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星槎横海觅仙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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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桨无帆的奇特小船，被灰鹞称为“星槎”，航行在浩瀚的东海之上，平稳得如同在镜面上滑行。船身似乎自带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波浪，规避暗礁，始终保持着一种恒定而迅捷的速度，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笔直前行。
离岸渐远，海天一色，四望皆是无垠的碧蓝。初时还能偶尔见到零星的海鸟和跃出水面的鱼群，到后来，便只剩下永恒的波涛与天空，以及那轮逐渐升高、将万道金辉洒满海面的朝阳。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寂感，悄然弥漫在众人心头。
张九九站在船头，任由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拂着脸庞，试图驱散脑海中台州城陷落的惨烈景象和被迫撤离的负罪感。他低头看了看怀中那枚依旧沉寂的“玉衡”残件，又望向深不见底的海水，思绪万千。
“蓬莱”、“海魄”、“千屿”、“衡器核心”……这些原本只存在于传说和碎片信息中的概念，如今正一步步变为他必须面对的现实。那白衣女子（蓬莱使者）展现出的、轻易平息“星尘余烬”暴动并治愈灰鹞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那是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伟力。与这样的存在相比，自己那点粗浅的能量运用和火药改良，简直如同孩童的戏法。
“感到渺小了？”灰鹞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伤势虽被净化，但元气未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他同样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语气平淡。
张九九苦笑一声：“以前总觉得，凭借一些超越时代的见识和‘玉衡’的些许助力，总能找到出路。直到亲眼见到那位蓬莱使者……才知天地之广，自身之微末。”
“知道自身微末，是认清现实的开始，而非放弃的理由。”灰鹞目光悠远，“观测者文明鼎盛之时，其威能或许更甚于蓬莱。然盛极而衰，内部分裂，方有今日之局。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执掌力量的心，与使用力量的道。”
他顿了顿，看向张九九：“你强行引动‘星尘余烬’时，心中所想为何？”
张九九沉默片刻，坦然道：“当时……只想搏一把，制造混乱，或能有一线生机，最不济，也能拉些垫背的。”
“这便是了。”灰鹞淡淡道，“你若心存毁灭与同归于尽之念，即便掌握了更强的力量，也不过是另一个‘昊天’，甚至因其偏执而更为危险。蓬莱使者之所以出手，或许并非完全为了救我们，更是为了避免那股失控的毁灭性能量玷污这片海域，扰乱此地的平衡。”
张九九心中一震，若有所思。
“蓬莱一脉，超然物外，守护的是某种更宏大的平衡，而非一城一地的得失，甚至……并非某一个文明的存续。”灰鹞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们此次现身指引，已是破例。接下来的路，更多的要靠我们自己。”
接下来的两天航程，风平浪静，却并非毫无收获。张九九利用这难得的平静，一方面继续钻研“玉衡”碎片信息和灰鹞的指点，尝试绘制更稳定、效果更强的符箓，尤其是专注于改进“微光屏蔽符”，试图扩大其范围和稳定性，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巡猎者”探测。另一方面，他开始系统地整理脑海中关于“星尘余烬”能量特性的认知，并结合现代物理化学知识，构思几种理论上可行、但受限于材料和工艺还无法实现的能量武器或装置草图——比如小范围的定向能量冲击器，或者利用能量纹路构筑的简易防护力场。
赵铁柱和两名护卫则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处理旧伤，并熟悉这艘“星槎”的结构。他们发现这船虽然无需人力操控，但船体一些看似装饰的木质纹路，偶尔会流过极其微弱的、与张九九绘制符箓时相似的能量光泽。赵铁柱尝试着将一丝内力注入其中一条纹路，整艘船竟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速度陡然提升了三成，持续了约一炷香时间才恢复原状！这发现让他们惊喜不已，这艘船本身，似乎就是一件蕴含玄妙的器物！
灰鹞对此并未惊讶，只是告诫他们不可过度消耗自身力量去驱动此船，以免引来不必要的注视。
航行至第二日深夜，一直沉寂的“玉衡”残件，再次传来了微弱的悸动。这一次，并非指向某个方向，而是传递出一段更加清晰、关于“衡器核心”本质的信息：
【…核心…乃观测协议…初始锚点…具象化为…可承载规则之‘器’…形态依…当前世界主流认知…及…执钥者心象…而定…】
【…功能…调和能量…修正偏差…重启…或…终止…实验场…】
【…激活条件…‘星钥’（玉衡）…‘海魄’（共鸣源）…及…‘缘法’…缺一不可…】
形态依当前世界主流认知及执钥者心象而定？张九九咀嚼着这句话。这意味着，“衡器核心”可能并非他想象中某个固定的、高科技的装置，而可能以任何符合这个世界认知规律的形态出现——一块奇石、一柄古剑、甚至是一卷书册？而其具体形态，还会受到他自身认知和潜意识（心象）的影响？这无疑增加了寻找的难度和不确定性。
调和能量，修正偏差，重启或终止实验场……这功能描述，让“衡器核心”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拥有极高权限的“管理员钥匙”。而激活条件，除了“玉衡”和“海魄”，竟然还有一个玄乎的“缘法”？
就在他沉思之际，船体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不同于波浪颠簸的震动！同时，船身那些木质纹路自行亮起了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将周围的海域照亮了一小片。
“有情况！”赵铁柱低喝一声，众人立刻警觉起来。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弥漫开了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的大雾！这雾气并非寻常的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带着点点磷光的幽蓝色，即使以星槎散发的光芒，也难以穿透多远。雾气中，隐隐传来各种扭曲、怪异的声响，有女子的哭泣、孩童的笑声、兵刃的交击、乃至某种低沉恐怖的嘶吼，混杂在一起，直钻耳膜，扰乱心神。
“是‘迷魂瘴’！”灰鹞脸色一凝，“东海之上，时有此类由枉死者怨气、破碎心念乃至逸散能量混杂形成的险地，能惑人心智，困人于无形，甚至滋生一些污秽之物。星槎自行示警，说明此瘴非同小可！”
他的话音刚落，那幽蓝色的浓雾仿佛受到了刺激，猛地向星槎席卷而来，瞬间将整艘船吞没！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幽蓝，视线受阻，那纷乱嘈杂的怪声更是放大了数倍，疯狂冲击着众人的意识。赵铁柱和两名护卫立刻感到头晕目眩，心中杂念丛生，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们的灵魂。就连灰鹞，也因伤势未愈，眉头紧锁，运功抵抗着这股精神侵蚀。
张九九同样感到心烦意乱，但他脑海中“玉衡”残件立刻传来一股清凉之意，护住了他的核心意识。他立刻激发胸口的“微光屏蔽符”，一股无形的力场扩展开来，将赵铁柱等人也笼罩在内，那直击灵魂的怪声顿时减弱了许多。
然而，这“迷魂瘴”显然并非只有精神攻击。幽蓝的雾气中，开始凝聚出一道道扭曲的、半透明的人形或兽形黑影，发出无声的咆哮，向着星槎扑来！它们撞击在船身散发的乳白色光华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消散开来，但更多的黑影前仆后继，仿佛无穷无尽！船体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这样下去不行！星槎的护持能量会被耗尽！”灰鹞沉声道，他尝试挥出一道剑气，剑气没入浓雾，斩灭了几道黑影，但相对于整个雾瘴，不过是杯水车薪。
张九九看着那些由怨念能量凝聚的黑影，又看了看怀中微微震动的“玉衡”，一个念头闪过。“玉衡”信息中似乎提到过，对于这类无序的、负面的精神能量聚合体，或许可以尝试……“净化”或“引导”？
他回想起蓬莱使者那抚平一切的湛蓝光华，其中蕴含的似乎就是一种极其高等的、偏向秩序与净化的力量。他无法模仿那种力量，但“玉衡”作为观测者文明的产物，其基础功能之一就是“记录”与“调和”！
他尝试着，不再用“玉衡”去对抗那些负面能量，而是引导其释放出一种平和的、带着记录与解析意味的能量波动，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这股波动触及那些扑来的黑影时，黑影狂暴的动作明显一滞，其扭曲的形态似乎有瞬间的凝滞，仿佛被某种力量“阅读”或“安抚”。虽然它们很快又恢复了攻击性，但那种暴戾的气息，似乎减弱了一丝。
有效！虽然效果微弱，但指明了方向！
张九九精神一振，集中全部心神，持续引导“玉衡”释放这种平和的波动，同时，他福至心灵，开始低声诵念一段源自“玉衡”碎片信息中的、不知其具体含义、却带着某种安抚与净化韵律的古老音节。
“※?????……”
随着那古老而神秘的音节在幽蓝的雾瘴中回荡，结合“玉衡”散发出的平和波动，周围扑击的黑影动作越来越迟缓，那纷乱的怪声也逐渐变得低沉、遥远。笼罩船体的幽蓝雾瘴，开始如同退潮般，缓缓向四周散开！
星槎散发的乳白色光芒重新稳定下来，并且越来越亮！
就在雾瘴即将完全散去的刹那，张九九透过变薄的雾气，隐约看到极远处的深海中，似乎有一片巨大无比的、如同山脉般的阴影轮廓，一闪而逝！那阴影给他的感觉，并非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能量构成，古老、苍茫、带着一丝……悲伤？
未及他细看，幽蓝雾瘴彻底消散，星槎重新沐浴在清冷的月光和星光之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但船上众人心有余悸的表情，以及船体光芒尚未完全平息的波动，都证明着刚才经历的真实与凶险。
“刚才……那深海里的影子……是什么？”张九九忍不住向灰鹞问道。
灰鹞望着那片重归平静的黑暗海域，眉头紧锁，缓缓摇头：“不知道。东海之秘，深不可测。或许……是某个古老存在的残念，或许是某种未知的能量聚合体。幸好你误打误撞，用‘玉衡’的力量安抚了那些怨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张九九的眼神，多了几分惊异与探究。能够引动“玉衡”发出那种带有净化效果的波动，并诵念出连他都未曾听闻的古老音节，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似乎隐藏着比想象中更深的秘密。
星槎继续前行，仿佛刚才的险境只是航程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第三天正午，当烈日高悬，海面金光万道之时，一直平静航行的星槎，速度开始缓缓降低。
站在船头的张九九极目远眺，只见在遥远的海天相接之处，一道横跨天际、绚烂瑰丽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七色彩虹，如同神话中的桥梁，凭空出现，一端连接着无垠碧空，另一端，则深入了下方的茫茫大海之中！
“引路之虹！”灰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到了！蓬莱使者所说的‘引路之虹’！”
星槎调整方向，不再向东，而是朝着那道巨大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彩虹之桥，平稳地驶去。
随着距离拉近，众人才更加感受到这道彩虹的宏伟与神奇。它并非虚幻的光影，而是仿佛由凝实的、流淌着各色光晕的能量构成，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磅礴生机与祥和气息。彩虹周围的天空格外澄澈，海水也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琉璃色泽。
星槎毫无阻碍地驶入了彩虹投射在海面上的那片斑斓光晕之中。
刹那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膜，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海水消失了，天空也变成了流淌着七彩光辉的穹顶，他们仿佛航行在一条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无比宽阔而宁静的通道之中！通道的尽头，是一片朦胧的、被柔和光晕笼罩的陆地的轮廓！
“这里就是……通往‘千屿’的路径吗？”张九九看着这超越想象的奇景，喃喃自语。
然而，就在星槎沿着这光之通道，向着那片朦胧陆地缓缓靠近时，怀中的“玉衡”残件，以及那块黑色罗盘，竟同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剧烈震颤！
灰鹞也猛地脸色一变，霍然转头望向光之通道的来路方向！
只见在那七彩流转的通道壁障之外，无尽的虚空黑暗中，一个微小却带着无匹锋锐与毁灭气息的黑点，正以超越理解的速度，撕裂空间，向着他们所在的这条光之通道，疾射而来！
那黑点所过之处，连流淌的七彩光芒都为之扭曲、黯淡！
一股冰冷、死寂、充满绝对恶意的锁定感，瞬间笼罩了整艘星槎！
“是‘巡猎者’！”灰鹞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一丝绝望，“它们……竟然追到了这里！”
张九九的心脏，骤然缩紧！
刚刚看到希望的彼岸，致命的猎杀者却已如影随形！在这条看似祥和的彩虹之路中，他们该如何应对这来自星海深处的、真正的死亡威胁？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星槎横海觅仙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