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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骑马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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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始终记挂着心心念念的骑马项目,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那边等候,也能避开扎堆的人群。
姜思诺了然地挑了挑眉:“行,那你们慢慢逛,我就在这里吃饱喝足。”
“嗯。”江和月应声起身,抬脚朝着山庄深处的马场方向走去。
远离烧烤区和篮球场的喧嚣,这里安静许多,风吹过草坪带着干净的草木气息。整片马场开阔平整,冬日阳光铺在草地上,温柔得不刺眼。几位驯马师正在打理马匹,几匹温顺的温血马安静立在围栏里,鬃毛顺滑,眼神温顺。
她跟教练报了零基础体验。
教练耐心细致,一步步教她握缰绳、踩脚蹬、调整坐姿。
“腰背放松,不用绷太紧,眼睛看前方,不用怕马会乱动,这匹性格最温顺。”
江和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踩着脚蹬轻轻坐上马背。
刚坐上去的时候,她身体本能地僵硬,手心微微冒汗。离地的高度让她心里发虚,两只手紧紧攥着缰绳,坐姿端正得过分,整个人绷成一根紧绷的弦。
马儿缓步往前走动,步伐缓慢颠簸。
她紧张得不敢呼吸,身体随着马匹的步伐一颠一颠,眼神怯怯的,生怕自己摔下去。
教练在一旁慢慢引导:“放松,跟着马的节奏走,身体轻微起伏就好。”
慢慢的,江和月渐渐适应了节奏。
风拂过她的发梢,视野瞬间开阔,整片草坪、远山、暖阳尽收眼底。紧张感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新鲜又奇妙的愉悦。
她嘴角不自觉轻轻扬起,眼里盛着细碎光亮,认认真真跟着教练学起步、停步、慢走转弯。
而另一边的篮球场,人声鼎沸,喝彩声一阵接着一阵。
荣景旸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短袖,袖口利落,小臂线条干净流畅。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少年气尽数漫开。
球赛已经打了两轮。荣景旸这边明显占上风,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运球过人时重心压得很低,脚步快得像一阵风。队友传球过来,他接球、调整、起跳,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空心入网,连篮筐的边都没蹭到。
场边一阵喝彩。
荣景旸进球了不吼,赢了球不叫,最多就是嘴角弯一下,跟队友击个掌,然后转身回防。但今天他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抢断比平时凶了一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催着他赶紧打完。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接过邢季霖递来的水,仰头灌了几口,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他的目光越过矿泉水瓶的边沿,往场边扫了一圈。
他收回目光,拧上瓶盖,把水瓶放到一边。
下半场开始,他依然是主力。一个快攻上篮,他运球推进,三步上篮的动作舒展得像慢动作回放,球在指尖轻轻一转,擦板入筐。场边有人吹口哨,有人喊“荣总帅爆了”。他落地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场边的方向。
荣景旸擦了擦额头的汗,弯腰防守,对手从他左侧突破,他横移一步,伸手一掏,球被断了下来。然后传给前场的队友,队友上篮得分,跑过来跟他撞了一下肩。荣景旸拍了拍队友的背,目光又往场边扫了一眼。
比赛快结束的时候,他站在三分线外接球,没有犹豫,起跳、出手,球在空中旋转的轨迹很漂亮,“唰”的一声,三分命中。场边的欢呼声达到了今天的峰值,有人在喊“MVP”。
荣景旸落地的时候,目光最后往场边扫了一遍。他低下头,把球衣的下摆拽了拽,转身往替补席走。
邢季霖递过来一条毛巾,问他“今天状态不错啊,是不是睡好了”。他接过来擦了擦脸,含混地“嗯”了一声,然后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抿着唇,把手机锁屏,放回裤兜里,往球场出口的方向走了。
“你不打了?”邢季霖在身后急喊。
“不打了。”荣景旸径直穿过人群,跨过草坪,往山庄深处的那条小径走了。
江和月已经可以在马上慢走转弯了。
教练夸她学得快,她嘴上说着“还好还好”,嘴角却翘得老高。
她就说她是有点运动天赋在的。
马儿在她的引导下沿着围栏缓步绕圈,马蹄踩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节奏不急不慢。
风从山上吹下来,把她的头发往后吹,她眯了眯眼,手里的缰绳握得更稳了一些。
她想让马跑起来,教练说“先把走稳了,下次再学跑”。她“哦”了一声,没有坚持,但心里已经在想“下次还有机会来吗”。
绕过一圈回来的时候,她抬眼的瞬间,看到了一个人站在围栏外面。
荣景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站在冬日的阳光里,黑色运动短袖的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被晒过的皮肤。
也不嫌冷。
江和月不知道他是刚来还是来了很久了。他没有喊她,没有挥手,就站在那里,目光跟着她和马的移动慢慢转。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缰绳攥紧了一点。
“学得挺快。”等她经过的时候,他先说了话。
江和月勒住马,停在围栏边,低头看他,“你不是在打篮球吗?”
“打完了。”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江和月觉得不太对。高中的时候荣景旸打篮球,不拖到上课铃响最后一秒是不会回来的。有时候打了上课铃他还想多投两个,被同学硬拽回去。
现在他说“打完了”,这才过了多久。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整个人看起来很干爽,不像刚打完球的样子。高中的时候他打完球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现在他也就额头上冒了点汗。
“就打完了?”江和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狐疑,“你没睡好,状态不佳?”
荣景旸看着她,眯了眯眼,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像是被气笑了,“你是没看见,我完全吊打他们好吧。”
江和月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一个声音从荣景旸身后传了过来。
“你跑这儿来了?”
江和月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到钟意从那条小径上走过来,“不打球了?”
荣景旸把目光从江和月身上收回来,看了钟意一眼,“不打了。想骑会儿马。”
江和月坐在马背上,攥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朝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了。
“正好,你教我骑马呗。”
江和月的心情有点不太美妙了。
“这里有教练,还要我教?把我当免费劳动力呢?”
江和月的心情有点美妙了。
她勒住马,停在围栏边,掏出手机,朝教练喊了一声:“教练,能帮我拍两张照片吗?”
教练接过手机,点了点头,“行。”
“谢谢。”
江和月拉了拉缰绳,马慢悠悠地往前走。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嘴角弯了一个自然的弧度。她听到耳边传来快门声,一声,两声,三声。她从教练手里接过手机。
屏幕亮着,照片还停在刚才拍的那张上。她看了一眼,笑容僵住了。
整张照片的主体是马的大脑袋,几乎占了画面三分之二的空间,鬃毛炸得乱糟糟的,鼻孔还对着镜头,显得格外憨厚。而她自己,只露了个脑袋,被卡在马耳朵后面,像从马脖子里长出来的一截。更要命的是,江和月的嘴特别歪,荣景旸也被拍进了画面,只露出半张脸和半个肩膀,像个鬼鬼祟祟的背景板。
江和月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教练,语气尽量保持礼貌:“教练,你们平时不帮客人拍照的吗?”
教练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更憨了,露出两排白牙,“不好意思啊,我是新来的,业务还不太熟练。”
江和月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
“很丑吗?我看看。”荣景旸骑上了马,声音从她左肩后面传过来。
江和月趁机看他,发现钟意居然已经走了,她下意识把手机往怀里一收,屏幕朝下,扣在胸口。
“你滚远点,就怪你跟在我屁股后面,都把你拍进去了。”
荣景旸笑得更开心了,眼角微微弯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心情很好,“哎,你就让我看看拍成啥样了嘛。”
江和月把手机攥得更紧了,牵动着马想走,“不给。”
荣景旸想了想,“哎,我给你拍行不行?要是你觉得还行——”他顿了一下,“你就把那张照片给我看。”
江和月看着他,眯了眯眼。荣景旸这个人,打球可以,唱歌可以,但他的拍照技术?她想起欧逸那个“我还特意去学了摄影”的惨状,对男生的拍照技术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荣景旸这种大直男,能拍出什么好东西?
但她还是保留一分警惕,“你先拍张我看看。”
“好歹我出门也常拍风景,不至于连人都拍不好。”
“说得轻巧。”江和月撇撇嘴,眼底藏着几分戏谑,“男生拍照的水平,我早就见识过了。角度迷之清奇,还总爱把人拍得显矮,我可不想再收获一堆丑照。”
“听你这语气,是在说欧逸?”
江和月立马摇头,背脊挺得笔直,嘴上不肯承认,还顺势把范围扩大:“才不是特指他,我这是无差别攻击。”
“要么仰拍显脸大,要么构图歪歪扭扭,好不容易找对角度,又把人拍得五短身材,我可不敢轻易试水。”
听她这般理直气壮的“无差别扫射”,荣景旸胸腔里溢出一阵低哑的闷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翻身利落地下了马。
他往旁边踱了两步,寻了个绝佳的角度,半是妥协半是认真地辩解:“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就拍两三张,拍得不合你心意,这事就此揭过,我也不再提看照片的事,怎么样?”
江和月犹豫片刻,还是没完全妥协:“先说好了,拍得不好不许耍赖。”
“没问题。”荣景旸爽快应下,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身上,仔细调整站位,“你不用刻意做动作,就像刚才那样慢慢骑着马走就好,自然一点就行。”
江和月轻轻夹了下马腹,马儿再度缓步前行,嗒嗒的蹄声再次响起。她刻意放缓速度,视线望向远处的山林,努力摆出放松的样子,可余光总忍不住往身侧举着手机的人身上飘。
荣景旸举着手机,时而微微俯身,时而侧转方向,耐心调整构图。
“头稍微往左侧偏一点,对,就这样。不用紧张,正常往前走就好。”
江和月依言调整姿态,耳尖却悄悄泛起热意。被他这样专注地盯着、指导着,总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
接连按下几次快门后,荣景旸收起手机,迈步走到围栏边,将屏幕转向她:“你自己看看,这下总该信我了吧?”
江和月勒住马,俯身探过头去看他手机里的照片。
镜头里的她,穿着浅驼色的呢子大衣,那条印有城堡图案的同色系围巾松松绕在颈间,被风掀起一角。她微微侧过身,坐在温顺的栗色马背上,长发被山风吹得向后扬起,发梢在冬日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她的眼神顺着马匹前进的方向望向前方,又似无意般微微垂落,带着一点刚学骑马的青涩,却又因为镜头的聚焦,悄悄绷紧了肩线,连握着缰绳的指尖都透着几分不自然的认真。
荣景旸特意选了侧逆光的角度,把她的轮廓镶上一层暖金色的边,身后是开阔的浅蓝天空与远处疏落的林木,画面干净得像电影帧。
和她自己预想里“直男死亡角度”完全不同,倒像杂志里的冬日限定大片。
江和月看得愣了愣,一时忘了收回目光,语气里藏不住惊讶:“……你这技术,出乎意料呀?”
荣景旸挑了挑眉,把手机收回,唇角勾着一点得逞的笑意:“现在信了?”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又反应过来自己被他绕进了圈套,皱了皱眉:“喂,你这是作弊吧?你明明就会拍。”
“我也没说我不会拍啊。”荣景旸语气无辜。
江和月抿了抿唇,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照片已经删了。”
荣景旸闻言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删了?那最近删除相册里总能找到吧。”
江和月眼神微微闪躲,手依旧牢牢护着手机,梗着脖子回道:“最近删除也清空了,彻底没了。”
“你耍赖?”荣景旸眼底漾着戏谑的笑意,不逼不抢,就静静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
被他戳破心思,江和月脸颊微微发烫,心知自己理亏。纠结片刻,她终于松了口,却还是不肯全盘妥协,妥协得格外勉强:“行吧行吧,就给你看一眼,就一秒钟。”
“赶紧的。”荣景旸爽快应下。
江和月慢吞吞地解锁手机,找到那张构图错位的照片后,她将屏幕朝外,飞快地递到他眼前。
“看好了啊,一秒到了。”
话音刚落,她不等荣景旸多看,手指迅速按向锁屏键。光影在两人之间一闪而过,那张滑稽照片,便转瞬消失。
荣景旸望着她飞快收起的手机,忍笑开口:“说实话,你不觉得这张照片还挺抽象的吗?”
“何止抽象。”江和月一想起画面里只露出脑袋的自己,还有半张脸突兀入镜的他,忍不住笑出声,“又滑稽又怪异,简直丑得别具一格。”
“我倒觉得挺可爱的。”荣景旸语气肯定,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她嫌弃的眉眼上。
江和月当即抬眼,满眼狐疑地打量着他,显然不信这番说辞:“你确定?别是故意调侃我。”
“没有调侃。”荣景旸认真解释,“之前刷到过你社交账号里的照片,每一张都很精致。偶尔留下这样一张随性又有趣的画面,应该会挺有意思的。”
江和月闻言撇了撇嘴,下意识把手机揣进兜里,双手重新握紧缰绳,嘴上态度坚决:“那也不行,丑照绝对不能留。我可是有偶像包袱的。”
荣景旸像是在想什么,“你最近是不是不怎么涨粉了?”
江和月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嗯”了一声。
“你信不信,你要是拿这张图单发一条,肯定有流量。”
江和月皱了一下眉头,看着他,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但她还是觉得他在开玩笑,“你别闹,我发这种,粉丝还以为我号被盗了。”
“你偶尔搞一次抽象,说不定就破圈了。”
江和月盯着他看了两秒,她不是没想过换个风格,万一——
“打个赌?”荣景旸势在必得。
“赌什么?”
“要是涨粉了,你欠我个人情。要是没涨——我拍张你的同款照,一起发抖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