,讽刺这个既定的事实。
白衣神君,衣袂清绝,遗世独立。
天地倒悬,血色深耕到土里,泥土染成那猩红又稠丽的颜色,他步行于尸山之上,一张张脸堆叠在脚下,剑出鞘,黑刃之上,谢无羁看到自己漠然的眼,麻木冷漠,与那恶鬼别无二致。
雷蛰瞬入下一不知是妖是魔的身体里,待没了气息,他又抽开,麻木利落。
谢无羁面无表情看着水中下沉的男人,他面容孤艳,双目半颌,像晚冬沉睡的梅,极黑的瞳像墨洗的冰面,浓黑中浮出一层冷霜。
将死之气。
水面漫上来,谢无羁任其淹没。
黑暗中,浮现出另一张脸。
少女巧笑顾盼,眉眼柔顺,瞳孔的浅色如湖面粼粼波光。
‘你可以再依赖我一点。’
‘谢谢你,一直用你的方式陪伴我。’
‘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用难过,我会好好的,你也是。’
‘是不是很傻?明明知道是假的,可我还是不忍心......’
‘喵喵,你相信有前世今生吗?’
‘谢无羁...’
...
‘你愿意娶我吗?’
‘我们洞房吧。’
‘成为真正的夫妻。’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她的声音与那个老妪交织在一起,仿佛在那间小屋子里举案齐眉,携手共度的,不是那对阴阳两隔的恋人,而是他们。
他看到一个稚嫩的少年,背着剑,站在旷野之上。
天是蓝的,水汩汩的流,四季芳菲,绵绵细雨,四时节气,荒芜的地方逐渐长出绿地。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酸涩,迟缓,他低下头,水面清澈,他看见那个陌生的少年唇角有淡淡的笑意。
然而下一秒,沈离站在悬崖边,目光坚定,裙摆染上泥点,脸脏兮兮的,像只小花猫。
她的声音很轻
“谢无羁,杀了我。”
——————不可以!!!!
他的心在嘶吼,可那双紧握雷蛰的手毅然决然刺向她。
“不!!!!!!!”
冷目倏然睁开,谢无羁双眼布满血丝。
他躺在客栈里。
屋内昏暗,潮湿。
他大口喘气,胸膛下陷,深入到要肋骨要刺穿皮肉,又胀满到顶点,他看着晃动的床帏,目光从茫然到晦涩。
门板晃动,榻上已然没了人影。
**
陆刃抱着胸靠墙站着,嘴里叼着根草,幽绿的瞳孔透着某种无法宣泄的燥怒,不时在房里搜寻,像蛰伏的野兽。
这时,有人靠近。
绿眸眯起,危险地看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