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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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敌人的阵营里，许庭深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霍让被安排在他身边监视着，入睡前竟然还恪尽职守待在床前。
要不是清早醒来时，眼尖发现了一旁沙发上的褶皱，真要以为他一夜守在自己的床边。
许庭深心想，如果真的如此，那么画面会十分诡异。
“早餐。”想谁来谁，霍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盘面包和一杯牛奶。进来后，他直直对上了许庭深探究的眼神，心中迟疑了半秒，“怎么了？”
许庭深从床上起来，拢了拢微微敞开的领子，双手接过早餐暂时搁置在一旁。趁着霍让呆愣地一秒，向前一步拉近距离，他粉唇微张，极轻地说道：“我现在在西子湾别墅的哪个位置？洛伦呢？”
昨晚在半梦半醒间，他捕捉到外面风系异能者停下了动作，甚至在后半夜周边环境里有嘈杂的脚步声。
为了不引起洛伦的注意，他只好当作无事发生。
许庭深凝视着霍让，虽然对方亮出了异能本源作证，但究竟有多少诚意还要看接下来的回答。
霍让瞳孔微缩，显然是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喉间滚动了两下才开口，声音也尽力压到最小，“三楼走廊的尽头，不过这栋别墅已经装设了异能屏蔽仪，甚至......你可以试试，我今早才知道他为了限制你，只要在别墅范围内，你的异能只能发挥三成。”
“洛伦呢？”许庭深眉梢微挑，心里暗忖洛伦果然忌惮他的异能，手段倒是直白。
“他一早就去找方珂了，我想是返生剂研究部出了事。”霍让如实答道，眼神不自觉瞟向门口，确认没有异动后才收回。
许庭深捕捉到陌生的名字，好奇追问，“方珂是谁？”
“ER的研究员。”霍让语气沉了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不过那是他明牌身份，暗地里是首领私下招揽的沙丘研究员。顺便利用他的明牌身份，帮沙丘做事。”
许庭深：“？！”
他心头一震，ER的研究员，那哥哥调式解毒中和剂会不会有危险？也难怪沙丘研制那么顺利，那可是有了ER专业手段与材料的协助。
指尖悄然攥紧，指节泛白，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话题往下探，“返生剂出了什么问题？”
“不清楚具体，但首领今早发了很大的火。”霍让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庆幸，“不过这对我们是机会，他现在没空盯着我们，我可以伺机行动。”
许庭深如今自身难保，实在分不出心神顾及别处。被霍让点拨后，他毅然点头认可了对方的想法，“我们现在能出去？”
“可以。”霍让点头，眼神锐利起来，“首领有个地下实验室，里面应该藏着不少秘密。如果你想对付他，我们先去那找点线索，说不定能找到相应的破解方法。”
许庭深没有犹豫，抓起桌上的面包快速咬了两口补充体力，同时快速整理衣衫，“走。”
霍让在前带路，两人沿着三楼走廊缓步前行。
别墅内部装修奢华却压抑，深色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墙壁上挂着的油画色调暗沉，画中人物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画布，死死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走廊尽头的电梯能直达地下，不过有指纹识别。”霍让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这个我可以解决，有临时权限。”
许庭深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过走廊两侧的房间，“沿途应该守卫，怎么到现在我们都没遇上？”
“首领去研究部后，大部分人手被调走了，只剩几个守着。”霍让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火焰，“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进电梯。”
话音刚落，他猛地催动异能，让火焰在远处的地毯上燃起一小团火星。
“着火了！”霍让故意大喊一声，身影朝着火星的方向冲去。
电梯口的两名守卫果然被惊动，下意识拔腿去扑火，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许庭深。
许庭深趁机快步上前，霍让已经远程操控电梯门解锁，他闪身进去后，霍让也迅速摆脱守卫，跟着钻了进来。
门关上的瞬间，许庭深松了口气。
电梯快速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许庭深试着催动异能，掌心只泛起微弱的黑圈，果然如霍让所说，异能被压制得只剩三成，连最基础的吞噬都变得滞涩。
“方珂在ER待了多久？”许庭深突然开口，心里依旧惦记着祁连鹤的安危。
“很久了，前两个月跟着我们转到这。”霍让回忆道，“首领说他是主动投靠的，因为不满ER的研究限制，想在沙丘搞更自由的实验。”
呵，自由实验吗。许庭深在心中冷嘲，面色不改。眼睛盯着电梯反光照射出的两张面孔，因为情况紧张，他们两人都神情严肃，眉头紧皱。
“你们为什么来平城？”
“......说来话长，是洛伦。他的异能很奇怪，按理我们都只有一种异能类型。可他不仅有变异的监视，还有预言。就是因为预言，他得知在这里将获得最成功的返生剂，便让我们及时撤出宁城来到这。”
“预言？”许庭深瞬间大惊失色。
“是。”霍让肯定道，但是神色又变得很古怪，“不过这个异能似乎和监视一样有时间限制，具体间隔多久能再一次使用我不知道。”
说完，电梯门也恰好打开。
许庭深一时顾不上细想，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直道，可尽头被黑暗笼罩着，充斥可怖气息。
“走吧。”他冷言，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必须走下去揭开那层神秘面纱。
他原本想走在前头，却被后面赶上来的霍让大臂一挡。
“干什么。”许庭深望向他。
霍让回以坚定的目光，“我走前面，如果有危险你立马走。”
“......”
许庭深听完愣怔一息，这一幕像极了当初行动时的模样，只是现在的霍让更高了也更成熟了。
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将全部的信任交托于霍让。其中缘由，是因为之前的霍让太过跳脱，对他的态度从来是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恍惚间，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好多个霍让。
带着米夏儿折返回来救他的霍让，又在宁城那一晚雨火不容，差点置他于死地的霍让，到现在引开守卫还说出这些话的霍让。
到底哪个是真正的他呢？
两极之间，许庭深选择装瞎。他按下那只手，说道：“我们并肩走，这里虽然限制了我的异能，但传我们一起回到三楼绰绰有余。”
霍让见此也不继续犟，后退半步与许庭深并肩在直道上。
两人就这样，缓慢摸索着前行。
直道两侧的墙壁泛着冷白的微光，照亮了脚下的路，却照不透尽头的黑暗。空气中的消毒水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腥甜，像是血液与药剂混合后的味道。
走了约莫百米，前方突然出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中央镶嵌着一块暗红色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应该就是实验室的门了，那块晶石很可能是开关。
许庭深暗暗想到，身体也不由得凑近观察。
他眼神锐利，只用一眼便发现晶石周围的纹路隐隐与洛伦的青色异能气息吻合。随后，他尝试催动仅存的三成异能，掌心黑圈缓缓贴近晶石。
黑圈与晶石接触的瞬间，暗红色光芒骤然暴涨，纹路也跟着亮起，发出刺耳的嗡鸣。可仅仅持续了两秒，光芒便快速黯淡，金属门纹丝不动。
“异能不够。”许庭深收回手，眉峰紧锁。
他想这扇门应该需要洛伦的异能解锁，而他在昨晚的交锋中，已暗暗吸收了对方解开屏障时的少许异能残留。刚才两者相触的反应印证了猜想，只是眼下异能被压制得太狠，不足以完全激活晶石。
霍让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掌心火焰凝聚成温和的光晕，没有半分攻击性。他主动将火焰凑近许庭深的黑圈，示意他吸纳。
这是在给他输送异能能量。
许庭深没有犹豫，黑圈微微扩张，将那团温暖的火焰裹入其中。
温热的能量顺着异能链路蔓延，体内被压制的异能果然膨胀了少许，像是冲开了一点无形的屏障。紧接着，他催动近四成的异能，掌心黑圈再次贴向晶石。
这一次，暗红色光芒没有骤然暴涨，而是顺着纹路缓缓流淌，像是被唤醒的溪流。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咔哒”声，纹路中的光芒越来越亮，直至将整扇门都染成暗红。
下一瞬，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药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比直道上的气息浓烈数倍。
许庭深抬起手臂挡在鼻子前，视野里是一片空旷的实验室，数十个培养舱整齐排列，里面漂浮着淡绿色的液体，隐约能看到舱内蜷缩着的人影。
他们体型不一，但都有相同的特点，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再往里走，他们看到了实验室的中央是巨大的操作台，上面摆满了试管、烧杯和精密仪器，几支淡蓝色的新型返生剂试管格外显眼。
顿时，在这个实验室里发生过什么，两个人的内心都不言而喻，双手不禁捏成拳头状。
许庭深没说话，快步走向操作台，指尖拂过那些返生剂试管。试管壁上还残留着微弱的异能波动，与他体内的残留气息完全吻合，只是浓度更高。
猛然间，他又联想到最初的返生剂与现在的2.0版本。
最初的，它会使异能者剥离异能导致本体承受不住痛苦死亡；2.0的，它交汇了治疗与精神控制，中和掉了死亡这一特点，又控制了本体。
那么现在洛伦有需要他，显然这3.0会......
“看来他想用我的吞噬异能，让返生剂能兼容所有异能类型且保证100%成功。”许庭深瞬间想通了关键，“预言说在平城做出了最成功的返生剂，莫非我，真的让他得逞了吗？”
话音刚落，实验室入口处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有人进来了！”霍让脸色一变，瞬间催动火焰异能，挡在许庭深身前，“是洛伦？”
许庭深却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实验室入口处。
不过，在看清人脸的那一刻，霍让捕捉到许庭深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
是哥哥。
“小深！”双目相对，不远处传来极为压抑着地呼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