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认领》鹿也惊呆

26、进退（4） 近在咫尺，

　　晚上的聚餐左和聪做东，他提前到包厢安排好一切。人到齐了，他安排梅巷金和边惟众坐到一起，自己坐到主位招待大家。

　　饭局上各有心思，沈意成极力推荐李星辰，又是敬酒又是捧话，场面就没冷下来过，还怕不够主动，拉着李星辰一起敬酒。

　　李星辰正吃着拍黄瓜，闻言笑着举起酒杯站起来，场面话也溜：“感谢在座各位的赏脸，录这次节目也接触了不少新鲜的事情，还遇到很多有意思的人……”他说到这里，看向梅巷金，“总之，对我来说是一件很有趣很新鲜的事情，这杯酒敬在座的每一个人。我干了，各位随意。”

　　他仰头一饮而尽，举着空着的酒杯晃了一下坐下。梅巷金看到其他都举杯，自己也一起喝了一小口。

　　话题到后半段，都是围绕节目细节内幕，梅巷金听了一些，觉得跟自己关系不太大，就神游天外起来。

　　手机一震，李星辰发来一条信息：[是不是很无聊？]

　　梅巷金看过去，李星辰隐晦朝他眨了眨眼。梅巷金低头回消息：[还好。]

　　[你很少参加这种酒局吧？给你个过来人的经验，抓紧吃！不吃回去半夜想起来肯定会后悔没多吃。]

　　这接地气的话把梅巷金逗笑了，余光看到李星辰已经动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你不是明星嘛？这样吃没事？]

　　梅巷金问。

　　[放心！都是海鲜！胖不了。这个澳龙不错，你快吃，待会转过去，你赶紧把钳子拿了。]

　　两人对了下眼神，李星辰转起餐盘。

　　梅巷金也实在是无聊，还真盯起餐盘的动向。她看着马上要转到眼前的餐盘，准备伸手去拿，就在这时，边惟众忽然伸手，一举拿下澳龙，动作堪称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梅巷金&李星辰：？

　　两人一起看向他。

　　边惟众挑着手里的澳龙肉，像是才注意到他们的视线，说：“刚才光顾着说话，都没发现今天的澳龙不错。”

　　左和聪正说着话，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看到边惟众餐盘里的东西，怔了一下，提醒道：“你怎么……你少吃点。”

　　边惟众回了句放心，用勺子刮着龙虾肉。

　　梅巷金看他这样，又疑惑又担心，“我记得你以前海鲜过敏，现在可以吃吗？”

　　她没有过敏经验，不知道过敏这种病症会不会随着时间慢慢痊愈。

　　边惟众动作停下来，顺着梅巷金的话考虑，“也对，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他说着，把挑好的龙虾肉递给梅巷金，“那给你吃吧，我不能吃了。”

　　梅巷金看着碗里的肉，看了边惟众一眼，后者捂着嘴咳嗽一声，“喝了点酒脑子晕晕的，都忘记我不能吃海鲜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吃了吧，毕竟都剥了。”

　　左和聪在一旁搭腔，“是啊巷金，咱们这儿就你吃最合适了。”他的本意是想说边惟众明面上作为投资方，他们这几个人谁吃都不太合适，梅巷金作为朋友也来说吃起来没负担，但这话在一群人精耳朵里，怎么听怎么藏着关系。

　　梅巷金也听出了不对劲，但为了避嫌故意不吃，岂不坐实了暗示？她只能佯装不知，接过来吃了，“谢谢。”

　　她吃得很慢，想要品尝美味，可鲜甜美味的肉质在嘴里如同嚼蜡，怎么都尝不出味道。心不在焉吃了一碗，梅巷金放下筷子，边惟众立马问她还要嘛。“饱了，谢谢。”她拿起眼前的酒杯掩饰的喝了一口。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左和聪买单收场，出包厢后，他叫住边惟众和梅巷金，“等我一下，待会儿我送你们。”在场只有他没喝酒。

　　梅巷金依言在旁等，在等车的间隙，李星辰走过来找她聊天。碍于边惟众像背后灵一样在她身边，两人也聊的都是场面话。

　　“澳龙怎么样？”

　　“好吃的。”

　　“你喜欢吃的话？我知道有一家也不错，下次请你一起？”

　　“好，谢谢。”

　　梅巷金喝了酒有点晕乎，对答完全不过脑子，说着一些不会兑现的场面话。

　　边惟众像个不会看场面的热情话唠，主动加入话局，“以前没看出来你喜欢吃海鲜？要真喜欢，我也认识几家不错的。”

　　出于礼貌，梅巷金才稍微有一搭没一搭回着李星辰的对话，但边惟众，她心想就不必了吧。

　　沈意成的车很快把李星辰接走，没了电灯泡，边惟众自不必强调存在感，就此安静下来。

　　空气中有喝过的酒味，略微带刺的果香含着酒精味，给人一种非纯然危险的试探感。

　　“情书你看了吗？”边惟众忽然出声，“觉得这么样？”

　　梅巷金迟钝的迷惑，什么怎么样。她打起精神，把话过了一遍脑子，才缓缓道：“修复起来不难，月底就可以给你。”

　　“这么快？”

　　梅巷金无声看他。快不好吗？

　　“嗯，不是什么特殊材料。”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边惟众问。

　　梅巷金皱眉。他又不懂修复的技艺，能帮什么？

　　梅巷金觉得他有些没话找话。

　　“不用。”

　　边惟众忽然站到对面，语气直直的：“真的不用？情书的内容都模糊了，你不需要我帮忙回忆辨认？”

　　坦白说，虽然字迹有些模糊，不过她有一套分析辨认的方法。再者说——

　　“难道过了这么久，你还记得内容？”

　　“我记得。”

　　前后两句话丝滑得没有任何阻碍，快得梅巷金来不及想话去接，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滴——！”

　　左和聪在远处按响车喇叭，招呼两人上车。

　　梅巷金松了一口气，拉开后座车门。屁股刚沾上坐垫，边惟众把门拉开更大，弯腰进来说：“往里面挪个位置。”

　　梅巷金往前看了眼左和聪，担任司机的人没有任何异议，“他醉酒难受，后头空间大，他坐着舒服。”

　　梅巷金让了位。

　　“啪”得一声，关门，开车。

　　边惟众上车后就像睡着了，再没说过话。梅巷金也安静待着，时不时跟左和聪聊两句。

　　“出国后就没见你了，上次见到你也没机会多聊，这次吃饭又有其他人在，好不容易到车上了，我又得开车，顾不上你。诶～巷金啊，想跟你叙旧可真难。”

　　他的说话风格还是跟以前一样，梅巷金也随意聊着：“想吃饭简单，等这边的事忙完了，我请你。你想吃什么？”说着。就拿出手机查南京的特色美食，仿佛两人真的就再说请客吃饭的事情。

　　左和聪笑了两声，透过后视镜观察边惟众的情况。看了两眼，忽然想到什么，观察了下前方的路况，说：“巷金，帮我拿一下手机，在副驾驶座位后面的袋子里，谢谢。”

　　梅巷金不疑有他，探身去拿。距离隔得有些远，她微微倾身抬手，就在这时，车身丝滑来了个左拐，梅巷金被惯性一带，倒在边惟众身旁。

　　边惟众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弄醒，扶了她一把。

　　“不好意思。”梅巷金坐回去，又补了一句，“谢谢。”

　　边惟众困意未消，语气里压着躁气。“要什么？”

　　“手机。”梅巷金说：“在你前面的后袋里。”

　　边惟众手一伸，从里面掏出手机丢给左和聪。又问：“到哪儿了？”

　　“巧了。”左和聪回他：“已经到了。”

　　左和聪把两人放在路边就溜了，“不送你们进去了。”

　　离酒店大门还有一段景观路，边惟众抻了抻肩颈，看着梅巷金头往大门的方向歪了下，“走吧。”

　　“好。”

　　梅巷金步伐很快，想要跟他分开，可边惟众像是故意似的，走一步晃两下，把步子压得很慢。以至于梅巷金作为同行人，不得不出于礼貌停下来等他。

　　待两人距离稍微近一点了，梅巷金忍不住说：“你就不能走快一点？”

　　“头晕，走不快。”边惟众身上的酒气随着他一并到来，“你急着的话就先走吧。”他说着，脚步一旋，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他双臂张开，搭在石凳的靠背上，头一仰，腿一伸，舒展的姿势让他喟叹出身：“舒坦……”

　　梅巷金看傻眼了。她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接受现状。

　　“那，我先走了？”她非常不厚道的跑路了。

　　“唔……”

　　边惟众闭着眼睛，发出的声音不知道是回答还是随口呢喃。

　　梅巷金有些不放心地走了几步，回头看他还是那个样子，终是不放心，走了回去。

　　边惟众已经听到脚步声了，他睁开眼，静静看着梅巷金走回来。

　　梅巷金走到他面前，姿势的原因，让他仰着头看她。

　　“怎么回来了？”

　　明知故问。

　　梅巷金深吸一口气，“担心你。”

　　她也不想虚与委蛇，顾左右而言他了。

　　担心是真的，但出于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她保持安静。

　　景观灯立在边惟众后方，昏黄的灯光打下来，他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从梅巷金的角度看过去，他嘴角带了一点弧度。

　　边惟众松快地拍拍身边的位置，邀请她入座：“站着不累啊？要坐嘛？”

　　梅巷金想说不用，被他一句话驳回，“来都来了。你要想走，早就走了。”

　　动机被戳破，梅巷金坐过去，撇眼看他搞什么幺蛾子。

　　吃饭、坐车、落座。

　　边惟众看着梅巷金，心想今晚的一切都好顺利啊。他感觉整个人像是充满气的气球，身体，思绪，所有的一切都是轻飘飘的，跃跃飞升。

　　他的思绪像风中的尘埃，被风带的飘来荡去，直到风停。他的思绪慢慢沉积到一个人身上。

　　边惟众转过身子，看着梅巷金。

　　此刻，那人近在咫尺，就在眼前。临门一脚，边惟众就这么脱口而出：

　　“巷金，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