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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金鱼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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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墙上挂了一个日历,高考倒计时特制。
从100天撕到1天,仿佛是一眨眼的事情。
到了最后,周岭甚至不需要干活,宴从安为了让她全身心投入,还将书房又布置了一番。
本来书房有四十平,一分为二,摆了两张桌子,靠窗的那张是周岭用的,背对着的那张是宴从安在用。
本来,这两张桌子是隔了一段距离面对面的,但周岭觉得不自在,想安静一点,所以才争取了背对背的摆放方式。
不过还好,少爷基本早出晚归,用书房的概率很小。
书房里有一张实木的大书柜,占了整整一面墙。之前搬家时,只放了一半不到。
现在已经填充上各种教辅资料,有高中三年的课本,各科的教辅,《五三高考三年模拟》全套,还有做完的卷子,分门别类整齐地放在一起。
远远看去,有种强烈的差异感,左半边放的都是外文经济专业书和一小部分中文传记,右半部分放着乱糟糟的试卷,五颜六色醒目的教辅资料。
柜子中间还空着一部分。
就算把她所有的书填充上,也塞不满,离少爷的书还有三四十公分的距离。
明天就要高考了,深市一如既往的炎热,空调24小时开着,屋内反而有些冷。
老师让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有一个好状态,她却还是很紧张。
早上六点起床,背了会单词,看了看数理化的错题。甚至还想做一套卷子,但是她忍住了。
宴从安为了照顾周岭的饮食,专门请了两个做饭阿姨和一个营养师,负责她的早中晚饭。
周岭自知这种紧张状态会影响明日发挥,便强迫自己不要紧张。她一会儿去阳台侍弄多肉,一会和陨石玩,一会又站着望向窗外发呆。
考点不远,地铁十五分钟就到了。昨天她约着集训班的几位同学已经提前熟悉过考场了。
门口有些动静,周岭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一骨碌翻起来朝门口望去。
阿力推着宴从安走了进来。
宴从安身上穿着暗灰色双排扣西装和皮鞋,刚刚从公司回来。
宴从安和梁洪源合伙开了一家公司,做战略咨询服务,附带和公家打交道的业务,业务量还可以,正正好干的过来。公司走精品化路线,目前人数只有七人。
宴从安干脆给全公司放了个假,下午不用去上班,工资照拿。
他想着明天要高考,周岭在家肯定坐立难安。
周岭站起来,像只小兔一般,小跑到门口,眼睛发亮,“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来陪你。
宴从安知道他还没有身份讲这句话,所以按下不表,“带你出去散散心。”
陨石听见关键词,一溜烟跑出来,狂摇尾巴,汪汪叫着。围着两人转圈圈,叼来狗绳。
周岭见状笑得开怀,“好哇!少爷,我们把陨石也带上吧。”
两人一狗出门时,日头正中。
宴从安带周岭去了海边,这次的海边并不同于月亮湾的海,是一片真正一望无际,深邃宁静的大海。
他们驱车两小时来到了金鱼涌,传说此地古时候跳出来一只浑身金色鳞片的大鱼,此奇观被口口相传。后来有人为金鱼修建庙宇,祭拜的人络绎不绝。如果有人能见到金鱼跃出海面,将会承接一辈子的好运。
所以,人们会选择来到金鱼涌许愿,希望金鱼神保佑。
周岭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典故,也从未来过此地。
宴从安看着她的眼睛说,“希望你能接到金鱼神的好运。”
周岭转开了头,看向窗外,脸颊发烫。
高速上畅通无阻,还未到下班高峰期。
等他们来到海边,日头渐渐向下。
金鱼涌是一片长达5公里的沙滩,沙滩后有乱石和断崖。
沙地里,宴从安的轮椅无法前行,所以他们只能在马路上慢慢走着,远远地看着海边,落日余晖洒向大海,远处有小船,船影晃晃悠悠。
周岭眼巴巴地望着白色沙滩,宴从安开口,“去玩吧,我在这等你。”
海边吹来一阵阵腥咸的海风,宴从安站在围场的入口,望着周岭奔向海滩的背影,陨石撒着脚丫跟着周岭。
多么美好的画面。宴从安不自觉地想留住这一幕。他拿出手机,定格下这一刻。
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周岭转过身来,扬着大大的笑脸,同她挥手。
她身后是落日和大海。
好幸福,心中充满了暖流与悸动。
“少爷,这有一个灰绿色的贝壳!”
他挥手示意,周岭越走越远。
周岭堆起了沙子,还给小狗堆了个窝,狗头可以从另一头伸出来。玩累了她便坐在沙滩上,看远处。
在回来的路上,宴从安说,“山顶上正在修筑一个观景台和直升机落点。等修好了,带你去山顶上看落日。”
周岭应下,“好的。”但她心里却想,还不知道有没有以后。
宴从安有千言万语要讲,但他都忍住了。
再等等,再等等,等周岭的心思从学业转到他身上,等周岭彻底放松下来,以最平和的心态接受他的表白,一切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第二天一大早,周岭便醒来了。
昨天下午的放松确实有助于她的心情平稳。
早餐是一个火腿两个蛋,做饭阿姨很喜欢周岭,对她送上朴素的祝福。
宴从安今天调休,一早送考。
周岭一路上一言不发,脑海里快速过着作文押题和写作技巧,和一些文言文释意。
宴从安摸摸她的头,“别紧张,照常发挥就好。”
周岭的成绩算是中上,顶尖的大学考不上,但是中流的985还是可以努努力,211更是随便挑。
只要她能正常发挥。
送考的家长很多,学校门口前的那条路被堵地水泄不通。宴从安只好让阿力将车停远一些,并且送周岭去校门口。
证件在阿力手上拿着,他此时也很紧张,手心不自觉出了很多汗。出发前,他检查了很多遍周岭的证件,生怕耽误事。
阿力一紧张就闭口不言,眉头紧闭,看起来凶神恶煞,不好接近。
周岭却晓得这是对她的一种关心,阿力在替自己紧张。
有他人展现出紧张,周岭很奇怪地心绪平和了起来,反过来安慰阿力。
“阿力大哥,我会加油的!”
阿力依旧眉头紧皱,将人送到安检处,郑重地将装有个人证件和文具的文件袋交给她,拍拍她的肩膀,“加油。”
周岭接过,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进了考场。
她充满了信心和力量。
阿力回到车里,少爷难得用担心的语气问,“她状态还很紧张吗?”
其实宴从安自己考试时从没这么紧张过,刚刚在车上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如果他紧张,周岭只会更有压力,更紧张。
这下,人进了考场,宴从安才愁上眉头,即使他明白,考差了也没什么,以他的财力,周岭依旧会过上很好的一生。
但转念一想,周岭可能不会这么觉得,以她的性格,会很看重这次考试。
希望一切顺利吧。
宴从安拿着笔记本电脑,抽空在车上处理工作。边工作边等周岭下考。
云月打来电话关心。
“阿岭她状态如何?”和宴从安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阿力说还不错。”
“我在福禄楼订了一桌饭,中午就去哪儿吃,好好补一补。”
宴从安谢绝母亲的好意,“她回家吃,吃普通的饭菜,万一吃出问题影响下午的考试。”
云月表示理解,两人没有其他话题可聊,干巴巴地聊了两句工作上的事情,宴从安打算挂断电话。
云月连忙叫住,心想时间也差不多了,问他,“你对周岭是认真的吗?”
儿子从小到大从未谈过恋爱,临近三十开了窍,她当母亲的却担心儿子会不会学老爹,对小姑娘都是玩玩而已。
当然,云月的担心纯属多余。
宴从安:“我很认真。她会成为我的妻子。”即便她现在还未完全长大,但没关系,他会从现在开始陪她走过所有的路,就像她陪伴他一样。
云月知晓儿子的性格,认死理,追求完美和纯粹。
可是感情哪有完美?
云月很尊重儿子,他对选择她无从干涉,好坏都由他去经历。
前提是如果他没有残疾的话。
云月实在不忍心看着儿子再次受伤,她心下已有了计量,大不了,让她来做一回恶人。
毕竟这个坎一开始就是她带来的。
女人了解女人。周岭是个很单纯的姑娘,但她的遭遇让她过于顽强且高自尊,这类人假以时日必定能出人头地,只是在这个过程中,要吃尽苦头。
对于周岭来说,她很清醒,她知道自己要发展自己的事业,所以爱情在她这个年龄段来讲,她一定是拒绝的姿态。
况且两人身份悬殊,周岭处于劣势地位,怎么看都是宴从安欺负小姑娘,趁人之危。
合计完,云月感叹道,孽缘啊。
可是儿子已经失去了双腿,刚刚经受了重大打击,好不容易走了出来,她实在不忍心……
只能苦一苦周岭了,她会好好补偿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