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不散的前任》昭昭雨雪霏霏雾

3、第 3 章 冤种保安受

　　“啊！”

　　我来不及反应，尖叫的同时已经拧开了门把手，门外一张熟悉的脸闯入眼中。

　　“应……”

　　“小芊姐，好久不见。”

　　门外的女人抬高悬空的手，摇晃两下，笑盈盈打了声招呼。

　　更可怕了！

　　我怔愣地看着女人，眼睛瞪红后装作回神的样子，苍白地笑了笑：“是你啊佳音。”

　　面前的女人是应如意的双胞胎妹妹，应佳音。

　　应佳音全然没注意到我的不适，“不然小芊姐以为是谁？”

　　我没有顺着应佳音的明知故问往下接话，移开视线，用余光不断瞄着一旁门上的磨砂玻璃，心里不断祈祷着她没有看到我在洗手间发疯的那幕。
　　确认外面看不清里面的任何事物，我松了一口气，这才有精力应付应佳音。

　　应佳音没在意我的沉默，脸上的笑淡下，望着我，语气关切：“我刚回家，听说你来了，便想先来见见你。你……没事吧？”

　　“我……”
　　我和应佳音没见过几次面，印象里她一直在国外上学，本来应该觉得生疏，但她有张和应如意一样的脸，脾气又堪称温和。

　　于是当泪先哽咽的泣音一步涌出时，我的情绪有些卡壳，呛了一下，打了个尴尬的嗝：“我……嗝、没事。”

　　头顶传来应佳音的轻笑，我隔着泪抬头看她，她依旧是那副有些担忧的表情，刚刚那声笑似乎是我的错觉。

　　“擦擦眼泪吧。”应佳音递过一块手帕。

　　我隔着手帕捂住脸，觉得只哭这两下不够，干脆肩膀耸动，干抽起来。

　　应佳音离得很近，近到她抬手就能拍拍女人的肩，或是半抱住她，安慰她。
　　她垂下眼，看向向小芊。

　　这无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长相称不上出挑，个子不高，身材干瘪，齐耳短发呈现营养不良的枯黄，乱糟糟糊在脸侧。
　　她的声音也不够好听，哭嚎的声音像是有一千只鸭子在叫。

　　无论从哪里看，她都无法想象就是这样一个人迷得她姐五迷三道，分手后还念念不忘，闹到自杀的地步。

　　应佳音眼神不自觉带上几分打量。
　　壁灯柔和的光穿过花墙，撒下斑驳光影，落在向小芊身上那件她特意命人准备的白裙裙摆上，摇晃的裙摆像是风雨中颤抖的花，尽显柔弱。

　　她知道这只是表象，不过对方哭泣的幅度太大，仿佛遭受了非一般的委屈，脊背都弓起，身子俯下去，裙摆像花一样散开了。

　　我哭不下去了，有再多的眼泪，这么久也要流干了。

　　拔了个根的，应佳音到底在看什么？

　　我哭声渐消，揩了揩鼻涕，直起身。
　　裸露的肩头猝不及防撞上冰凉的西服外套，我来不及收力，撞到了背后突然靠过来的应佳音。

　　“你……”

　　应佳音被我撞了个趔趄，没说完的话也被打断。

　　我赶忙拉住应佳音的手臂，一把将她拽稳。
　　“对、对不起啊佳音，你没事吧。”

　　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保安，我的反应速度可圈可点。

　　“……”应佳音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我对她的嫌弃一无所知。

　　刚闯了祸，我心里忐忑，不住地看应佳音，注意到她剪了短发。

　　作为双胞胎姐妹，应佳音和应如意不仅长得一模一样，在我印象里，她们两人还都留着相同一头将将及腰的黑色长发。
　　不过两姐妹的风格不同，应佳音整日笑眯眯的 ，看起来有些不着调，轻易能把她和表面稳重的应如意区分开。

　　但不了解两姐妹的人很难分清两人。

　　所以我一直不理解应佳音为什么要留和应如意一样的发型。

　　现在应如意死了，她却剪了短发，我有些不解。

　　应佳音背过身示意我跟上，她耳后的碎发垂到肩上，发尾随走动轻摇着，在光线下隐隐透着种神秘的幽蓝。

　　嚯，潮女，还染头发了。

　　尽管和应佳音不熟，但她是个很善谈的人，回客厅的一路上，我和她之间的对话就没断过。
　　她打听我的近况，旁敲侧击我和前任之间的事情，但不会过分没有边界，让人觉得不适。

　　应佳音：“听母亲说，你和她分手了，为什么？”

　　作为一个老实人，我自然不会诋毁任何一任对象，反正她们都调查过我了，肯定知道我分手的真相，也无所谓我的回答了。

　　但对我展现我优秀的品格来讲，美化分手原因很有必要。
　　何况这件事也并不光彩，我的脑袋绿绿的。

　　我苍白的笑了笑，“没什么好说的，分手理由无非就那几个，我给不了她好的生活，她想要分开也正常，是我不争气，只能让她陪我吃苦。”

　　“可能我就不适合谈恋爱吧，谈一次恋爱祸害一次人。现在还……”

　　虽然没有明确说应如意的死是因为知道了我订婚的消息，但是应麒暗示了那么多，我猜也能猜到。

　　我吸了吸鼻子，停顿住，等待应佳音接话。

　　应佳音很配合，没有让话题掉到地上。

　　她揽过我的肩，将我半抱在怀里，安慰我，声音还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不要这么说，小芊姐，姐她听到这话会不高兴的。她说过，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可她为什么要……要自、自杀？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原因？如果再晚一点，她就知道我分手了，就不会——呜呜呜……”

　　我捂着脸埋入应佳音怀里，感受到她沉默半晌，收紧了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另一只手环过我的腰，安抚地在我背上轻拍。

　　我们像冬天报团取暖的小动物一样，面对同样的悲伤，互相舔舐着彼此的伤口。

　　渐渐的，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应如意死了，那么是谁这么有闲情雅致，给我绑来还顺带变装加洗香香的呢？

　　联想到佣人口中的“小姐”，我瞬间明白了这到底是谁的授意。
　　——应佳音。

　　我真是服了这条狐狸的恶趣味了。

　　我平复下来，从应佳音的怀里退出。

　　回到客厅，应麒不知何时离开了，留下应佳音和我谈股份转让的事。

　　“合同你还没看吧。”

　　应佳音推过来一份纸质文件。

　　我看不懂这么高级的东西，律师给我分析了一通，我也还是没明白。

　　我觉得应麒不该请律师，她应该把我的人工智能助手——DB还给我，对我来说，她的律师可信不可信还不知道。

　　不要说我有被害妄想症，和上等人接触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说不准下一刻我就掉坑里被卖了呢。

　　我装作犹豫的样子，拿起合同和那一沓财产证明。
　　“我需要考虑一下。”

　　“行，你慢慢考虑，明天给我答复。”

　　时间不早了，应佳音安排佣人带我去客房住下。

　　走之前，我犹豫开口：“对了，可以把终端还我吗？之前有人给我发消息，我还没来得及回。”

　　应佳音挑挑眉，“等下会有人给你送过去。”

　　我在客房待了一会儿，很快就有人把终端送过来。
　　送来的还是熟人，是之前绑我的精英女。

　　除了我的老终端外，她还给我送来了一件全新的溯光X600系列顶配终端。

　　早在看到它的广告时，我就为它昂贵的价格所折服，没想到还有摸到实物的一天。

　　溯光X600实物名不虚传，高科技秘银雕刻全身，转动时还能看见细碎闪光。

　　因为要绑定生物信息，精英女弯腰给我戴上。

　　离得近了，我发现她长得还不错，就是有些冻人，眼镜后灰色的瞳孔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像是设定好的程序。

　　“你叫什么名字？”我随口问道。

　　精英女看着进度条到100，松手退开，清理完桌面的杂物，这才回答我。
　　“应辞霜。”

　　姓应啊。
　　一般只有深得信任的心腹才能被赐姓应，之前在应如意身边，我从来没见过应辞霜，她果然一直在防着我。

　　我撇了撇嘴，没说什么，突然觉得应辞霜不顺眼了起来。

　　谨慎起见，我还是确认了一下：“你是应如意的人吧？”

　　应辞霜点点头。

　　我安心了。
　　虽然觉得应如意不至于没用到没有自己的班底，但万一她的人都被拔除完了呢。

　　“她有留下过什么关于我的话吗？”
　　我想说遗言，但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当着人心腹的面挑衅了，于是换了个说辞。

　　“没有。”
　　应辞霜给了我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没想到应如意留下的只有温暖的遗产。

　　哎，我心底感慨地叹了口气，很快没心没肺地掏出转让合同看了起来。

　　离开前，应辞霜飞快地看了一眼向小芊。

　　在很早的时候她已经在资料上见过了这个人，但资料和亲眼见到还是有出入。
　　资料上的人穿着劣质但板正的制服，昂首挺胸，像一棵小白杨。

　　而现在出现她眼前的向小芊，一头乱发，仰面时露出的一对杏圆眼湿润，未语还休，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脆弱的情态。

　　她身上的白裙，不适合她。
　　应辞霜不合时宜地产生一个念头。

　　我没注意到应辞霜的视线。
　　打开老终端，先前的同事收到我的拒绝，又发了两条消息，后面估计是知道我早退了，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尽管如此，我还是解释了一下。
　　因为应辞霜的拒绝太生硬了，万一被同事知道我被劈腿了，看到这条消息保不齐会胡思乱想，认为我受刺激大发了。

　　而且，虽然没有给同事替班，但第二天的巡逻我还是需要她帮忙的。
　　一时半会我估计离不开应家，等下还得跟队长请个假。

　　想到我的全勤，我叹了口气。
　　但一看到转让合同上温暖的数字，立刻开心了起来。

　　滴滴。
　　终端震动两下，提示有新消息。

　　[同事A]：OK，那早上的废品还需要帮你留吗？

　　[赚大钱]：不用了，你拿去卖了吧。

　　同事还是很有同事爱的，知道我家境不好，上有老下有小，一个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基本不会跟我抢小区里的废品。

　　后面认识了晗羽，我的废品都特意给她了。
　　但现在她找了个有钱对象，估计也看不上这三瓜俩枣了。

　　向队长暗示我受了情伤，需要一段时间来平复我受伤的心灵，一番拉扯，终于把明后两天的假请了下来。

　　这时候，DB的分析结果也出来了。表示合同没有漏洞，可以放心签。

　　所有事都做完了，我躺在豪华大床上，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应家的客房，面积几乎是我那个小出租屋的两倍。
　　随便一个摆件都能抵得上我一年的房租，空气里都透着富贵的气味。

　　习惯告诉我，现在应该大拍特拍，方便之后大装特装。然而打开相机我又索然无味的关掉，甚至都没心情经营博客。

　　自然，我也就没能看到后台不断增加的未读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