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应该爱你》萝北二饼

31、也许爱你 不再是一具

　　江柚的行李很少，她只收了一个小小的登机箱。
　　刚好带着这个箱子，也方便她突然出差。

　　回周淮书家的路上，他开车在中途拐弯，去了一趟大型商超。
　　他一只手推着购物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在货架间穿梭。

　　这家精选超市里，所有的蔬菜看上去饱和度都很高，漂亮又新鲜。
　　“你常常在家吃饭？”江柚看着他拿了一盒又一盒蔬菜，一盒又一盒肉，疑惑地问道。

　　她平时在公司吃食堂，自己一个人住时也都是外卖解决，冰箱里只有一盒应急的速冻饺子，能够她多活三天。

　　“这个周末一起在家吃火锅。”雕塑正在认真比对两盒长得很像的肉，他其实也分不清部位。
　　江柚倚在购物车旁边，看着他玩笑道：“这就安排上我的生活了？”
　　“我又越界了？”他转过身，将选好的那盒肉放进车里。动作间，灰蓝色的眼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江柚被他看着，一时间竟说不出来打趣的话。
　　她撇开视线，装作很忙地打开手机：“我暂时没有安排，周末可以吃火锅。”

　　其实她一开始是想婉拒的，她不适应这种两个人几乎要绑定的生活。
　　但是……
　　她似乎开不了口。

　　手指杂乱地在屏幕上滑动、点击。
　　没有在处理工作，只是肌肉记忆地打开社交软件刷了一遍。但屏幕上显示的内容，一个字也没有进她的脑袋。

　　这种清晰的心理转变，让江柚更加恐惧和无措。
　　她觉得她应该找个理由去出差，不是恩城，她手里的其他几个城市，最近去得还不算频繁。

　　“江柚？”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周淮书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嗯？”江柚心虚地抬头，手已经先一步收起手机。
　　“这些足够吗？”周淮书指指购物车。

　　江柚探头去看，才发现他已经放进来很多罐茶水和无糖汽水。
　　再多拿几瓶，就要每种端一箱回去的那么多。
　　她愣住：“这么多？”
　　“我记得你家里的冰箱里有很多，”他随手将倒下的易拉罐扶正，“你喜欢，不会喝不完。”

　　抿起唇，江柚在心中直摇头。她揽上他的手臂，眼睛却只是半垂着，没有看他：“你这样很危险。”
　　“为什么？”他没有懂。

　　因为我会动心。

　　-

　　他们像是一对普通的，已经相处很久的情侣。
　　他们一起把塞满整个购物车的战利品装进车里，在回去的车里笑着讲刚刚买单收银时，周淮书笨手笨脚闹得笑话。
　　还有在排队时，有一个小朋友哭闹着想要买玩具，他年轻的父母就看着他在地上打滚。
　　还有今天的空气实在不好，闻起来有一股硝烟味，所以不要开车窗了。
　　还有……

　　还有很多。

　　在平淡又普通的对话里，窗外的景象不断倒退。
　　从温馨低矮的居民区，到高楼耸立的中心商务区。江边大道和高架上的灯，都要比刚刚亮一倍。

　　江柚看向车窗外时，在红灯前停下的周淮书也偏过头，看向她。
　　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准确地来说，她似乎没有在看什么。她好像陷入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玻璃罐里，玻璃罐里装满的不是星星和贝壳，是烦恼。

　　“江柚。”他出声。
　　她回过头，看他。
　　而他只是安静地伸出手，右手覆上她放在腿上绞着的双手。

　　周淮书没有再多说其他。
　　安静的车内，他们平静地对视，他掌心的温暖在她的手背汇聚。

　　“你过年，回老家吗？”半晌，江柚主动问道，“春节。”
　　这一年过年早，元旦之后再过大半个月，就是春节。
　　“嗯。”红灯转绿，她手背的温暖离开，车子重新行驶在路上。

　　“你呢？”他问。

　　江柚垂眼看自己的双手，她说：“回。”
　　“你的老家是哪里呢？”江柚转移话题，视线平直着出去，看向窗外。
　　是欧洲，是美洲，还是哪里？
　　“是这里。”他回。

　　说完，他又补充解释：“我的父亲在河海市，所以一起过春节。”
　　“哦。”江柚不想再过多窥探他人的隐私，不再追问。

　　车驶入地库，等停好后，他们从车里拿出买到的东西，大包小包上了电梯。
　　他们一点一点地，用买来的东西将这个家填满

　　周淮书曾经在河海居住的时间不多，这还是他父亲前几年给他的一套房，断断续续装修了几年，前两年回来过年时，他才入住。
　　只有春节住在这里，所以即便有地毯和帆板，还有专业自行车之类的看上去符合他喜好的东西。但也不是他置办的，只不过是对他的刻板印象使然。

　　周淮书将最后一个苹果放入纸袋，纸袋是江柚教给他如何折，可以折出很好看的形状放进冰箱里当分类筐。
　　他摆弄几下纸筐，眼神不经意间露出温柔。

　　身侧，江柚正弯腰把买来的她的新玻璃杯和餐具放进洗碗机，瓷器和玻璃偶尔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淮书小心翼翼地伸腿，想要绕开蹲在地上的江柚，但没到刚越过去一条腿，原本还背对着他的人突然捉住他还在原地的另一只腿，回过头冲他笑得狡黠。
　　“江柚。”他无奈。
　　他只觉得她像一团毛茸茸的小动物，抱着他的腿蹭蹭，很可爱。
　　“没劲。”她轻哼，放开他的腿。
　　周淮书站着，在她看不到的方向宠溺地笑。

　　这个原本只有空壳的家，好像在被他们一点一点填满。

　　他打开冰箱，把几个纸袋整齐地放进去，满满的，一整排。
　　红的苹果，绿的黄瓜，黄色的小番茄和彩椒……
　　冰箱门上，则是五颜六色的，他们喜欢的汽水、啤酒和牛奶。即便与超市一样琳琅满目，但摆放得更有生活气息。

　　而他，也被一点点填满。
　　不再是一具只有身体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