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打工人：我的KPl是拯救世界？》鱼芯星

87、协议之源与抉择

　　之刻空间跳跃的撕扯感远比穿越时空裂隙更加狂暴和彻底。张九九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缕意识都被拆解成了最基础的信息单元，被强行塞进了一条由纯粹规则构成的狭窄管道，以超越理解的速度向前奔涌。没有光线，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扭曲和压迫。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崩溃的挤压感骤然消失。
　　“噗通！”
　　“噗通！”
　　两声沉重的落水声响起，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张九九和赵铁柱如同两块石头，砸进了一片冰冷、粘稠、散发着微弱幽光的液体之中。
　　“咳咳咳！”张九九猛地从液体中探出头，剧烈地咳嗽着，冰冷的液体呛入气管，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他奋力划动四肢，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诡异的“海洋”之中。
　　海水并非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了无数星光的幽蓝色，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划动都异常费力。天空中没有任何星辰日月，只有一片永恒不变的、如同极光般缓缓流淌的暗紫色帷幕，将微弱的光线投向下方的海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既非灵气，也非之前的规则粒子，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仿佛万物起源般的“信息”质感。
　　“这……这是哪儿？”赵铁柱也挣扎着浮出水面，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警惕，他肩膀刚刚愈合的伤口被这粘稠冰冷的液体浸泡，传来一阵阵酸麻感。
　　张九九没有立刻回答，他强忍着不适，第一时间内视并唤出了系统面板。
　　视界中，星空底色的面板迅速浮现，边缘流淌的银色符文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丝。
　　【系统状态：稳定（低功耗运行）】
　　【检测到当前环境：高浓度‘原始信息海’（概念性规则显化层）】
　　【警告！环境信息过载，宿主意识及系统存在被‘同化’或‘冲刷’风险！】
　　【检测到强烈‘协议’共鸣！来源：正下方深海！与主线任务目标‘协议之源’匹配度：97.3%！】
　　协议之源！就在这片海的下面！
　　张九九心中剧震，没想到那次目标随机的空间跳跃，受到未知干扰后，竟然将他们直接送到了目的地……或者说，送到了目的地所在的这片奇异空间！
　　他尝试调动玉衡的力量，玉衡在他怀中散发出温润的星辉，与周围粘稠的“海水”接触，发出细微的、仿佛水滴融入湖面的涟漪。星辉指引的方向，赫然指向下方那无尽深邃的幽蓝。
　　“我们好像……找对地方了。”张九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协议之源，就在这下面。”
　　赵铁柱看着下方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蓝，咽了口唾沫：“在……在这海底下？这怎么下去？这水感觉怪怪的，俺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张九九也有同感。这片“原始信息海”给他的压力极大，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粘稠和冰冷，更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侵蚀。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古老的信息碎片，正无孔不入地试图钻入他的识海，与他自身的记忆和认知融合。若非有玉衡星辉和新系统的微弱防护，他恐怕早已迷失。
　　他尝试运转新系统，调动【知识库（破损）】，搜索关于“原始信息海”和“协议之源”的记载。
　　很快，几条残缺的信息被检索出来：
　　【原始信息海：多元宇宙规则与概念诞生之初的显化残留，蕴含一切可能性与初始定义，极度危险，非高等文明个体不可轻易接触。】
　　【协议之源：推测为‘初始协议’于信息海中的‘倒影’或‘锚点’，是理解并干预协议的关键接口。其形态不定，可能以任何符合‘协议’本质的形式出现。】
　　【访问警告：接近‘协议之源’需承受其蕴含的庞大初始规则冲击，意识存在被‘格式化’并‘重写’的风险。】
　　风险提示一如既往地令人心惊胆战。但张九九没有退路。
　　“必须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对赵铁柱说道，“柱子，你留在上面接应。下面太危险，我一个人去。”
　　“那怎么行！”赵铁柱立刻反对，“下面啥情况都不知道，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俺跟你一起！”
　　“不行！”张九九斩钉截铁地拒绝，“下面的规则冲击，你的肉身和灵魂可能承受不住。留在上面，万一有什么变故，你还能想办法。”他指了指周围，“而且，我怀疑这里并非绝对安全，需要有人警戒。”
　　赵铁柱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张九九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然，最终还是闷闷地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有啥不对赶紧上来！”
　　张九九点了点头，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将玉衡紧紧握在手中，星辉如同一个透明的气泡，将他全身包裹。然后，他头下脚上，如同一条游鱼，奋力向着下方那无尽的幽蓝深处潜去。
　　下潜的过程比想象的更加艰难。粘稠的海水阻力巨大，越往下，那股无形的信息侵蚀力就越强。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诉说着宇宙的诞生、星辰的毁灭、文明的兴衰、规则的演变……这些信息碎片杂乱无章，却又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真实感，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
　　玉衡星辉形成的气泡剧烈地波动着，如同暴风雨中的舟楫。张九九只能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依靠新系统提供的微弱算力，过滤掉大部分无用的信息噪音，同时拼命回忆着属于自己的记忆——穿越前的996、大明的烟火、台州的血战、蓬莱的仙境、同伴的面容……以此来锚定自我，对抗那无孔不入的同化。
　　下潜了不知多深，周围的幽蓝色逐渐变得更加深邃，几乎变成了纯黑，只有玉衡星辉是这片永恒黑暗中的唯一光源。压力也越来越大，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那薄薄的气泡上。
　　就在张九九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那庞大的信息洪流冲垮，玉衡星辉也摇摇欲坠之时——
　　前方无尽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光。
　　那并非玉衡星辉那种温润的光，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仿佛蕴含着一切规则起点与终点的……“白”。
　　那点“白”初时极其微弱，但随着张九九的靠近，它迅速放大，最终化为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流动的、散发着纯白光芒的奇异符文构成的……漩涡？或者说，一个不断自我构建、自我解构、自我演化的“规则集合体”？
　　它静静地悬浮在信息海的最终深处，庞大到无法形容，缓缓旋转着，散发出浩瀚、威严、而又带着一种非人格化的绝对公平的气息。张九九在它面前，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仅仅是注视着它，张九九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他脑海中那新生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所有的模块，无论是任务管理、知识库，还是规则插件，都在这纯粹的“白”光照射下，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和……敬畏的共鸣？
　　【确认目标：协议之源（概念锚点）】
　　【警告！检测到超越当前理解范畴的初始规则辐射！】
　　【系统核心协议（削弱版K-01）产生剧烈共鸣及……臣服倾向！】
　　【玉衡星钥产生强烈共鸣及……引导请求！】
　　【知识库（织网者遗产）产生强烈共鸣及……数据补完冲动！】
　　【宿主意识面临最高级别同化风险！】
　　这就是协议之源！所有“协议”的起点，制约“昊天”的关键！
　　张九九强忍着灵魂层面的巨大压迫感，尝试向着那纯白的规则漩涡靠近。每靠近一分，那信息的洪流就强烈十分！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文明的兴衰在眼前快进，看到了物理常数被随意修改，看到了时间之河的分叉与合并……这是最本源的“可能性”之海，是定义一切的“源代码”库！
　　玉衡星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着，它不再仅仅是防护，更像是一个“钥匙”或者“通行证”，在那庞大的规则威压下，艰难地为张九九开辟出一条极其细微的、通往漩涡核心的路径。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意识濒临涣散又强行凝聚的循环，张九九终于抵达了那纯白漩涡的最核心区域。
　　这里反而异常“平静”。没有狂暴的信息流，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的“白”。在这片“白”的中心，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团不断变化形态的、由无数0和1构成的银色数据流，它散发着冰冷、绝对的秩序气息，但其核心深处，却隐约可见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杂音”——那是“昊天”逻辑畸变的源头？还是……可以被修正的“BUG”？
　　右侧，是一枚散发着温暖、包容的翠绿色嫩芽，它代表着生机、演化与自由意志，是“古树之心”力量的极致体现，也是对抗绝对秩序的另一种可能。
　　而在这两者之间，正中央，悬浮着一块……残缺的、仿佛由最普通石头雕刻而成的石碑虚影。石碑上刻满了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却直接映入灵魂深处的“条款”与“定义”——那是《初始协议》最核心、最本源的几条规则碎片！
　　张九九的目光瞬间被那中央的石碑虚影所吸引。他能感觉到，只要接触到它，或许就能真正理解“协议”的本质，甚至……找到改写“昊天”底层逻辑的方法！
　　然而，就在他伸出手，即将触碰到那石碑虚影的瞬间——
　　一股冰冷、熟悉、却带着前所未有贪婪和急迫意味的恐怖意念，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猛地从上方降临！强行穿透了信息海的阻隔，锁定了他和那三样核心之物！
　　“找到你了……‘协议之源’……还有……‘钥匙’！”
　　是“昊天”的意志！它竟然直接降临了！显然，张九九抵达“协议之源”的行为，触动了它最核心的警报！
　　与此同时，张九九右侧那团代表秩序的数据流，仿佛受到了本体的召唤，猛地躁动起来，化作一道银色的锁链，就要缠向张九九，要将他连同玉衡一起拖入那冰冷的秩序之中！
　　而左侧那枚翠绿嫩芽，也爆发出强烈的生机光辉，试图阻挡那银色锁链，保护张九九和那石碑虚影！
　　三方力量——昊天的秩序、古树之心的生机、以及张九九自身（代表着玉衡和不确定的变数）——在这协议之源的核心，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放弃抵抗，融入秩序，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昊天的意念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
　　“守护平衡，捍卫自由！”古树之心的意念充满了悲悯与坚定。
　　张九九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座大山挤压在中间，灵魂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粉碎。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石碑虚影，又感受着体内那被“冻结”却在此刻隐隐躁动的秩序碎片，以及脑海中那融合了多方特质、依旧脆弱的新系统……
　　一个明悟陡然划过他的心头。
　　他或许无法直接对抗“昊天”的意志，也无法完全代表“古树之心”的生机。但他拥有它们都不具备的东西——来自另一个宇宙的思维模式，一个bug累累却充满可能性的融合系统，以及……那串连“昊天”都无法理解的“未知权限密钥碎片”！
　　他不是来选择站在哪一边的，他是来……增加一个“新选项”的！
　　就在这生死抉择的刹那，张九九做出了一个让“昊天”和“古树之心”意念都为之愕然的举动——
　　他没有去触碰那代表绝对秩序的数据流，也没有去拥抱那代表生机的嫩芽，而是将所有的意识、所有的力量，包括玉衡的星辉、新系统的算力、乃至那被冻结的秩序碎片中一丝可以被引动的力量，全部凝聚起来，化作一道无形的、蕴含着“兼容”、“升级”、“打补丁”概念的奇特信息流，狠狠地……“注入”了那悬浮在正中央的、代表着《初始协议》本源的石碑虚影之中！
　　他要做的，不是毁灭，也不是臣服，而是……为这古老的协议，增加一条新的、关于“变数包容性与系统自我修正必要性”的……“补充条款”！
　　“嗡——！！！！！”
　　整个纯白空间，乃至外界的整个信息海，都为之剧烈一震！那石碑虚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将张九九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