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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有回忆 第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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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节 有回忆
施重逸为难地被父亲拖住,在库房里耗了整整一上午。
见识了不少奇珍异宝,也见识了父亲没个收拾的不拘小节。
其实他母亲陈雅芝在的时候,不是这样。
那个时候库房里的宝物分门别类,全都收藏的井井有条。
也是母亲走后,父亲心灰意冷,才成了如今暴殄天物的样子。
而父亲,活着的目的除了他,就只剩下报今上的知遇之恩。
今儿,重温过去的物什,施贵运也是感慨万千。
时不时拿起一件满是回忆的珍宝,给儿子好好的追忆一番。
“这个是你娘从小戴到大的手钏,就像她的为人一样,刚硬不二。成亲后,她说要学着通达圆滑,便换下了。”
“这个是我第一次见面送她的簪子,那个时候你爹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大头兵,满心以为倾尽了全部家当买回来的东西,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了,后来阅历见长,才知道在世家大族,根本上不得什么台面。亏了你娘还有勇气戴着它,参加各种宴会。”
施重逸自嘲地笑笑。
“还有你看,这对耳珰。”
施重逸仔细看了看,就是一对弯钩,下面缀了两个小金球。
“好看吧?这是你娘最喜欢的饰品之一。老子亲手打造的。百分之百的纯金。”
“这个小金球怎么这么沉?”
“什么小金球,这是太阳!我第一次见到你娘的时候,她就绚烂的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给你娘的东西,怎么能是空心的?实心的当然沉”施贵运满是陶醉的回味。
施重逸不好接这话,昧了心的表扬:“嗯,很特别。”
“还有这个钗,”施贵运有点哽咽,“每次出征,你娘都会将它拿了出来,一半让我随身带着。另一半从此簪在头上,直到我平安归来……”
施重逸静静的听着,那个记忆里没有的,关于娘亲的身影,一点点鲜活起来。
后来,送的礼物没有选出来,情绪崩溃的施贵运突然丢下儿子,舔舐伤痛去了。
施重逸一个人走了出来。
回过头,看着那曾经满是记忆的收藏,心里涨涨的,堵的慌。
某种情绪还没来得及发酵开,钱管家匆匆赶了过来。
“公子,怎样?可是有挑选出来?哎呀,我跟上京各大珍宝楼约好了,马上送一批最时兴的东西过来,大人呢?大人说他要过过眼的,怎么到处找不见?”
钱管家急得团团转。
想来想,一咬牙,把施重逸衣袖一抓,告罪道:“公子,得罪了。”
不管不顾的拖了施重逸救场。
于是,才刚见了一屋的奇珍异宝,施重逸又迎来一堆的华美璀璨。
之前的还可以说是御赐,名家藏品,不世宝典;现在呈现在面前的,一件件炫丽夺目,珠光宝气,施重逸是一点都没有经验。
各家管事轮番介绍,花团锦簇的好不热闹。
施重逸在昏昏沉沉中,呼唤钱管家:“这些,是干嘛的?”
“公子,都是要选来,一同送去宋家的啊,大人说了,要大办,特办,重重办。”
“宋家?”
“大办?”
“特办?”
“重重办?”
机灵的管事们竖起了耳朵。
上京城谁都知道,殿帅府不仅有权,还有钱,有老多钱。
可除了医馆,这么些年,没有谁能真正挣到过这父子俩的一分一毫。
昨儿乍一听,需要送珠宝首饰上门,他们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待再三确认后,各东家都哈哈大笑,恨不能将所有商品全部打包,给塞上门来。
今儿,携带了店中近乎全部镇店之宝的管事们,不仅有大肆推销的责任,更多的任务,是要用心的打探,看看这上京出了名的光棍府内,要些个珠宝首饰,究竟要干个啥。
如今捕获的第一手情报,信息量已经大的让他们隐隐颤抖。
全是女子饰物,送去宋家,
是要结亲吗?
这是铁树要开花了?
是老的?
还是少的?
管事们恨不能长了翅膀,马上飞出去咆哮三声。
施重逸无奈地问钱管家,“你见她平日里有佩戴这些?”
“公子,小的可不敢随意打量。我也不知道哇。”
施重逸盯着他,目不转睛,一言不发。
“好吧,小娘子确实不怎么佩戴,可是规矩不能坏。”钱管家嘟囔。
平日里的宋幺伶,来来回回就那么几颗差的要命的珍珠缀在头上,压根就没第二件饰品,要都依了她的喜好,那礼仪怕是也走不下去了。
女娃嘛,没有,并不代表不喜欢。
多多地选了去,准没错。
施重逸的想法恰恰完全相反,直觉上,如果真的听钱管家的,一骨碌送上门,如此炫耀的排场,不仅会被严词拒绝,搞不好还会被宋大人打了出来,适得其反。
施重逸没有察觉,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跟着定亲的流程在走了。
诸珍宝楼的管事,恨不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到零点,不去打扰二人的对答,生怕中断了更多信息的爆出。
可是宋家,上京的宋家有很多。
管事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瞧出点端倪。
王从众就是在这个时候冲了进来。
“重逸,他们说你要和我小妹定亲了?”
喳喳哇哇的大嗓门,震动了屋内所有人。
钱管家迎了上去,“小将军,现在还不可说,不可说。”
嘴上一副不可说,但脸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虚伪的紧。
“天呐!”抽气声此起彼伏。
王从众谁不认识,她娘亲三天两头可是首饰铺子的常客。
而作为那个被王家小公子一直挂在嘴边的小妹,大家也附带着知晓一二。
“是那个宋家啊!”
要说上京还有他们珍品楼没挣过钱的门户,也就是那奇葩的另一家了。
如今这两号人要结为亲家!
众管事想立刻去禀了东家,这个消息太炸裂了。
有相熟的管事冲着王从众行了礼,但激动的王从众看都没看。
今日上门,他本来是想再接再厉,看能不能磨进屋子里探病,如果还是失败的话,他就打算杀到小妹家找援助了。
怎料看到殿帅府内一片喜笑颜开,那股子欢腾劲儿,只差没张灯结彩了。
多嘴问了一句,结果,得来个天大的消息。
“是真的吗?”王从众找施重逸确认。
施重逸无奈的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王从众要疯了。
“诸位,请将饰品都留下,随我到账房结账。”钱管家适时打断王从众的话,招呼多余的人离开。
管事们虽然做成了很大的订单,可还是深感遗憾。
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内幕不成?
这话听到一半,勾得人心慌。
哪怕生意不做了,他们也想听个完整。
可惜,由不得他们。
等人都走完了,王从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腿大开,双手撑在双腿上,抖着右脚,大刀阔斧的摆出审问的姿势,“现在可以说了,老老实实,仔仔细细的交代。”
施重逸见他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只能将他自己到现在,都还没确认的消息说了一遍。
王从众鄙夷地挑了挑眉,眼神落在那一排排留下的,价值连城的饰品上,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别那样看我,我自己都还乱着呢。”
“可是,你爹虽然不怎么靠谱吧,但他说的话,基本上就没有不实现的。”
一提这个,施重逸就脑袋疼。
他也坐了下来,揉揉眉心。
“我家小妹是个什么意思?宋大人呢?”
施重逸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你都说是你家的,问我干嘛?我自从及笄宴后,就没见过她。”
说到及笄宴,施重逸有一丝委屈。
而王从众的脸色不好看起来。
“你说你家做的这事儿,有什么问题,问我就是了,还大张旗鼓的拿人审问,拿的还是小妹的师父,师姐,你们真是……”
事情已经发生了,王从众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害得我都不好意思上小妹家的门。”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了?我之前还说照着她呢。结果还让她的及笄成了笑话。”王从众恼怒地说。
“做大哥的没有尽到保护小妹的责任,就是失职。我哪里还有那个脸上门……”
王从众又小声嘟囔:“今上也是,一件小事,也拿到朝堂上打趣,是闲得……”
“禁言!”施重逸打断他。
这家伙,有时候是真的口无遮拦。
“哼!那你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王从众听了,觉得云里雾里。
“要不……”施重逸斟酌了一会儿,迟疑的说,“要不,你去问问?”
“我?”王从众反手指向自己。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就在等着我自动送上门?你们两家的事情,我在其中跑腿?我算什么?给你牵线的?施重逸,我可并没有看好你!”
王从众说罢,挑剔地将施重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不满意的啧啧声不断。
让王从众上门去探探情况,确实是施重逸想了好久,唯一想到的法子。
情况不明,他不敢贸然前去。
由王从众去的话,才能破局。
从父亲给出的消息震惊过后,心中的焦虑和担忧占了上峰。
当然,小窃喜也是有的。
只有那么一丝丝,飘忽着,藏匿的很深。
宋家,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宋幺伶她,也是知道了吗?她又是什么反应?宋大人是真的和父亲口头应下了……
应下了……定亲……然后会成亲……
施重逸白皙的脸,又慢慢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