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打工人：我的KPl是拯救世界？》鱼芯星

61、海门绝境烁微光

　　台州城陷落的火光，在身后映红了半边天，凄厉的惨叫与倭寇的狂嚎随风隐约传来，如同地狱的挽歌。张九九被灰鹞和赵铁柱等人护着，在混乱的街巷中亡命奔逃，心头如同压着千钧巨石。放弃城防、弃戚继光和众多守军于不顾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灰鹞的声音冰冷而清醒，如同醍醐灌顶，他手中的长剑滴着暗红色的、属于那红袍咒师的血液，“‘清理者’派出了‘侵蚀者’，说明他们已经不惜代价。台州已不可为，必须保住‘钥匙’！”
　　一行人借着夜色和城破引发的混乱，从台州城南一处破损的水门潜出，不敢走官道，只能沿着崎岖的海岸线，向东南方向且战且退。身后，除了零星的倭寇散兵游勇，更有几道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阴冷气息紧追不舍，显然是“清理者”派出的其他追踪者。
　　灰鹞伤势不轻，那红袍“侵蚀者”的临死反噬极其恶毒，一股阴寒的能量盘踞在他经脉之中，不断侵蚀着他的真元和生命力。他脸色苍白，气息也比之前紊乱了许多，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每一次出手，剑气虽不如之前那般沛然莫御，却更加刁钻狠辣，总能精准地解决掉最危险的敌人。
　　张九九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知道灰鹞是他们目前最大的依仗，若灰鹞倒下，仅凭他们几人，绝难逃脱“清理者”的追杀。他尝试用脑海中“玉衡”碎片关于能量疏导的知识，结合李时珍传授的医理，为灰鹞诊断，却发现那股阴寒能量极其诡异，非药石所能及，更像是一种针对生命本质的“侵蚀”和“污染”。
　　“没用的。”灰鹞咳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血，摆了摆手，“‘侵蚀者’的力量，源自被扭曲的‘源质’（指星尘余烬），非寻常手段可解。老夫还能撑一段时间，尽快……找到下一个据点。”
　　下一个据点？张九九立刻想起了灰鹞之前提过的“安全屋”。
　　“最近的‘安全屋’在何处？”他急忙问道。
　　灰鹞指向东南方向隐约可见的一片连绵山峦：“翻过前面那座山……海边……有个废弃的烽燧……下面有我们的一处隐秘据点……快！”
　　众人不敢怠慢，搀扶着灰鹞，拼尽最后力气，向那片山峦奔去。一路上，追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不断从侧翼和后方发动袭击。赵铁柱和两名护卫拼死抵挡，身上又添新伤。张九九也将最后几枚“炽焰爆鸣符”和特制铳弹耗尽，才勉强击退了几波攻击。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终于踉跄着翻过了山岭。眼前是一片相对平缓的沿海台地，一座废弃的、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古老烽燧，孤零零地矗立在悬崖边，下方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按照灰鹞模糊的指示，他们在烽燧基座一处被藤蔓和海苔覆盖的乱石堆后，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洞口。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潮湿咸腥的气息。
　　“进去……里面有……机关……”灰鹞气息愈发微弱。
　　赵铁柱率先持刀钻入探路，片刻后传来安全信号。张九九和护卫搀扶着灰鹞，小心翼翼地进入洞中。洞内初极狭，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有半间屋子大小的海蚀洞穴。洞穴一角有人工开凿的石床和石桌，壁上还有储存淡水的石槽和几个密封的陶罐。
　　最让张九九惊讶的是，在洞穴中央，有一个用白色石子镶嵌而成的、直径约一米的简易阵法图案，图案的纹路，竟与他绘制的能量纹路有几分神似，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令人心安的能量波动。
　　“这是……净化法阵？”张九九感受到那阵法散发出的、与灰鹞体内阴寒能量截然相反的温和力量。
　　灰鹞点了点头，艰难地走到阵法中央盘膝坐下。阵法白光微闪，一丝丝清凉的气息开始萦绕他周身，与他体内的阴寒能量相互消磨，他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点，但依旧沉重。
　　“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灰鹞闭目调息，声音虚弱。
　　张九九看着灰鹞痛苦的样子，又看了看这个简陋却关键的避难所，心中五味杂陈。他让赵铁柱和护卫处理伤口，警戒洞口，自己则坐在石桌旁，就着洞穴缝隙透入的微光，再次拿出那指向罗盘和“玉衡”残件。
　　台州之败，如同警钟，让他深刻意识到自身力量的渺小和知识的匮乏。仅仅依靠几道粗浅的符箓和改良火药，在真正的超凡力量和庞大的战争机器面前，不堪一击。他必须更快地成长，掌握更强大的力量，找到破局的关键——那个“衡器核心”！
　　他集中精神，再次尝试沟通“玉衡”残件，回忆着在废弃观测站接收到的信息碎片。“衡器核心”、“千屿”、“东南临海”……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中盘旋。
　　或许是身处沿海，距离目标更近；或许是生死危机带来的压力；又或许是“玉衡”残件与这处“巡天监”据点产生了某种微妙共鸣……这一次，当他将精神力注入残件时，感受到的阻力小了许多，一段更加清晰、但也更加零碎的信息流，断断续续地涌入他的意识：
　　【…核心…非物…亦物…形态…不定…需…共鸣…】
　　【…千屿…非…固定…坐标…随…洋流…星辉…变幻…】
　　【…寻找…持有…‘海魄’…之人…彼之所在…即…核心…显现之机…】
　　【…警告…‘昊天’…感知…增强…‘巡猎者’…已…激活…】
　　信息依旧残缺，但透露出的内容却让张九九心头狂震！
　　“衡器核心”并非固定的物体，其形态不定，需要某种“共鸣”才能确定？而“千屿”也不是固定的岛屿，其位置会随着洋流和星象变化？最关键的是，需要找到一个持有“海魄”的人，这个人在哪里，核心才会在哪里显现？
　　“海魄”又是什么？是一种物品？还是一种特质？亦或是……一个人？
　　而最后的警告更是让他脊背发凉。“昊天”的感知增强了？“巡猎者”被激活了？这“巡猎者”听起来就比“侵蚀者”更加危险！
　　就在他沉浸在信息冲击中时，洞口负责警戒的护卫突然发出低呼：“先生！海上有情况！”
　　张九九立刻收起思绪，冲到洞口，借着初升朝阳的光芒向外望去。只见波涛之中，数十艘悬挂着怪异旗帜、船体狭长的海盗船，正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海岸驶来！看方向，目标赫然就是他们藏身的这片台地！
　　是倭寇！他们竟然追到了这里？！还是说，是“清理者”引导他们来的？
　　“准备战斗！”赵铁柱嘶哑着吼道，握紧了手中卷刃的腰刀。两名护卫也挣扎着起身，脸上满是决绝。
　　张九九看着海上那密密麻麻的敌船，又回头看了看洞穴深处仍在与体内侵蚀能量抗争、脸色苍白的灰鹞，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前有大海，后有追兵，身陷绝境，强援重伤……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难道真的要葬身于此？
　　不！绝不能！
　　他猛地看向手中那几块暗红色的“星尘余烬”矿石样本，一个疯狂而危险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玉衡”信息中提到，这东西是强大的能量源，但极不稳定。灰鹞也说过，他使用能量的方式粗劣低效……如果……如果不再顾忌稳定和安全，不顾一切地强行抽取和引爆其中蕴含的能量呢？
　　这无异于玩火自焚，甚至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灾难性后果。但此时此刻，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快步走到灰鹞身边，急声道：“前辈！若我强行引动‘星尘余烬’的全部能量，能否制造出足够……混乱或者……杀伤？”
　　灰鹞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惊与严厉：“不可！你控制不住！能量反噬，你第一个灰飞烟灭！甚至可能引发‘源质风暴’，将这方圆数里都化为绝地！”
　　“顾不了那么多了！”张九九看着越来越近的海盗船，眼神决绝，“横竖是死，不如搏一把！告诉我，该如何最大化引导它的力量？哪怕……是同归于尽！”
　　灰鹞死死盯着他，看到了他眼中那股不惜一切的疯狂与坚定。他沉默了足足三息，最终，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道：“以你之血为引……以‘玉衡’为桥……构筑……最简单的……能量倾泻纹路……但记住……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你……很可能……”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张九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惨淡却释然的笑容：“明白了。”
　　他不再犹豫，拿起一块最大的“星尘余烬”矿石，用短匕划破掌心，将自己的鲜血涂抹在矿石表面那冰冷的银色纹路上。同时，他集中全部精神，引导着“玉衡”残件的能量，以自身鲜血为媒介，开始在矿石表面，勾勒一个他从碎片信息中看到的、最为粗暴、最为简单的能量释放符文——那根本不是什么精妙的纹路，更像是一个□□的触发器！
　　随着符文的勾勒，那块暗红色的矿石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银色纹路爆发出刺目的、不稳定的蓝白色光芒！一股庞大而狂暴的能量在其中左冲右突，仿佛随时要破壳而出！洞穴内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赵铁柱和护卫感受到那毁灭性的气息，脸色煞白。
　　灰鹞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再看。
　　张九九感受着那近乎失控的、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看着洞口外已经清晰可见的、嗷嗷叫着开始登陆的倭寇，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道符文勾勒完成！
　　他举起那块如同小型太阳般炽烈、危险的光芒源，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洞口外，向着那片蜂拥而至的倭寇，猛地掷了出去！
　　“都给我——滚开！！”
　　光芒脱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和精神都被抽空，眼前一黑，向后倒去。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仿佛看到，那块矿石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而致命的轨迹，然后……
　　世界，被一片无穷无尽的、吞噬一切的蓝白色光芒彻底淹没。
　　而在这毁灭的光辉边缘，谁也没有注意到，远方的海平线上，一艘造型奇特、帆上绘着星辰与海藻图案的小船，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船头，一个身着白衣、赤着双足的身影，正遥望着这片即将被狂暴能量洗礼的海岸，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