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应该爱你》萝北二饼

15、也许爱你 她都会坚定

　　过完安检，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
　　江柚拉着箱子，在机场买了两瓶当地特色的酱汁。

　　“听你的语气，感觉你今天心情特别好，不会是发生了什么让你身心愉悦的事吧？”何婧和她一起吐槽过那一对男女之后，语调一转，开始揶揄她。
　　“是挺愉悦的。”江柚没否认。
　　“不是，是我想的意思吗？”何婧大呼小叫。
　　末了，她又把手机收音的那一端拿近嘴边：“不过他身材的确好。”

　　江柚拿着两瓶酱汁去收银台付款，耳机里听到何婧这样讲，脑子里就开始搭起影棚播放一些回忆片段。
　　她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就把这些碎片丢出去。
　　“付过去了。”她装着镇定，向店员友好地亮出手机屏幕。

　　“付过去了？什么付过去了。哇，姐妹，你好酷，豪掷千金只为……”
　　“停，你给我闭嘴，”江柚快步走出特产店，几乎要咬碎后槽牙，“这里是机场，不是无人区。”

　　“听着也没感觉你有多疲惫，嘶……”何婧仗着已婚，自顾自又继续说着。

　　是没有很疲惫，对方的服务精神很好。
　　江柚只觉得餍足。

　　“他是不是不行？”何婧还在继续她的雷霆发言。

　　江柚懒得理何婧，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机票上的登机口，仰头确认方向。
　　“你这么关心我的生活，是不是因为太爱我，结婚只是你的保护色？”她吐槽，走进一家便利店，打算买一瓶水。
　　“不是好奇你，是好奇那个帅哥，”何婧啧啧两声，“出差遇上两个恶心人，能有帅哥陪身边调剂一下，也算你走运。”
　　江柚无法否认何婧的话。

　　她从冷柜里拿出一瓶水，关上门，绕过货架准备结账，视线却落在报纸架上最上面的封面。

　　报纸是当地小报，版头是一张照片。
　　金色头发，褐色的眼睛，五官几乎和这两日她肌肤相亲的人一模一样。但是细看，这个人的五官折叠度更像外国人，除了那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和几个穿着行政夹克的男人站在一起。

　　目光下移，江柚读着报纸上的文字。
　　周淮正先生与本市签订新兴科技孵化基地扶持协议，合启度假村将于明年年底开启试营业。

　　周淮正。
　　周淮书。

　　江柚的食指点在报纸上，看着金发下的那张脸。
　　那天酒局，老王也提到了这个度假村。

　　“怎么不说话了，你有在听吗？”何婧在电话那头追问。
　　“买个水，等我一下。”江柚回。
　　她拿起一份报纸，连同那瓶冰水一起放在收银台上。

　　-

　　回河海的飞机上，江柚做了一场梦。

　　她梦见她站在人流量巨大的街头，看着无数人与她擦肩而过。在人群中，她看到她的家人，她想开口跟上，却发现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她想去拉妈妈的手，但却被放开。妈妈没有看她，只是依旧向前走。

　　她慌了，想追赶她们说些什么，却发现张不开口，想要触碰却也触碰不到，他们的欢笑与她无关。

　　渐渐的，这个繁华的路口人越来越少，霓虹灯和广告大屏也慢慢熄灭。
　　她站在路口，呆呆地看着她面前的红绿灯。

　　绿色的小人起初只是走着，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到最后几秒的倒数时，几乎完全跑起来。

　　一束光打在她面前，光芒刺得她几乎闭上眼。
　　半眯着的眼睛捕捉到一个高大的背影，这是她在此时此刻唯一熟悉的人。
　　江柚毫不犹豫地跟上。

　　他的步子很大，她几乎要小跑才能追上。

　　她跟着他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一条巷又一条巷。
　　在她察觉到这是梦，准备停下来时，前面的人也在一个门前停下。他的手搭上门把，拧动门锁，转过身。
　　光芒再次从半开的门中倾泻而出，笼罩在门口。
　　强光散去，站在门前的不是周淮书，而是她。

　　她朝她温柔地笑。

　　江柚猛地睁开眼，抚平胳膊上竖起的汗毛。
　　她按下服务铃，找空姐要了一杯水。
　　一杯水缓缓下肚，她的心跳才平复下来。

　　她已经很多年反复做这样的梦，在梦里她被一切抛弃。
　　而最后，她都无一例外地被自己救回到现实。

　　无论是拥挤的街道、空无一人的街道，还是在深山，或是一望无际只有一帆小船的深夜的海上。
　　每一次在最后温柔笑着看向她的，永远都是她自己。

　　在和自己四目相对时，她才能感受到心安，下一秒会意识回拢。
　　只是这次不太一样，她的梦里第一次出现了那个背影。
　　高大，健硕，走在她前面时，她几乎看不到前方的路。

　　可是他们才认识几天，他们和陌生人并无两样。

　　江柚吐出一口气，将头向后靠在椅背，随意地把眼罩搭在脸上。

　　飞机准备降落的广播响起。
　　她旁边靠窗的陌生女生将遮光板打开，机窗外的阳光瞬间照亮她们二人的位置。江柚拿下眼罩，眯着眼看向窗外。

　　大朵的松软的云，晴朗的天空。
　　和梦里灰灰的，要下雨却又没有雨的天气，完全不一样。

　　调整好座椅靠背，江柚从包里摸出两颗糖，又将包放回原位。
　　她把其中一颗糖递给了旁边的女生，一颗糖剥开糖衣，扔进嘴里。

　　酸甜的苹果味席卷口腔，熟悉的味道让她安心。
　　她嚼着糖，再度闭上眼。

　　-

　　江柚一直有一个秘密。

　　她有一本厚厚的日记本，日记本是按照日期来写的，最后有十几张空白的纸页。
　　而在这最后空白的纸页里，每一年，她都会说，我永远都会爱你。

　　江柚，我很爱很爱你。

　　即便所有人都匆匆在世界里走过，她都会坚定不移地，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