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应该爱你》萝北二饼

12、也许爱你 你说你喜欢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柚听见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的声音。
　　随即，是几声沉稳的脚步。

　　脚步声在她身侧停下，温热的指腹轻点上她的额头。

　　江柚缓缓睁开眼。
　　周淮书的脸近在咫尺，他弯着腰，右手食指还未收回。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盛着温和笑意。

　　“累了吗？”他问。
　　“还好。”江柚回。

　　周淮书收回手，在她身边坐下，和她一样将腿垂下，鞋却碰到了地面。
　　“长胳膊长腿，也不全都是好处。”她笑话他。

　　屋檐下，只有几盏暖黄色的壁灯。
　　院子里的石头路两侧，偶尔有一两处地灯发着微弱的光。

　　江柚晃神间，在周淮书的眼底也窥见了片刻的失神。
　　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了海岛上的夜晚。

　　海滩，星星灯，不算非常美味的食物，一场很独特的约会。
　　他们沿着海岸线，光着脚走在柔软的沙滩上。手牵手，放声大笑，偶尔她顺着他的手转一个圈，裙摆像浪花一样舒展荡漾。

　　在对视间，周淮书伸出手，轻轻将她被吹乱的头发别至耳后。
　　花香混合着他身上的木质香，像是一支被带回家的光秃秃的小树枝，在某个不经意的夜晚突然开出洁白的花。

　　江柚捉住他的手，在他藏不住突然变幻的瞳孔时。
　　“去了那么久，看来你要见的人比我更重要。”她适时娇嗔。
　　“去见了长辈。”他主动解释，浓密的睫毛微微颤着，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

　　江柚笑，却没有松开他的手：“你连说谎都不会。”
　　“我没有必要和你说谎，江柚。”他认真。

　　比起之前在海滩上的见面，周淮书稍稍晒黑了一些，是很健康的肤色。他松开了上衣的前两颗扣子，隐约可以看到健硕的胸肌。

　　见她的表情未变，周淮书的睫毛动动，目光落在她变了目标的目光上，又滑落到唇珠。
　　气氛不对，他反倒拿回主动权：“看起来，你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他没有凑近，保持着和她之间原本的距离：“你想要什么……”

　　回答。

　　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江柚突然凑近他。
　　她清亮的眼毫无顾忌地望向他的眼底，鼻尖也几乎碰上他的。她抓着他的手腕，紧紧的，没有松手：“我想要你。”

　　她从来不会把主动权让给对方。
　　学生时代是，工作是，爱情是。
　　一切都是这样。

　　江柚的嗓音本就偏低，在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的音量下，更是温柔缱绻。

　　周淮书灰蓝色的眼看着她，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比起最开始吃饭时的紧绷，现在的江柚更像是他最开始认识的人。大胆，明媚，勾人。

　　江柚任由他打量，笑意却越发地浓。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在他眼里看到慢慢裂开的缝隙。

　　“你想要什么呢，周先生？”她再次重复了刚刚在包厢内的那个问题。

　　话音刚落，尾音还没有收回，周淮书偏过头，轻轻咬上她的耳垂。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江柚。”他问。
　　她只是笑：“我想，我的中文比你好太多。”
　　稍抬头，江柚轻碰他的唇。

　　这样私密的建筑，怎么能只有饭桌和厨房呢？
　　周淮书牵着她，沿着石径穿过树林和拱门，走到别院。别院很静，这里已经看不见高高的围墙，只有暖色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

　　电梯将他们送到顶楼，高跟鞋在红色的地毯上消失了声音。
　　周淮书刷开房卡，里面的布置和这里的每一处一样，精巧讲究。这里应该是他在这座城市长住的房子，有些生活的痕迹。

　　但江柚无暇再去打量更多。
　　晚香玉夜来香，在黑夜中绽放。

　　都说男人会对女人设下圈套，一步一步引她入局。
　　但谁又说过，女人不会成为猎人？

　　说爱，在这个年纪对于她实在可笑。
　　比起浪费时间与男人周旋，她始终认为将时间放在事业上的投报比更高。

　　江柚从沙滩上第一眼见到周淮书时，就对他的身材念念不忘。
　　而那双仰头看她，像是在向神明祈祷的灰蓝色眼睛，更是摄人心魄。

　　就比如此时。
　　江柚垂眼，低头看着他。
　　他仰着头，凌厉的五官像是应该永久封存在展览柜中，在精心布置的灯光下供人瞻仰的雕塑。
　　但此刻，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却满是对她的渴望。

　　江柚的双手从他坚实的肩膀抬起，捧着他的脸颊，将他原本抬起的头仰得更高。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唇角愈发上扬。
　　大拇指轻轻从他眼下细嫩的肌肤蹭过，她轻声：“你的眼睛真的很美。”

　　昏暗的台灯无法照亮他立体的脸，只能在高挺的鼻梁和眉骨旁落下阴影。
　　周淮书的睫毛轻颤。

　　他完全被江柚肆意的笑吸引，她很美，如瀑的黑色长发散开，衬得她肤若凝脂。她像海神，又像海妖，魅惑地笑着诱导他用双眼来和她做交易。仅仅因为这是两颗引起她兴趣的，足够漂亮的玻璃珠。

　　她看起来并不在乎他，也不在乎爱。

　　他任由她主导，在黑夜里静静地观察着她。
　　在她终于累了时，才开口：“你想好了吗，江柚？”

　　她不解，却也没有力气再和他对话，争个高低。

　　恍惚间江柚再望过去，刚刚微卷的黑色碎发下湿漉漉的小狗眼已经消失不见。
　　天旋地转间，伴随耳畔他的声音：“你说你喜欢乖的，但我不是。”

　　而他，也刚好不愿应付浓烈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