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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 ...

  •   我很老了,腿脚不像以前好用,总是想坐着、躺着,就老是乱想。
      很小的时候母亲死在我身旁,没吃没喝,只有我自己加变丑变臭的母亲,我嘶嚎,大哭,只是让自己更难受,有光的时候我就只能呆呆的望着母亲的脸,一度把母亲露在眼前的头颅和半边身体想象成大餐,那种只看别人吃过的大餐,然后咽口水,被救走后,我很高兴,认为是母亲救的自己,没让自己渴死。后来懂事了回想常常流一身汗,有段时间变成了我的梦魇,精神和身体都很难受,我没意识到什么,被卡西恩看出来,她花了很长时间开解我,那时的我年纪小,没什么道德观念,虽然现在也没多少,而且从小就很冷漠,我不止一次的想,我真的是要吃她的,很难受,那个盲眼女人,不知是怀了谁的孩子,上辈子干了什么坏事,有了我,喝她的母乳吃她的血汗享受她的好,她死后还想吃她的肉!
      现在想想,多亏她真是个好人,活着时那么好,临死前的眼神也那么温柔,让她自己死有全尸。
      被学院救后,我理所当然的加入了他们,我自认遭了大难,平常训练也很累,就常常懈怠,也是那时认识的卡西恩,卡西恩爱多管闲事,时不时到我跟前晃荡,我想是因为她一直是家里最年长的,爱管闲事是从她家里带出来的坏毛病,我也只能不缺席的划水,而卡西恩因为勤勉天赋高,成为了我们这一帮的第一,我们从训练营出来后,各奔东西,我物欲很低,不接委托,只四处走四处看,遇到与蒙有关脏东西就杀,因为我知识面最广,隐藏和感知气息的能力最强,能轻易洞悉敌人和他们的招数,甚至能做到无声无息影响对方,被外界排名排到第十位,而我也没遇到过能杀死自己的,简而言之,从无败绩,因为打不过的,我每次都能逃走,所以我很是自满。
      直到在北边不起眼的临海小村里,遇到能隐藏气息的强劲敌人,她把附近的村落当成她的菜园,让瓜果蔬菜自己繁殖,定期进食,我无意间踏入,像天定般与她对上,然后落败了,她的速度很快,像风,等我感知到她时,伤口已经出现在我身上,她也到了别处,无形又能感知到,让我发狂,她根本就是在逗我玩,我不恐惧死亡,我自认脚步遍布各处,早已死而无憾,但我厌恶不能决定死亡,她连完全形态都没露出,脸上一直是大笑,愤怒到极点时,我反而冷静下来,因为我手脚全无,剑在我身旁,她不紧不慢的享受着掌控全局的感觉,我在等,等她靠近要斩断我头颅时,我将咬住剑给她教训。
      我想象的场景并没到来,卡西恩从天而降,与三名同伴一起朝敌人攻去,留有一名同伴帮我接手脚,我面上平静一片,但我知道心里被压抑的火焰,对自己,对敌人,对卡西恩。
      很快我的手脚接好,卷发战士飞身加入战局,大笑的敌人已经没了半边身,她扔在大笑。
      我隐秘气息,游走在战场边缘,周遭的气息只剩我们,村民已经被卡西恩她们转移了,她们是有目的地来斩杀大笑敌人的。
      大笑敌人已经厌烦卡西恩这群蚁虫,变换出最终形态,一张又一张的嘴从她人体口中叠出,很快她瘦弱的躯体被巨松一般高,黑熊一般重的嘴巴压折,她手脚撑地,脑与颈部相贴层叠的嘴巴四处乱甩,发出大笑,又有触手从每张口中钻出,可怖又难缠。
      我已经有了定论,这是一只危险级别极高的蒙,所以才派来卡西恩。
      我心里因此宽慰许多,意识到自己有此种感情,我反而又对自己生了恨。
      大笑敌人虽然躯体不能移动,但她的触手和嘴巴无边灵活,还不间断发出笑声干扰精神。
      我尽力使用自己的力量保障场上战士们的精神不被大笑影响,卡西恩承担着敌人的主要攻击,她的惯用手已经被打伤,我时刻注意着战场,一名战士被触手拎着四肢抓到搬空,战士被巨力撕扯,敌人好像很喜欢打断人的四肢,其余同伴被钳制着,我看准时机提剑上前,斩断两根触手后惯性落地,把对方的剑扔了过去,战士咬牙接住,斩断了触手让自己成功脱困,而吸引主要火力的卡西恩已被斩断了惯用手,大笑敌人看出卡西恩已是强弩之末,随意的用触手扯断卡西恩完好那侧手臂的大腿,之后抽出大把完好的触手来对付我,她已经察觉到是我这个低存在的小虫,让其余人享受不到她的笑声,真是自私的小虫,层层叠叠的声音在笑声的间隙传出,我恍惚间看到天地变成一片虚无的黄,无数人形巨石矗立,他们对渺小如蚁的我或大声或小声的斥责着我的自私!
      等我因剧痛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卡西恩将自己的剑柄插进血肉里代替断腿,仅剩的那只手拿着我的剑,我可以想象到,我怔愣在战场中央,马上要死时,卡西恩飞身过来把我踹倒的场景。
      而她的断肢已经消失了,准确来说是变成液体了,几个战士找准自己的位置,一瞬间气势暴涨。
      我身上痛,口里苦,藏着气息掩着姿势,跌跌撞撞的往外围走,我没了武器,再留在那里只会碍手碍脚,我趴到不远的山丘上,眼睛死死盯住那边,而且卡西恩她们已经开始实行她们真正的战术。
      卡西恩的血肉和她一样烦人,粘上就不会轻易脱离,初期会不断被寄主同化,中期与寄主同感同觉,最后会反过来压制控制寄主,放到同伴身上,卡西恩会控制血肉对他们的感知,着重挖掘同伴的潜力,放到敌人身上会造成从精神到□□的双重伤害,这么听起来好像很不错,但是,她所失去的一切,都是真的失去了,而且这一切效果受卡西恩自身和寄主双方的影响,就像现在,卡西恩辅助同伴的同时,试图影响大笑敌人的精神,但效果不怎么样,因为大笑敌人的笑声由放肆的大笑,变成了高低起伏的奸笑。
      她们打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而大笑敌人的笑仍就规律可怖,没受到半分影响的样子。
      我看的咬牙切齿,索性闭目专注去保护战士们的精神。
      卡西恩察觉到助力,便抽了精神专心去对付大笑敌人。
      我看不到她们,却更细致的感受到敌人的攻击,她好似终于被激怒,拿出了真本事,在场所有的遭受的精神攻击我都引到自己身上,那些笑声原本是小虫,有规律且锲而不舍的在我的大脑里钻,现在是大刀斧头鞭子,我能想象到的一切!都在劈砍抽打我的大脑,脏腑,皮肉,痛!好痛!痛的我连牙都咬不住,只能无力的张着嘴,任口水流出。不知多久,好似下了雨,有东西在我脸上身上流。我睁开眼一瞬,原来是血和肉块。
      学院教授的东西已经不够用了,我不顾一切的,运转那些被封存在脑海深处,被我自己称为绝不可拿出来用的,从不知哪本破书烂碑看来,有损自身的东西,我进入一副玄之又玄的境地,□□濒临死亡,无形之眼却横亘天空,正与大笑敌人的最后一击对上。
      我再次睁开眼,对上的不是死神,是漫天的繁星,耳边是潺潺流水声,跟小时被学院救起的那个夜晚一样,是卡西恩她们救了我,我好像是睡了很久,因为我的皮肉伤已经好多差不多了,但我内里依旧很痛,卡西恩没腿了,追不上我了,其他人也与我不熟悉,我没看她们,没管她们,大哭着跌跌撞撞的走了。
      我对这次战役印象很深,对我就像打碎又重建一般。
      我找了个地方修养身体,后来再听说卡西恩,是从其他旅客的嘴里,他们叫她小破北星,我很不屑,要想尊称就好好想一个,小破北星是什么鬼?像达特梅的孩子一样。这个称呼跟这片给有奇特能力、天赋的人取名星星的大陆一样莫名其妙。
      我恢复的差不多后,就回了趟家,这是我离开母亲后,第一次回来,我把那些石块一个个整理好,把它们摆成奇特的图案,我不试图把它们复原回原本的模样,这行为太老士了,我就是要把它们摆成没有意义的图案,吓路过的人一跳,又去见了母亲,它已经长的老高,那棵特意种在母亲旁边的大树,它特立独行,没有多少旁支,只一个劲的往天空长,尽管没来过,但我一眼就能认出它,它的乖顺让我满意,母亲身旁郁郁葱葱,还有其他动物的窸窣声,看起来就很热闹,我很高兴,把带给母亲的东西大方的分享给它们,躺在母亲身旁睡了一觉,我返回之前居住的旅馆。在我离开的日子,卡西恩给我寄了很多信,每一封都薄薄的,好似知道我嫌弃她的多管闲事,但架不住数量太多,我只看了一封,问我好吗之类。剩下的一股脑堆到桌角。
      我的脚步已经踏遍人类的领地,我想去别的地方,太的居地,甚至是蒙的。我太弱小了,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游走,去那些为人熟知或陌生的地方去学习锻炼,之后的某天,我面对水面而站,发现我居然长高了,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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