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辩白 ...
-
霍黯表情并不太好看。他一只用力踩在身下人的背上，将对方死死压在地板上，几乎严丝合缝。祝轻隔得有一段距离，并不太看得清那人的面孔。
倒是打扮有点眼熟。
霍黯放下手，又对着地上的人踢了一脚。“老实点。”
罗锌赶紧迎上前去，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的慌张，“怎么了怎么了，抓到了？”
“抓到了，这玩意居然还敢自己跑回来。”霍黯对着罗锌使了个眼色，对方也即刻会意，也上前按住地上的人，又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副小巧的手铐，二话不说就将对方铐住。
霍黯理了理衣领，刚刚抓人制造出那么大的动静，他自己倒只是衣服上多了点灰，跟被狼狈按在地上的人大相径庭。
霍黯抬眼望向祝轻：“看什么？”
“……你们又在抓谁？”祝轻走上前去，目光依旧落在趴在地上的人身上，那种熟悉感却越来越烈。
“你自己放跑的人你都记不得了？”霍黯眉头一挑。
“我放跑的？”祝轻听他这么说也来了点兴致也蹲下身，待凑近彻底看清地上满身灰土的人的穿着时，他才终于搞明白那点熟悉感从何而来：
“褚芥？！”
而被霍黯踩着后背的人听见祝轻的声音，也微微抬起来半个脑袋，对上了祝轻迷茫而又惊讶的双眼：“是你……”
“你们抓错人了，我认识他！”祝轻赶紧为褚芥辩解道，“我放走的不是他！”
“哦？”霍黯也没想到祝轻会这么说，脚上的力气又恶劣地加重了几分，“你怎么知道？你还记得你放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我……”祝轻一下子被问住。他似乎还真的没有记住那人的长相。毕竟先前的人帽子墨镜口罩把脸捂得严严实实，什么也不看不见。
但那个人不可能会是褚芥啊……？
“不管长什么样，现在这个人我就是认识。”祝轻只好避重就轻，“你不记得了吗？他就是我昨天安慰的那个人啊？”
“你还敢提？”说到这件事，霍黯似乎又多了几分怒气，猛地一踩，踩得褚芥忍不住痛呼一声。
祝轻看向霍黯：“你既然说他就是被放跑的人，那你为什么昨天不抓他非要现在抓？你快点放开褚芥。”
霍黯压根没理他，只看着另一端跑过来几个的几个妖管局员工，一个个绕开祝轻便直接将地上的褚芥提溜了起来，按着后颈向审讯室的方向押去。祝轻急了：“放开他！”
褚芥侧过头，朝着祝轻的方向轻笑了一下，像是在安慰自己并没有什么事，倒是看得霍黯更加不爽了起来。
“这些事跟你没关系。”霍黯紧蹙的眉宇没有半点松懈，似乎对祝轻的行为十分不满，“回你的前台继续上班去，不然扣钱。”
“你发了誓不扣我的钱。”祝轻回怼。
“哎呀好了好了，这里面肯定有误会。”罗锌又像一个老妈子一样上前劝阻。他挡在祝轻面前，抬手拍了拍霍黯的肩膀：“你还是快去审吧领导，他这么能跑，别待会又没影了。小美女这我好好跟他说说就行了。”
祝轻幽怨地看向霍黯：“快点审完快点把我朋友放了。”
霍黯更不理解他居然会对一个刚见过几面的人都开口称朋友，轻蔑地“切”了一声：“菩萨心肠啊。”
扔下这句话，霍黯便转身向着审讯室的方向大步走去。
罗锌这才长舒一口气。
“行了也别在这站着了，我领你回前台去吧。”罗锌自然地拉住祝轻的手，却又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松开，又轻咳两声，“你乱跑刚刚都吓死我了。”
祝轻眼睁睁看着褚芥被带走，现在哪还有什么继续去前台摸鱼的心思，想也没想便抱住罗锌的手臂：“他们不会难为褚芥吧？我真的见过他的，他不是你们要抓的那个人！”
明明是自己先遇见了逃犯，后来又撞上褚芥，褚芥才说会帮自己抓到对方，褚芥又怎么可能是那个犯人？
难不成褚芥会什么分身术？
“唉……”罗锌轻叹了一口气，右手下意识地就要去拿来祝轻的手，“你还是太单纯了，不知道这世间险恶啊！”
“虽然我也搞不懂他都逃跑成功了还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那张脸，确实就是我们要抓的那个逃犯。”
祝轻愣住。
“我听你说你和他还是什么朋友？”罗锌看着祝轻的目光不免带上几分柔情，就像是一个老妈子在看自己被黄毛拐骗的女儿，“你也别太难过了，朋友这东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肯定也是为了巴结你让你放他走才和你当什么朋友的。”
他这一大堆苦口婆心的话落在祝轻耳朵里，其实祝轻自己都半点搞不明白，他脑子都被绕晕了。
罗锌又安慰地拍拍他的脑袋，“别愁了，你今天吃东西了没？我请你吃小蛋糕？”
祝轻缓缓点了点头。
他跟在罗锌后边，还不断在脑中重复播放着褚芥和那人的身影，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相信所谓的事实。
况且姻缘册上的那只狐狸也看不到了，他唯一的线索也断掉了。
罗锌领着人一道回了工位，看见祝轻始终耷拉个头，心里也不免生出一丝怜爱来：“你这么担心你那个朋友？”
“真的不是他。”祝轻又说，“我在走廊上撞见过那个逃犯一次，后来才看到的褚芥，他说要帮我抓那个人的，为什么霍黯非要把褚芥扣下了？”
罗锌一时也有些眼神躲闪：“这个嘛……你说他叫褚芥？”
“他和我说过他的名字。”祝轻说道，“我昨天见过他，当时他来找我问，问你们有没有抓过一只狐狸妖进来。”
“他真这么问的？”罗锌眉头一挑。
祝轻点点头。
罗锌自然是相信霍黯的能力应该不会抓错人，但他也不觉得祝轻这个单纯的小白花会编出什么谎话来，“……那就不对了，我有之前逃犯的档案，上面的照片样貌确实就长你朋友这个样子。”
祝轻：“我能看看吗？”
罗锌面露难色：“这个嘛，档案室没有权限的员工是不可以进的……”
祝轻又往罗锌面前凑了凑。他抬起脸，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罗锌，目光中尽是哀求，仿佛被加了什么星星特效，罗锌感觉自己眼睛都要被照瞎。
“让我去看一眼吧，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褚芥。”
罗锌下意识别过头，还在挣扎：“不行不行，这个真的逾矩了，要是被霍黯知道我就死无全尸了。”
“他要是说你什么，你就说都是我要做的就好了。”祝轻主动安了个台阶，“我只想看一下那个犯人的档案。”
祝轻求人时会下意识放软语气，再配上他那布灵布灵的眼神光波攻击，连霍黯那种心比石头硬的都能退让几分，更别提罗锌这个心软的。
“你，唉……”罗锌捂住眼睛，似乎也是真的没辙了。他做了好一会心里建设，这才继续说：“让你看也不是不行。”
“妖管局是有两个档案室的，一个是我们的工作室，另一个是总档案室，包含了妖管局所有记录在内的资料。”罗锌说道，“工作室离审讯室太近了，进去肯定要被霍黯看见，我可以带你进总档案室。”
“就是那里资料太多，你想找单独一个人的信息可能要费点劲。”
祝轻听见对方为自己让了步，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没关系！”
罗锌扶了扶眼镜，又向着走廊里看了一眼，半俯下身，压低声音：“我就说我带你去吃饭休息了，不管找没找到，一个小时之内你必须出来。”
祝轻连连点头。
罗锌只觉得自己答应祝轻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私自用权限把人带进档案室，这事要是被霍黯知道说不定自己明天就要去锅炉房吃灰了。
但他又抱着一丝侥幸，祝轻把锅全背下来，就凭祝轻和霍黯的关系，哪怕霍黯知道祝轻做了啥错事，应该也不会对对方怎么样吧？最多也就在床上惩罚一下不是？
他实在是受不了祝轻那种哀求眼神，这是妖之常情吧！
休息时间，局里也确实没有工作时间人多。加上霍黯刚刚把褚芥抓了，还有一半被调过去审问，走廊上的影子都少了不少。祝轻跟着罗锌，边注意着四周，边坐上员工电梯来到了他从未来过的负一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负一层不像其他楼层那样明亮，虽然开着灯，但四周都被铁皮覆盖住，还是隐隐透露出一丝压抑的气息。罗锌走在前面，两人清脆的脚步声带着回音，不断在祝轻耳边回响着。
他看着祝轻的背影，心中却莫名涌起一点紧张。
像是在做什么坏事一样，居然还有点兴奋。
罗锌在紧闭的大门前停下。他取下胸前的工牌，对着门锁一刷，“咔哒”一声，铁门也缓缓打开。
“我给你算着时间，你快进去吧。”罗锌拍拍祝轻的后背，“一般事件相关人员的档案备份都在最里面的几趟柜子上，但是这个事不是我全程跟进的，具体放在哪我也不清楚，得你自己去找。”
“谢谢。”祝轻感激地瞧了罗锌一眼，赶紧进入档案室内。
“这门不能开太久，我就在电梯口那等你！”罗锌说完，那扇门便已经关了起来。偌大的档案室里只剩下祝轻一个人，伴随着机器运作时细微的齿轮转动声。
祝轻有点紧张，但一想到褚芥，和霍黯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打气，便抬脚向着罗锌说过的方向去。
身后不远处的角落中，点点蓝光微微凉起，却又在一瞬间熄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辩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