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应该爱你》萝北二饼

8、也许爱你 “怎么这么

　　江柚觉得自己真的是太点背了。
　　昨天晚上好不容易从小岛折腾回家，晚上看到区域会的ppt一团糟，坐在家里一边骂一边认命改完。

　　早上头晕目眩地起床，区域会上又被Andrew捉着一顿叼。
　　好不容易到中午，在公司蹭完饭，她拉着箱子准备打车去机场的时候，斜对面工位的年轻女孩也站起身：“Una，你要出发了吗？”
　　她的手里也拎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

　　真是见鬼。
　　在她休假前，原定和她一起出差的根本就不是她。

　　这下，何婧分析的“Andrew偏偏这个时候让你出差，估计是根本就不想给你时间找他1on1，男人真是歹毒啊”，似乎就不成立了。
　　思绪混乱地在飞机上硬生生闭眼坐了两个小时，江柚还没想清楚该怎样更好地面对坐在她旁边的郑霖。

　　抛开一切不说，郑霖最初还是组内实习生时，江柚很喜欢这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小女生。她身上有一种不同于其他实习生的活人感，好像一靠近，就会被她洋溢出来的青春美好笼罩。
　　她们的接触不算多，但是两个人偶尔遇到，也会一起聊一段路。

　　她不明白为什么郑霖会看上Andrew。

　　下飞机之后，在看到Andrew已经等了她们一会儿时，江柚的头更疼了。
　　不仅没有避而不见她，反而把她当挡箭牌是吧。
　　好好好好好。

　　她挂着礼貌的微笑，任由郑霖拉着她的胳膊，装作没事人一样跟着Andrew走出机场。只是在车到了之后，眼疾手快地坐到了副驾驶座。
　　“Una，晚饭你想好吃什么了嘛？晚上没有安排的话，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吃饭？”车启动之后，郑霖兴致勃勃地问。

　　江柚透过后视镜，不动声色地观察后面的两个人。
　　她笑：“我等下要先去见几个经销商，不确定几点结束。”

　　手中的手机，在这时振动了一下。

　　“那我和你一起去！”郑霖活力依旧。
　　本来这趟出差主要也是和经销商沟通，江柚没有拒绝的理由：“嗯。”

　　她收回视线，解锁手机。
　　【何婧：那你真是嫡中嫡了】
　　和他们二人共同出差，只有嫡系中的嫡系才能如此被信任和“重用”吧。

　　呵。
　　隔着屏幕都能看出何婧的幸灾乐祸。
　　江柚忍着没翻出来一个白眼。

　　刚恢复安静的车内，又被Andrew打破：“Una，晚上我和他们一起吃个饭。”

　　江柚心已死。
　　闭上眼睛一瞬，她在屏幕上打下一句话——
　　【我是嫡中敌还差不多】
　　按下发送键的同时，她听见自己毫无感情的声音：“好的，我来安排。”

　　-

　　因为Andrew的突然到访，晚餐换到了一家环境更好的餐厅。

　　“Andrew，最近生意不好做啊，你们电商做得那么大，让我们这些搞线下卖卖货的怎么活？”大腹便便的男人，声音像拖拉机开进了包厢，“我敬你一杯，贵手抬抬，我们做小本生意不容易。”
　　“电商归电商，现在消费者对洗护用品的线下消费习惯还是依赖的。”Andrew打着太极，“老王，这次的新品我们也放了很多活动让利，力度可是和往年相比最大了。”

　　王总将手中的小杯白酒一饮而尽，喉咙里发出一声响。
　　他眯起眼，抬手在空中画着什么：“线下买的都是老头子老太太，这新品定位香氛级洗护，吸引他们有意愿购买实在是难啊。”

　　包厢内安静一瞬，又被传菜员打断。
　　一道道热菜被端上桌。

　　江柚的目光越过圆桌，淡淡地扫过对面坐着的三个人。
　　王总这次来带了三个业务主管，她都见过。

　　收回视线，江柚偏过身转向王总的方向，浅笑着道：“我们今天路过文心广场，挺红火的。停车位都不够用，外面的马路停满了车，堵了半天。”
　　她的声音不大，声线柔和，但在包厢里清晰可辨。

　　“那当然。文心嘛，一直都是我们这儿的这个，”老王竖起大拇指，“流量王。”

　　对面已经有业务主管察觉到不对。
　　她站起身：“Una，我怀孕休产假回来之后就一直没和你见过。这么久了才见到，喝一杯？”
　　“好啊，”江柚笑，她来之前已经提早吃了醒酒药，“看你恢复得不错，气色很好。朋友圈也经常看到你遛娃，很幸福。”

　　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江柚的表情变都没有变。
　　在对面开口之前，她又看似随意地聊起：“我今天下午去了趟文心广场准备买点东西，听说了楼上还专门新开了个儿童乐园。一楼大堂弄的充气王国也不错，刚好从B1超市上来就是。”

　　“王总说得对，最近生意确实难做，Andrew能来这里也是想给大家上个定心丸，我们来这里也是为了给大家结局问题的。”江柚话音一转。
　　“上次咱们的陈列费特批，当时再怎么难不是也下来了，”她似笑非笑，淡妆却在水晶灯下愈发浓烈，“玲姐，你说对吗？”

　　玲姐是对面这三个人里，资历最深，也是在这家经销商工作时间最长的一位。她的脸上没有反应的时间，几乎是在江柚话音刚落就做出了判断：“我们当然相信AWE能给到我们最大的支持。”
　　“这样，我在王总面前擅自作主，这次新品的目标我们也尽全力。”玲姐站起身，笑着一一敬过酒。

　　王总的眼睛左右不动声色地切换，随即也跟上。
　　他发出巨大的笑声：“好，好。Andrew这次都来了，我们当然要尽全力配合把AWE的新品推出去。”

　　包间内的气氛在王总气沉丹田的嗓音中，逐渐回温。
　　推杯换盏间，他早已把话题换成无关痛痒的：“Andrew、Una，最近的新闻看了没？前些年就说有大公司买了东边小岛上的地，要建个度假乐园。这些天说建得进度不错，估计没个一两年就开了……”

　　一顿饭吃完，已经接近十点。
　　Andrew和老王已经喝得有些走不动路。
　　几个人站在酒楼的大门口，江柚叫来的车刚好到了。

　　“Una，你送送王总，不用管我。”Andrew被郑霖塞进车内，上半身又像一滩烂泥从全降下的车窗探出来。
　　关好车门的郑霖从车后绕到另一侧：“不用担心，我把Andrew送回去。”

　　谁会担心。
　　江柚压住心底的火气，站在玲姐身边，没有再向前一起上车。
　　“好，我正好和何姐再叙叙旧。”她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怎么换了个小姑娘和你出差？”等面前的车离开，玲姐从手包里摸出一盒烟。
　　江柚摆手回绝。她双手插回兜里，抬头望着天：“不重要，是我来见你就行。从我刚毕业到现在，认识了你那么多年，还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玲姐点燃手中的烟，抽了一口，吐出烟雾才沉闷道：“生意难做。”
　　说完，她侧眼瞥了江柚一眼：“你不也是吗。”

　　江柚没说话。

　　“那小丫头不简单，”玲姐哑着嗓子咳了两声，“你注意着点。”
　　夜晚有点起风，冲散了些潮热。
　　“男人而已，不重要。”江柚耸肩。
　　“你当然不想要男人了，你想要的，我不清楚吗？”

　　不远处酒楼旋转门的熙攘打断她们的对话。
　　另外两个业务员扶着吐完的王总出来，在地上画着蛇线。

　　“Andrew呢？”王总走近，迷迷瞪瞪地问。
　　“他累了，先回去休息了。王总您今天也辛苦了。”江柚伸出手。
　　王总耷了一下眼皮，看了她几秒。
　　末了，他才握上她的手：“江经理，你也辛苦了。”

　　老王的手肥腻又黏腻，江柚忍着不适想要抽手，却被拉着不放。
　　原本没有吃什么东西的胃，此刻正从隐隐的抽痛变得越发清晰。

　　“王总，车到了。”玲姐善意地提醒。
　　老王却没有要撒手的意思。他另一只手覆上他们相握的手：“郑小经理也和Andrew回去了？”
　　那只手在她的手背上摩挲，江柚皱起眉。
　　见她没有答话，王总更猖狂地凑近江柚，酒味混合着腥臭的呼吸随着张嘴，喷洒在她脸上：“她虽然饭局上一句话没说，但比江经理会哄人。”

　　也不过是一瞬，淡淡的熟悉的香气将酒味驱散。
　　一只漂亮的手横在老王和江柚的脸之间。

　　下一秒，江柚的手腕上又多了一份力道：“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有点蹩脚的中文。

　　江柚错愕地回头，对上那双幽暗的，灰蓝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