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丞相 贺清渊磕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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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卧房看她，沐袅已换上烟绿色宽袖罗裙，在窗边美人榻上歪着脑袋睡着。翠羽把一条鹅柳色百雀毯打开要搭在她身上，看见来人连忙行礼。
“王妃才刚睡着。”
贺清渊拿过毯子，翠羽告退。
风吹进大开的花窗，翻卷纱帘，沐袅还在睡着，额前春日初生的绒发微微拂动，衣领乱着，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和其内翠色抹胸，袖子垂落于地，手胡乱搭在榻边。
贺清渊往窗外看，春光太好，让人睁不开眼。
用毯子遮住她，任她歪七扭八地睡着觉，走到桌边。
这里是主卧房，是之前贺清渊的居所，也是用做婚房的地方，只不过有个小无赖霸占此处，原本的主人被撵了出去。
陈设没怎么变，只是多了些痕迹，比如沐袅的妆奁，沐袅的衣架，衣柜，沐袅的笔迹，沐袅养的花，再比如贺清渊手里拿着的她平日里看过的书，里面还夹着小纸条，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画，小鸡小鸭，小花小草，更像是闲来无聊，又不想弄脏了他的书，随手涂的。
眼前浮现出沐袅叼着支狼毫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样子，托着下巴，懒懒散散心不在焉，他无奈地笑笑，不想学习也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
大到整个王府，小到这间居室，所有他的东西现在都有了她的影子，也包括他，毕竟她刚亲了他，给他盖了属于她的章。
贺清渊把画着胖嘟嘟的小鸭子的纸条夹回书页里，刚想放回去，耳边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娘！！！”
沐袅从美人榻上弹起来，分明是做了噩梦，惊魂未定又怏怏地躺回去，再没了方才的闲适。
贺清渊过来捡起地上掉落的毯子，她才意识到屋里还有个人，红着眼眶，委屈想藏都藏不住。
美人榻没有扶手，沐袅调整姿势，让出一半位置，贺清渊顺势坐在她身边，她也不说话，沉默着拿过毯子，抖开又重新折起来，方方正正地放在腿上。
“袅袅。”
有气无力恩了一声。
“沐家的事……”贺清渊开口，话说的不怎么容易，“我在帮你查，你不要压力太大。”
只有真正经历过家破人亡的人才能感知有多痛，而旁人，哪怕是他都无法真切分担她的痛苦。沐袅喉咙里又发出一个恩，室内重归于安静。
仍是魂不守舍的样子，沉浸在梦里没出来。
“告诉你一件事。”贺清渊说，“知道当初我是怎么做上摄政王的吗？”
沐袅摇头，贺清渊慢慢讲述，他很会讲故事，声音不高，如水一样慢慢流淌，和着春风，稀释悲伤。
“三年前先帝过世，朝雪刚登基，他才十四岁，对很多事都不够熟练，朝野上开始不太平，太后拜托我协助他，当时有一个人坚决反对，知道是谁吗？不如袅袅猜猜。”
沐袅过了一遍自己目前所了解的朝堂上的人，想到一个总是跟贺清渊对着干的：“该不会是……秦丞相？”
“他不想我做摄政王，威胁到他一人之下的地位，联合朝臣不停讨伐，天天朝上朝下吵架。”贺清渊察觉沐袅情绪渐渐稳定，才又道，“直到有一日下朝后，秦霜请了病假，一个月没来上朝，我也才有机会可以拨乱反正，坐稳朝堂。”
“为什么？”沐袅仰脸。
“听说那一日有一群蒙面人在他回家的路上截住他痛打了一顿，半个月下不了床。”
忽然想起什么，沐袅一下子没忍住：“是你干的对吧？”
“有证据吗？”贺清渊不承认，“摄政王妃，知不知道你这叫造谣。”
沐袅自然拿不出证据，贺清渊又说，“后来我坐上摄政王的位置可把他给气坏了，又在家里连着病了两个月。”罢了问她，“解气吗？”
沐袅点头：“解气。”
当年的事她不了解，可是贺清渊身在皇城他很了解，当年与沐家不和的人正是如今的丞相秦霜，沐阁老离朝之后，秦霜就上了高位做荣安大丞相，他能倒倒霉，也算是为沐阁老出了口气。
“沐阁老是我一直都很佩服的人，无论是为人做官都是高风亮节，还有你父亲，沐知鸿沐大人，清正廉洁朝野皆知，如果你爷爷和你爹娘泉下有知，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如果你不能找到真相，最起码能平安，不要辜负他们。”
沐袅望进贺清渊眼里，看到他的劝慰，没有不耐，没有急躁，只能看见一片柔和。心里发酸，低头自己压下，贺清渊这个人，是本性就这样，还是为了哄她才做到这种地步？
“你若是再怕晚上做噩梦，就过来找我，我陪你睡。”贺清渊大度。
沐袅一下子想到不该想的地方，如果她真跑去找他，那这觉八成就不是正经觉了，直到此刻才终于迟钝地察觉到与他坐的距离究竟有多暧昧，几乎要贴在一起。
总觉得他越来越近，可贺清渊明明没动，他手臂轻支在窗边，扶着下巴，静静地就那么看她，不远也不近，目如朗星。
心头一慌，沐袅垂下脑袋站起来就要逃跑，但因为坐太久腿脚发麻，贺清渊又踩着她的裙角，一下子失去平衡，被一双手搂回来，扑进他怀里。
贺清渊磕到一个柔软的地方，太软了所以导致他晕了一瞬，意识到是哪里，控制不住呼吸一滞，缓过来后毫不迟疑吸了一口，满是温暖馨香。
沐袅脑袋里一声轰响，手忙脚乱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推开他把自己的裙子拽出来，涨红着脸看了一圈又没地方可去，干脆缩回床上，放下帐子做乌龟。
“袅袅。”
朦胧的床帐里有人在生气，还羞着，不理人。
大概真给吓着了。贺清渊按着内疚，容她做只窝囊的小乌龟，没有再逼迫她打开帐子面对他，临出去前还不忘叮嘱。
“沐袅，不要怕做噩梦，你有我。”
帐子里一声闷闷的回应。
贺清渊走了，沐袅才敢把帐子打开，深吸了一口气，里面还夹杂着窗外刮进来的缠绵花香，一颗乱跳的心慢慢平复，思绪也才从贺清渊身上拉回来。
春寒料峭时，沐袅遇上的一拨杀手并不是为她而来，而是为杀另一人，那个人现在就藏在墨玉王府，顶替她的身份，从聂长鸢变成沐袅。
她的本名叫做长鸢，是最凶残可怕的鸟，来自杀手组织青蓝阁。两年前沐袅救过聂长鸢，两年后聂长鸢害沐袅坠落地狱。
现在聂长鸢是袅袅，会替她保护她的兄长。
沐袅乖巧善良，不会杀人，不像聂长鸢冷酷残忍，灭人满门，满手鲜血。既然做袅袅，就得像她。
至于贺清渊是个意外。
又想起来方才那样子无礼，贺清渊会不会生她的气？明明是夫妻之间很正常的事，她却反应那么大，倒像他做错了一般，太不应该。
于是揣着担忧一直折磨到晚膳时分，才磨磨蹭蹭过来饭厅。
庭前芍药幽香，贺清渊在桌前坐着，没有表情，满桌的菜也不动筷子，看向她。
“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丞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