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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数学竞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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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五号早上,我在闹钟响之前就睁开了眼,前一天晚上睡的真是不踏实,脑子里一直嗡嗡的,各种焦虑的想法抑制住我的睡意,害得我差不多到凌晨才睡着。
唉,怎么办呢,感觉还没准备好就要上战场了。虽然我也安慰自己说没关系,去年陵南也才拿第七名,超过那次就好了,但是我又感觉我们不一定能拿到更好的名次,然后就更焦虑了。
会场设在县立体育馆旁边的教育会馆,从陵南过去还要坐四十分钟巴士。我和江口坐在一排,大桥坐在我们前面,佐藤则坐在他的旁边,每个人都神情严肃。
江口本来应该是最处变不惊的人,结果也脸色发白、咬着嘴唇,白皙的额头上居然有一滴汗珠。
“我真是恨死生理期了。”她把手肘放在膝盖上,咬着指甲。
“这么疼?”看她的样子,我不觉也难受起来,“带止痛药了吗?”
“吃了,还没起效。”她皱着眉头,盯着前面的椅背,“你别管我,赶紧把我跟你说的那几道题目再看一遍。”
我点点头,稍微放下一点不安的情绪,去看她说的题目。
前面突然钻出来一板拆开的巧克力。
大桥的一只眼睛透过座位间的缝隙看过来:“你们要不要吃?一会上场别头晕。”
这里面不会有毒吧?要是平时我一定会这么说,但是我只是说了句“谢谢”就接过了巧克力。
我掰了一小块巧克力放进嘴里,然后把剩下的递给江口。她摇摇头,我又往她手边推了推。
“吃点甜的应该会舒服一点。”我掰开一块巧克力,直接递到了她的嘴边。
“?”江口的东京人血统突然觉醒,使她略显讶异和嫌弃地躲开了嘴边的巧克力,然后看完我的表情又良心过不去地自己拿手接过去放到嘴里了。
佐藤在前面回过头来,看了看我们两个人,难得没有发表什么“临阵磨枪”之类的评论,推了推眼镜就把头转回去了。
会场的指示牌歪歪扭扭的,我们跟着人群拐了好几个弯才找到签到处。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全都穿着各自学校的制服,海堂高校的女生裙子短得惊人,私立圣和的全套西装看起来比我们的制服贵好几倍。有人抱着参考书在角落里做最后的突击,有人三三两两的聊天,笑得花枝乱颤,也不知道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虚张声势。
个人笔试的考场设在教育会馆三楼的大会议室。我们三个的座位被分得很开,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号,把文具一样一样摆好,铅笔、橡皮、圆规、直尺,摆得整整齐齐,好像摆得越整齐就越能抵消一部分紧张。
手怎么在抖,我把手心在膝盖上蹭了蹭,又去看教室另一边的江口。她像往常一样坐得很直,希望她已经好起来了。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和笔在纸上的沙沙声。
前半个小时还算顺利,做到中间突然卡在了一道函数题上。题干看起来不难,但推了几步之后出现了矛盾,怎么也做不下去。我咬着笔帽,脑子里嗡嗡地响,昨晚失眠的那种焦躁感又涌上来了。
冷静,我告诉自己。把那道题圈起来,跳过去继续往后做。
但是后面的题目也没有变简单。题型很陌生,不完全是平时练习的那种,我有的做出来了但不确定,有的只写了一点点,交卷铃响的时候,我内心说了一万句脏话。
这下只能祈祷江口和大桥超常发挥,两个人考出三个人的分了。
中午休息时间,佐藤带我们到教育会馆旁边的一家拉面店解决午饭。江口点了最清淡的盐拉面,吃了一半就放下筷子。大桥点了酱油拉面还加了一份叉烧,边吃边废话。
“其实感觉这次没有我高一那次难啊,我高一那次简直被完虐啊……”他看起来比早上放松多了,佐藤看他那样感觉自己心里也有底了,居然跟他愉快地聊了起来,还说出了“早看出来大桥这孩子前途无量”之类的从未听他说过的屁话。
身边的江口撑着下巴,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忍痛,露出有些心事的侧影。真是漂亮。
“你好歹再吃两口,”我苦口婆心地拍拍她,“下午还有团队赛,还要好久呢。”
她睁眼看了我一下又闭上了:“我吃饱了。”
“肚子还疼吗?”
“好一点了。”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这时候吧台那边几个穿着海南校服的女生突然同时看向我和江口,其中一个不知道说了什么,另一个短头发的女孩气得打了她几下,一群人哄堂大笑。
江口一下就察觉到了恶意,蹙着眉瞪着她们,那群女孩很快就没了声音。
最边上的一个(也就是刚刚被打的那个)看了看眼色,还是笑嘻嘻地开了口:“同学,你们是陵南的对吧?”
“是又怎样?”“你不识字吗?”我和江口同时说道。
“哎呦,”女孩摆摆手,“你们是不是误会了,刚刚我们没在说你们,我们是在说仙——唔。”
她的嘴被那个短发女孩粗暴地捂上了。
“仙道彰?”我有种强烈的预感。
又是一阵笑声,里面还夹着尖叫和心照不宣的对视。短发女孩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脸蛋通红。
“哇哇哇,”我很是惊讶,“你们不会都认识他吧?”
那个被捂住嘴的女孩终于挣脱了同伴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倒是一点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当然认识啦,之前练习赛的时候看过他打球,超——帅的!”旁边几个女生又笑成一团。
认真的吗?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口前一秒还在那眼神杀,看到这种情况肚子也不疼了,一副跃跃欲试再添一把柴的样子。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她对着女孩们拍拍我的肩,难得地露出一丝调皮的少女情态。
女孩们集体摇头。
“全神奈川最懂仙道彰的人!”她说完就伏在桌上笑了起来。
“江口!”我脸腾地烧起来。
对面几个海南女生齐齐看向我,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惊讶。那个短发女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被她捂过嘴的那个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绕过桌子凑到我旁边仔细地打量我。
“真的假的?你是仙道彰的女朋友?!”
“不是不是不是,”我使劲否定,“她开玩笑的,我们只是同班同学!”着急的都破音了。
“我才不信!”来搭话的女孩说完这话回头心虚地看了看短发女孩,后者的错愕和难过已经写在脸上了。那种表情我太熟悉了——高二每次在走廊里碰见仙道和别的女生说话时,我大概也是这副样子。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江口这个女人还真是坏心眼,自己捅出来的乱子让我一个人解决。
“唉,”我的脸扭曲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出真相,“我的确不是仙道的女朋友,只是单恋的关系。”
我为什么要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跟一群陌生女孩说这种话啊!
“喔——”她们发出来的尖叫声差点没把屋顶掀翻。
这时候大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过来:“喂,你们还吃不吃了?下午还有团队赛,别聊了。”
我回头,他站在吧台旁边,手里端着半杯白开水,表情介于不耐烦和嫌弃之间。
佐藤老头看着那群女生,应该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看她们看看我们,好像还想让大桥给他解释一下似的。
“来了来了。”我赶紧站起来。
海南的女生们也跟着起身,吵吵闹闹地收拾好东西走了,临走前来搭话的女孩还回头冲我们挥了挥手:“下午的比赛加油哦!我们海南去年可是第三名,你们要努力啊——”
短发女孩在我旁边停了一秒,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加油”,然后就被同伴拉走了。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拉面店门口,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原来在别的学校女生眼里,仙道彰也是那种只可远观的人,而她们跟我一样,会为了在练习赛上看过几次的身影而心动,会在讨论他的时候压低声音又忍不住尖叫。
“你可真善良,”江口揶揄我,“多好的宣示主权的机会啊。”
“本来就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听到她说这些,我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感觉,说这话也不是为了谦虚。
“真是阴魂不散。”我听见大桥自言自语,这是在说谁啊?
“行了,”佐藤在门口喊我们,表情又恢复到了早上那种严肃的样子,“废话少说,赶紧过去吧。”
“下午给我打起精神来。大桥,你别给我打瞌睡。小泉,你的步骤必须写清楚,江口,统筹就交给你了,别让我看到三个人各做各的。”
江口站起来,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淡然的模样:“是。”
下午的团队赛在一间更大的教室。我们的三张桌子拼在一起,中间放一张大答题纸。我环顾四周,居然还有4个人或者5个人的组合,也不知道会不会越忙越乱。
我们刚坐定,江口就进入了她作为统筹的角色。
“第一道题是关于概率的,条件比较复杂,最好有人先把它翻译成纯数学语言。”她做了个“你先开始”的手势,看着我。
我把草稿纸拿过来开始梳理条件,大桥把脸凑过来看了一会儿,突然指着某一行说:“这里不对吧。”我还没来得及看,他已经把纸拿过去,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写了一遍。
“按照他的思路来。”江口几乎没有犹豫。
大桥把后面的逻辑推演留在草稿纸上让我检查,江口则去读剩下的题目,她看题的速度很快,第二道题刚读完她就说:“这个很像去年东京都竞赛的一道变形题,我把思路先写在这,你们看看。”她飞快地在草稿纸角落列了个提纲。
真正遇到困难的是第三道题。我们的思路频繁撞车,大桥想做反证法,江口认为从几何角度会更简洁,而我都不支持,因为他们的步骤都有一个条件没用到。气氛变得有点沉闷,大桥的笔在手指间转到飞起,脸皱成一团,真是难看。
寂静像水一样漫过桌面。隔壁桌有人争执起来了,监考老师不悦地警告他们声音小些。
交答题纸的时候,监考老师接过我们的答题纸,大概扫了一眼我们写的密密麻麻的证明,抬了抬眉毛,我猜我们完成的大概还算不错。
从考场出来,我们三个人都没说话了,从早上开始一直绷到现在,又在九十分钟的高强度合作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连说话都变成了一种体力活。
考场外面的走廊里挤满了退场的考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郁闷。
佐藤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看到我们三个如丧考妣的模样,有点沉不住气。
“……你们倒是说句话啊。”佐藤老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
“唉,差不多差不多。”大桥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我也心虚地点点头。
佐藤老头吃瘪了一下:“行吧行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回去好好休息。”
于是坐上返程的大巴。
好累、好困……我打了个哈欠,再看看身旁的江口,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桥坐在隔一个走道的位置,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嘴巴半张着,平时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荡然无存。
“噗哈哈哈哈…”我赶紧把这一幕分享给江口,然后我们俩开始疯狂地憋笑。
“你们,”坐在前面的佐藤老头听见笑声忍不住回头,“笑什么呢——嗬,睡得还真香。”老头也忍俊不禁,笑得非常之慈祥。
我和江口还在憋笑,佐藤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清了清嗓子。
“说起来,大桥和小泉,”他若有所思地顿了顿,“之前就觉得你们两个人的姓很相配啊。”
“……哈?”什么玩意!
“大桥,小泉,”佐藤浑然不觉地继续说了下去,甚至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听起来就很有意境嘛,小桥流水的感觉。”
“老师,”我愁眉苦脸,“您这是在说什么啊……”
“唉,瞎说的瞎说的,呵呵呵呵。”他转过头去了。
雷死人了吧!我转头看了看睡得跟死猪一样还流着口水的大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哎呦,”江口千里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嘲笑我的机会,“小泉真幸福,男朋友都挑不过来了。”
“全送你了,你自己慢慢幸福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