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准备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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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就这样短暂的陷入了死寂，项之恒站在一旁，看着在两人之间流转的怪异氛围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于是近乎于逃的，在甩下句：“那，那边好像有动静，我去看看。”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此时的王云秀与先前在酒楼中孤注一掷行刺萧擎的狠厉样已完全不同。
自那年家中剧变，父母沮丧，只余她独自行走世间。
曾经天真而胆怯的王云秀就已经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则是学会了伪装讨好，与圆滑市侩的饲兔卖绒女。
她深知自己的软弱与无力。
原本的打算，也并非是要寻萧擎报仇。
她分明，分明早已认了命。
可造化弄人。
那一日她去送货，却偏就撞见了萧家的车马。
于是她趁着老板算账的间隙悄悄溜进了前厅，果然撞见了酒意正酣的萧擎。
那一瞬间她只觉耳边的乐曲声与台上歌女婉转勾人的唱腔全然化为了一阵轰鸣。
似有刀光剑影重现眼前。
恍惚间，她的掌心变的粘腻，就像再次跌进了那一滩自家人身下晕开的鲜红。
待到再回神，她已冲到了萧擎的面前。
只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分明，差点就要成功报了血仇。
但天不随人愿。
她终究，还是失败了。
而自被抓到的那一刻起，预想中对死亡的恐惧竟并未出现，她心头剩下的，竟只有终于踏出了这一步的畅快，和未能手刃仇敌的不甘。
至少，至少这一次，她没有再入当年一样软弱而自私。
至少这一次，她踏出了当年想做，却终究没敢踏出的那一步。
她以为如此便可赎了自己的罪孽。
以为如此，自己便可以不再日夜受内心的折磨。
可直到此时睁眼，看到出现在眼前的林蓁蓁。
那股早已被深藏在心底的恐惧，愧疚，和令她抬不起头的负罪感再次爬上心头。
尤其是在对上对方望向自己时的那双，满是冰冷的眼时。
“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她破碎的低喃。
却未曾令对方眼底的冰有丝毫的溶解。
“你还是在怪我...”
说到最后，泛酸的鼻尖牵扯到了她的声带，叫她连声音的平和都无法再维持。
林蓁蓁却依旧只是冷眼看着。
分不清是不愿做出反应，还是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直到那边山洞之中响起一阵轻咳。
她想也不想抬脚便走，只留因她的动作而有瞬间亮了眼眸的王云秀站在原地，再一次陷入那股早已折磨了她无数个日夜的愧疚之中。
“你醒了。”
“看来那家伙的药还真是有些作用。”
而回到了洞中的林蓁蓁则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对着刚刚苏醒就捧着自己的小蛇满脸心疼的鬼灵枢语气如常道。
“蓁蓁...”刚刚拖过一劫的鬼灵枢正虚弱，连带着连心防都变低了不少。
此时望向林蓁蓁的视线之中甚至带上了委屈与无措。
直看的林蓁蓁愣了半晌才开口：“行了放心，你这小蛇还好，还有救呢。”她知道对方是在心疼自己的“好伙伴”，倒也十分体贴的表达了理解。
还活蹦乱跳的栖虫则顺着她的臂膀上下游走，就像是在无声的安抚着主人。
就这样又给了她些时间，直到鬼灵枢在来回查看了即便小蛇的伤势，亲自确认了起状态之后，才终于暂且放下了心来，问起了先前发生的事情。
在知晓是项之恒救了自己之后，还立马表示待回了鬼元宗定会叫父亲给他多多的报仇以酬其救她的这一遭。
“对了，还有那个凡人丫头。”
“说起来，之前脱身之时栖虫突然在她身上察觉到了有你的气息，我猜也许是你从前在凡间的故人，便顺道问了问她是不是认识你，想着救她一救。”
“却不想错估了天罚的时机。”
“幸而那丫头在紧要关头竟主动扑过来意图替我挡罚。”
“这才拦了大半的天罚下来，没叫我被当场劈死。”
“想来她从前应也与你感情极好吧？一路上都在问我你的下落...”
“怎么了？你脸色怎这般难看，可是也受了伤？”
林蓁蓁看着鬼灵枢关切的眼神，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没想到竟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从前确实有传闻称，修士在凡间若不小心受了天罚，若恰好有凡人上前相救，天道便可称其心意，酌情减刑。
可说是这么说，难度确是高之又高。
毕竟若天降罚时，不明真相的凡人见那可怖的场景，必是想不到此事会与自己有何牵扯，只会唯恐避之不及。
而修士若开口引导凡人替自己遮掩，又会犯了明令禁止的律令，且引起恶意加重了刑罚当场便被处死，根本等不及对方来护自己。
但鬼灵枢却说王云秀当时是主动上前来挡。
这就叫她有些想不明白了。
而一旁的鬼灵枢自然是不知她此时心头的复杂，只强撑着还很虚弱的身子，简明扼要的又同她讲起了此番村里发生的事来。
“...我是见事态失控，赵大姐是个好人，我实在做不到就那么旁观着她去送死。”
“而且那叫萧擎的，也真不是个东西。”
“他不仅滥杀无辜，甚至还虐杀他人。”
“就比如你那个熟人，我救她时听那些人的意思，她是刺杀那个萧什么的不成被捉住了，才被那些人绑在马后拖行折磨。真是残忍。”
“蓁蓁，你说咱们有没有办法能把这坏家伙除掉啊?”
“不然我实在是不放心...”
林蓁蓁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只低声重复：“她，竟去刺杀了萧擎。”
鬼灵枢不明所以：“是啊。”随即想到她救人时，对方在路途上苏醒看到她时说的第一句话：“而且她一看到我就问我是不是认得一个叫林蓁蓁的人呢。”
“说是看咱两长得像来着。”
说完想到对方一贯都对此事有些抗拒的心态，小心翼翼的偷看一眼林蓁蓁，直到确认对方并未生气才接着道：“所以...咱们能不能把这家伙搞掉啊？这样也算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哦，为民除害。”
“这样也算是能为民除害了。”
林蓁蓁此时已经回神，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什么愿意。
她故意忽略了鬼灵枢话里关于王云秀的所有信息，只答：“你放心，这些日子我在忙的，就是这件事。”
随即她简单说了自己本就同那萧世子有仇，以想到了周全的办法可将其除去。
鬼灵枢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你说的有事，便是这事。”
她这才意识到林蓁蓁先前一点都不着急回修士界，想来就是因为有事要做，而非真的是谅解她未曾来过凡间，特意给她留出了足够的时间游玩。
若早些知晓真相，惯常骄纵的少主定然会有些生气。
但此番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她对于凡人的认知早已从冷冰冰的传说和那些充满了想象的话本子故事转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真实具体的人。
他们是爽朗热心的赵大姐，是公正沉默的操持全村人生计的村长。
是那些天真烂漫，围着她一口一个漂亮姐姐的孩童，也是那些因她所谓控蛇手艺对她多有敬佩和照顾的朴实村民。
所以此时听到林蓁蓁说起这事，她脑中不知怎的在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了那个自己已居住了多时的村落。
再一想距自己所知，林蓁蓁也曾是自幼流落于凡尘，想必也曾在某个村落之中长大。
她既要报仇，那便说明。
那萧擎曾经也定然欺压过林蓁蓁的村落。
甚至于欺压过林蓁蓁本人。
这么一想，鬼灵枢心头对那人的气更盛：“这萧擎，看来是非除不可了。”
林蓁蓁看着她满脸认真，心头对对方出乎意料的真情实感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问：“是呀。”
幸而此时她与江瑶那边的准备都已差不多周全。
袁皎那边已在暗中联络自己在朝中多年来的布局，只待事发，将摄政王一脉彻底清算，叫皇权能顺利名正言顺的全部回到已日渐长成的陛下手中。
远在边关的江年也在林蓁蓁的帮助下，终于收到了一封来自妹妹的，不必再已“密语”写就的书信，只待京中的讯号传出，便应计行事。
原本一切都还是进展的十分顺利的。
只这两日不知怎的，摄政王那边却有些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竟是对他们的小动作像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一般。
这反倒叫她心中愈发不安。
所以她本想着再等等，等到她查清了对方近期的所有行踪，等到确保了真正的万无一失之后再动手。
可此番鬼灵枢遇难却也叫她不得不考虑提前动手。
毕竟萧擎的这次出行确实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本以为只是个蠢货翻不了什么风浪，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他。
却不想他竟这般大胆，竟是私下里做了这般多的小动作。
虽不至于影响她们的大局。
可若放任不管，终究还是会平白放任他多害死不知多少性命。
就如赵大姐的村落。
此番她失手，萧擎虽一时被鬼灵枢吸引了视线，正不管不顾的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对她的追捕上。
可一旦等他回国了味来，却也难保其不会一时冲动对那些无辜的村民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来。
所以...
“事态有变，我们得提前动手了。”
“提前？”
当她安置好了鬼灵枢，又回了村中去确认了大家目前得安全。
林蓁蓁回到江瑶的面前，与对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告知对方萧擎在外的言行。
“朝中暗流涌动，他老子近日都谨慎的不行，他却在外大张旗鼓，谋害无辜人性命。”
“这般不仁不义草菅人命的行径，说起来，也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给我们送枕头。”
江瑶此时也已反映了过来，嘴角扬起个清浅的笑：“倒还真是。”
随即她转身对一直沉默站在身后的碧珠道：“去告诉柳侧妃那边安插的人，可以收网了。”
碧珠激动的抬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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