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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没救了 不安源于自 ...

  •   周岭晕了过去,脸上还挂着泪痕。宴从安的心快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但他极力遏制住自己的情绪,提出送周岭去医院的请求。
      救护车落后于公安几分钟到达。医护人员对小穗查体后紧急将她送往医院。
      阿力带着人手随后赶来,护送周岭去往同一家医院。好在医生诊断为惊厥晕倒,补液后可自行恢复。
      这起案件性质恶劣,作案现场出现了令人意识不清的注射药物,成份未知。
      -
      宴从安一直守在周岭床旁,紧握着她的手,眼神担忧。
      警察来简单问话。
      “先生,先生!”
      宴从安回过神来。
      “请你叙述一下情况。”
      “当时我接到短信的时间是八点过五分,往常她都在学校。今天有事,她便直接去橘黄兼职,她一向会早到,我猜她打算在营业前学习。”讲到这,宴从安似是不愿再回想,但还是声音颤抖地冷静道出,“短信内容你们也看见了,我第一时间报了警,并赶过来。”
      谈到这,宴从安的理智崩盘,后怕自责的情绪冲昏了大脑,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泪珠从眼眶中滚落。他偏过头,下意识掩盖泪水,这样并不礼貌。
      警察离开了。
      周岭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她静静地望着,满眼心疼。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少爷落泪。
      她反握住宴从安的手,干巴巴地说:“不哭,我一点儿事儿没有!”
      周岭挣扎着坐起来,手上输着液,不敢太用力。她一把搂住宴从安,在他耳边轻声道:“不知道为什么,你哭起来的样子让人想亲你。”
      尔后,她吻在宴从安的脸庞上,接住了一颗泪珠,咸咸的。
      阿力来汇报情况。听闻周岭醒了,激动地冲进来。
      宴从安依旧紧紧抱着周岭,只是脸微微发红。
      “阿岭,你还好吗?你胆子可够大的,遇事不要自己一个人上,你这种性格一定要改改。你不知道,少爷和我看到短信都快吓死了,呸呸呸,不该说死字。”阿力一紧张或情绪激动就容易话多。
      眼看阿力要发表长篇大论,周岭赶忙止住话头:“阿力大哥,我这不是没事吗?而且我可干了一件惩奸除恶的大好事,能给少爷积很多福报呢!”
      周岭相信,人在做,天在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会把自己的善报分一半给少爷,希望他以后的生活过得幸福顺遂。
      宴从安并不知晓周岭心中所想,他只是紧紧抱着周岭,以此来填满内心的空洞。
      医生检查了情况,护士走过来说:“人醒了便可以离开了。”
      周岭推不开宴从安,他压上来的重量像一块压在心口的石头。
      她心系小穗,向阿力打听。
      小穗情况要严重得多,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注射药品未知,证物已经被送往鉴定机构,出了结果才知道具体治疗方式。
      周岭想回家了,她趴在宴从安耳边小声说道:“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在这儿了。”
      后怕开始吞噬她,她甚至不愿回想。
      她只敢从别人嘴里了解小穗的情况。
      小穗躺在地上望着她微微摇头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不停重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宴从安像是溺水憋气的人总算抓住救命稻草浮出水面,开始对岸上的一切有了感知。
      “好,宝宝,我们回家。”
      临走之前,警察对他们讲:“电话保持畅通,随时需要周小姐配合我们指认犯罪嫌疑人。”
      回家的路上,宴从安的手从未松过,紧拉住周岭。周岭见他这样,反倒平静了很多。
      如果有人替自己焦虑痛苦的话,周岭身上的负担会减轻。感悟出这点后,她直截了当讲:“其实我很害怕,害怕被人杀害或者口口。但我不后悔。如果我对小穗的处境装聋作哑,我这辈子都会背负愧疚度日。所幸,我平安完好地站在了你的面前,和你叙述我的感受。谢谢你关心我,爱护我,能在我面前听我讲述。”
      周岭心想,她好像对宴从安很重要,程度远远超乎想象。
      可惜,她终有一天会离开……
      小时候,糖是很珍贵稀有的零食。每每过年,奶奶会带着她去镇上赶集。店家会把年货摆在路边,用红色塑料框装起来,摆放齐整。装在框里的有花生,水果硬糖,瓜子,桂圆干,金币巧克力,五花八门,色彩丰富。她喜欢过年,四周萦绕着热闹,走哪儿大家都是喜气洋洋。
      市场门口通常会有小摊贩。买完年货,奶奶会给她买一根兔子形状的棉花糖。她必须在走回家的路上吃完。有一次,她舍不得,吃了一半剩了一半,回家没多久,兔子的身体融化掉了。她难过了好久。从那以后,每年过年的棉花糖,她会小心翼翼地走在路上吃掉。
      这一点甜味和软绵绵的口感是她童年最期待的体验。盼了一年,终于才能品味这短暂的甜。宴从安对于她而言就是过年的棉花糖。她会历经磨难,才能换回这短暂的美梦。在梦醒前她要沉溺进去,细细感受这珍贵的爱意。
      但她越来越陷入这种情感,四周甜蜜慢慢膨胀软化,轻轻托着她。
      她在等他的情感消失,她感受到无比浓烈的爱。越浓烈她越舍不得,好似能长长久久地拥有。可是她很清醒,棉花糖不吃完会塌掉。
      她想让吃掉棉花糖的过程久一些,她越来越放肆,好似被棉花糖包裹,就算狠狠沉下去也无所谓,会有人接住她。没想到,这股接住她的力量越来越强,她也越来越不安。
      她知道,不安来源于自卑。她总得付出些什么,才值得他这么爱重。但她还不够好,不够优秀。
      他对她越好,她越害怕。害怕他爱的不是她本身,而是宴从安想象出来的她。一旦他发现她的平庸与丑陋,他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到那时,她肯定无法接受。
      这一切的恐慌源于一个事实,她爱上他了,深深地。
      看见他为她掉下的泪珠,她平静地感知到,她爱上他了。那是一种奇异的感受,她萌生了念头,要是能一直和他待在一起,直至死去。而且她想把屋子里所有人都赶出去,她要把他藏起来。
      周岭知晓她彻底没救了。
      回到家后,宴从安寸步不离。吃饭,玩手机,看电视,就连去卫生间,他都会跟在周岭身边。
      周岭给云月发了条短信,“夫人,我想约你见一面,聊聊我去国外的事。”她得开始谋划未来了,配得上他的未来。
      宴从安像是做了一场极限运动,身体落地,精神还在天上飘。
      晚上睡觉时,周岭主动要陪他睡。
      宴从安从担忧后怕中生出点别的小心思。他磕磕巴巴地说:“只要让我牵着你的手就行,不用陪我睡。”
      周岭:“你的意思是,你睡床,我趴你床边睡?”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宴从安慌乱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周岭嘟起嘴,抱着枕头和换好的睡衣,爬上了床。
      宴从安反倒紧张起来,周岭今晚好似变了一个人,不确定,再观察一下。
      直到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宴从安有种不真实感。
      周岭将兔子玩偶放在枕边,被子下,她试探性地触碰宴从安的手,随后一把握住。
      宴从安腹中涌起一股燥热,“宝宝,你——”
      “不许讲话,睡觉。”周岭颇为正经道。他的声音在黑夜中更性感了,听得她耳朵通红。
      如果她注定要在未来的某天离开一段时间的话,那她更要珍惜当下与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不能让胆怯和自卑占据对他的爱意。
      周岭很快入睡,宴从安却浑身躁意,难以安眠。
      等周岭呼吸平稳后,宴从安睁开眼睛,偏过头,用眼神描摹着她的面容,将这些深深刻画在心里。
      他们之间即便拉着手,仍留有一些距离。宴从安不满于此,尽情释放贪婪,他翻身主动靠近周岭,将她拥入怀中。宴从安恨不得将周岭融入到自己的骨血中,两人就此生永不分离。
      一夜无眠,周岭先醒,她的耳朵被压麻了,脸紧贴他的胸膛,双腿搭在他的脚腿上。等她意识回笼,浑身像是过了电流一般,腿从他身上移下来,动作迅速且轻柔。
      随即,她脑海中发出疑问:“自己睡姿这么差吗?”不过,话又说回来,宴从安宽阔的胸膛能给人很强的安全感。
      宴从安还在睡着,周岭放轻动作,起身下床。洗漱了一番后,阿力来寻她,说是小穗醒了,以及今天要去一趟警局。
      周岭点点头,“好。”
      两人说话之际,宴从安自己挪到轮椅上,滑了出来,眼神寻到周岭,直直过去,搂着她,“怎么不叫醒我?”
      他醒来后,怀里空落落,直到将人抱个满怀,才能缓解一些他的缺失感。周岭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像哄小孩子的口吻说道:“你醒啦,先去去洗漱,然后我们一起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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