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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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宫里那边的进展很顺利？”
林蓁蓁点头。
项之恒长出口气：“那就好。”
想来要不了月余这里的事情就能得到解决，到那时，自己在凡界的恩情便也算了结了，而林蓁蓁也会启程回修士界，并将他在此的信息告之正气宗现任掌门。
这么一想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连带着看眼前人都顺眼了不少。
真好啊。
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就好像亲眼见证着困扰自己的寒冰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消融趋势，随着两人合作日久，项之恒总是紧绷着的肩头肉眼可见的愈发放松了起来。
林蓁蓁古怪的瞥他一眼，但也只将对方的反应当作是对目标终于快要达成而感到愉悦而已。
两人此时身处这一宫所后院墙角处，因气候渐暖，此地又地处偏僻人迹罕至，以至于地上的杂草已有人脚踝高。尖利的草叶尖透过薄薄的衣料，带不来什么太实质性的伤害，却教人生出股能连带到浑身的细细密密的痛痒。
本抱着好奇还在研究面前阵法的林蓁蓁思路被打断，心底生出股燥意来。
正想着要不还是算了，待到其他事了再回来尝试。
她蹲下身，狠狠的在脚踝上揉搓了两下。
腹胸之间鼓囊的触感突然令她灵机一动。
对了。
老头留给她的东西里好像有几颗可用以破阵的，刻进了道法的灵石来着，因着符篆更灵活些，她自开始修行便更多的还是用符，倒叫她差点将这几个小石头给忘了。
这么想着，她手腕反转。
七八颗花花绿绿的石头出现在手中，她就那么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动作开始一颗一颗翻看起来，研究起有什么是她现在可以用得上的。
项之恒幻想完自己回归之后要如何如何的大杀四方之后，看到的便是林蓁蓁蹲在地上专心“玩石头”的样子。
心底划过一抹意外：“没想到你看着挺稳重，竟也爱玩石子游戏。”
说着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一瞬后还是选择蹲下了身：“也行吧，我跟凡人孩童学过，就勉强陪你玩一下吧。”
但林蓁蓁却一点回应都没有，只继续将手中的石头一颗一颗的拿到眼前来查看。
说实话，她虽直到这几颗石头大概可以用来做什么，但却不知其详细。
要想找到最适用的那个，怕是还得一颗一颗的注入过灵气去感受过才行。
就在项之恒聒噪的这一会，她已查谈过三四颗灵石。
有查探阵法核心在何处的，有探查阵法范围边界的，还有身处迷雾性阵法之中时可以帮她辨别方向的。
但毫无意外的，都不是眼前对她能有什么作用的东西。
直到拿起那颗幽蓝色的灵石。
林蓁蓁正与处理前几颗灵石时一样，将自己的灵气注入其中，意向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颗灵石按照其中的气息的灵气波动方式来推理，理应是颗能维持修士在一定的时间内可被排异性结界认定为被认可方的附身性贴合临时阵法。
意识到自己找到了什么的瞬间，林蓁蓁睁开眼，正准备同项之恒商定自己想先进去探查一番的决定。
还未来的及张嘴。
就像有石子被突然砸进本平静无波的湖面，将二人阻挡在此的阵法屏障突然漾起了漾起了清浅的波浪。
糟糕。
“快跑！”
盯着项之恒疑惑的视线，林蓁蓁再顾不得会不会被人发现出声大喊。
只可惜，她的反应到底还是慢了半拍。
意识消散之前，她甚至只来得及随手启动了几颗还没来得及查看的灵石以求天运能眷顾她一次，同时唾弃自己之前真是只顾着赚钱，荒废了对于理论知识的学习和重视了。
那本《阵法要术》中分明开篇就有说过，越是高级的阵师布阵，往往越是会融会贯通，以阵套阵，好达成令对手防不胜防，猜无可猜的目的。
天煞的。
想当初她读到这段的时候还曾不屑一顾，只觉阵法还是防御性的应用程度更高，阵师谁没事会去跟人结仇打架呀真是。
这下好了。
不重视书本知识的人，终究是挨了现实的一记重耳光。
高高的围墙与屋舍隔绝了墙角的微风，不知名的杂草从中，只剩两片受外力影响而变平的地面。巡夜的守卫循声而来，看着那两片遗留下的痕迹心头盘算着向上头汇报的必要。
但说实话，这边真的是没什么机密。
甚至没什么值得偷的钱财。
若他判断失误瞒报了情况，岂不还要白白遭受一顿责罚？
毕竟他思来想去，再怎么推理都想不明白什么人才会埋伏在这里。
最近的“重地”分明还隔着老远。
“喵唔——”
“哈——”
正此时，低沉的喵叫与哈气声响起。抬头去看，只见墙头两只胖猫正在月光之下对峙。
呼。
原来是猫啊。
守卫放下心来，转身离去。
生命力顽强的野草只需一场春雨便再次恢复往日的生机，争抢地盘的野猫终究会分出个胜者，获得自己在族群之中永恒的功勋。
两处宫所之隔的神秘丹房里，那炉中幽蓝的火苗与三年来已发生过无数次的一般，爆裂的炸开来，又无声无息的变回原样。
一如当初被那“世外高人”初初燃起时，任何人远观都只能觉察出其和缓与轻柔。
就像周围那些被点燃的痛苦哀嚎与它无关。
林蓁蓁再次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与那火一模一样的幽蓝。
恍惚间就像回到了葳城西渊巷里，她依旧是那个每夜准时出现的符篆小商。
“桂桂，你醒啦。”
直到慈祥而苍老的声音将她唤回现实。
林蓁蓁坐起身，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一幕，瞳孔紧缩。
“快，快起来，看祖祖给你留了什么。”
“这可是今早新下的鸡蛋，祖祖瞒着你娘偷偷给你藏了一颗哩。”
那带着口音的，满含疼惜的语气就似在献宝一般，任谁听了都会忍不住心中动容。
可林蓁蓁却只觉可怖。
因为她眼前出现的老者虽从面相上依旧可看的出其慈祥，但那双因皮肤的褶皱以至只剩一条细缝的眼里却满是鲜红。
并有血泪自她右眼流下。
甚至于那满头银发，也已有一半似被鲜血染红。
包括周围的环境，也只是一片幽蓝色的虚无。
那老者就那样空举着自己像是真拿着颗鸡蛋的干瘪右手，不断的向着林蓁蓁靠近。
直将她吓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就想要逃离。
但理智又很快制止了她。
毕竟客观来说，她现在还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任何的恶意，且从前在某次与赵大宝等人闲聊时，对方提过的一件事也突然闪现过她脑中。
那次不知是谁先提起了鬼元宗，说着说着众人自然也难免会再说到邪祟与邪修的话题。
在修士界生存已久又颇为见多识广的赵大宝也算是杨老一方势力中比较核心的人，对这些事情的真相知晓的自然也就更多。
对于外界总说鬼元宗是邪宗，凡修皆邪修的说法她自是嗤之以鼻，众人也早就知晓了真相，所以她便也没多费口舌去说那些陈词滥调。
反倒同众人说起了另一些往事。
“别看这些原生修士说的好听，当然，我也承认确实大部分修士都是比较正道的，人生唯一的追求便是能有感于大道。”
“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句话也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实际上，那些爱研究旁门左道的，走极端的，作大恶的，反倒也都是些原生修士。”
“就像几百年前，那时候四方大宗都已存在，但修士界依旧还是爆发过一次比较大的邪祟动乱，且造成伤亡大的，基本也都是原生修士，反倒是凡修们，即便会成邪祟，也很快就会因燃尽而亡，又哪里会真的带来多大规模的伤害呢。”
而邪祟之所以会存在，本身也是由于人之念的波动。
所以林蓁蓁便也不由的感慨：“看来人之念还真是潜力无限，修士念力所动，竟会带来这般大的影响。”
而赵大宝则说：“那当然了。且不仅是修士之念，即便只是个连天地灵气都感知不到的凡人之念，只要至深，也能带来很重很重的效果。”
林蓁蓁了然：“比如咱们凡修的存在？”
赵大宝点头：“没错。”
随即又补充了一段鲜有人知的过往：“而且要是再往前说，上古时期，人之念甚至还是可被炼化的。”
“据说那时候有修士偶然发现，若激人之念至深，则人之念便可用以激玄之道，再辅以秘法，便可令其修为一日千里。”
“而念之至深又无非爱恨，嗔痴，不甘，苦痛。其中爱的成本又高且难觅，再加上凡人羸弱。”
“这便导致了许多修士起了歪心思，以至于那一时期凡人几乎差点被摧残尽。”
“这才有了天道二分，隔绝凡人界与修士界的事情。”
当时第一次听到这段过往的林蓁蓁至今都记得自己彼时的震撼。
而这也同时是她此时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尽管目前还并不知晓自己身处何方，也不知眼前人是否还是活人。
但有一点却可以确认——这是个活生生的“人念”。
作为一个阵师，鬼怪、幻境、“人”的气场她还是很容易就能分的清楚的。
目前的情况显然已足够诡异，若她还要再做点什么来刺激这“人念”，万一出了什么动荡她可承受不住。
就这样，她最终也只能就这么僵着身子眼睁睁看着那张称得上可怖的脸一步步的靠近自己。
“好好好，桂桂乖桂桂乖，不喜欢鸡蛋没事。”
可林蓁蓁分明没动，对方却表现的就像是她手中的鸡蛋已经被拒绝了一般，柔声哄着眼前那并不存在的任性“孙儿”。
“祖祖告诉你个小秘密。”
“昨天祖祖遇到人说城里有贵人办喜，寻长命老人去吃宴，顺道凑个吉利。”
“时间就在今天。”
“祖祖都想好了，到时候祖祖就偷偷装点肉，晚上拿回来给桂桂吃，怎么样？”
听到这里，她心头戈登一声。
脑中有了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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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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