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夹缝生存 (第39天） 不是当场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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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尚早，林荧舟以为霍六稀还没起床，发完消息就准备关通讯器。
谁知对面反应很快，林荧舟眼睁睁看着，一条拒绝接单的提示跳了出来。
林荧舟下的订单被霍六稀取消了！
她当场不乐意了，又下了一单，趁对面没反应过来拒单的时候，立刻质问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六甲维修铺：「我这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只提供维修服务，你需要情报，去找其他专业人士，我不搞这个的。」
独木不成舟：「那告诉我你的联络号，我不以顾客的名义，以私人名义问你问题。」
六甲维修铺：「那更没道理了，我有什么义务回答你这些隐私问题？你想助人为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早就告诉那女孩了，不要想着找他父亲，是她非不听。」
六甲维修铺： 「况且，再查下去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你心里是有数的，你还答应帮她找人，你安的又是什么心呢？」
霍六稀发完这消息，很干脆地再次拒绝接单。
其实林荧舟承认霍六稀骂得很对，她明知古锌是找不到父亲的，还以帮助为名义，去找别人问情报。
“你知道吗，如果你不是真心关心别人，问出这种探究的问题，是很不礼貌的。”
古锌的话在林荧舟脑中冒出来，又一次击中了她。
她太习惯站在高姿态询问别人了，自以为能以同价值的东西交换信息资源，可有时候问出的问题对其他人带来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过于平等的资源交易，将背后的情感价值抛得一干二净。
缺少了真心的问询，是纯粹的资源利用。
林荧舟有点恼，却与霍六稀的态度无关，只是恼于自己的发现，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性格习惯。
可是除了霍六稀，还有其他走得通的推进任务方式吗？
算了，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她起床洗漱，慢慢地，其他队员也醒过来了，新一天的打工开始。
自从买了鼻吸管之后，林荧舟挖矿时便将氧气瓶插在登山包侧边，连接好鼻吸管戴上，隔一段时间打开瓶阀吸一会氧，比手持方便很多。
最初挖矿的时候还有点新鲜感，但日复一日的重复动作令林荧舟感到枯燥，停下来吸氧的频率随之增加。
当然，还有一层原因，空气中的氧气含量愈发减少，消耗的体力越来越多，让她更容易感到疲倦。
好在古锌跟林荧舟把话说开后，两人就变得熟悉了不少，她常过来跟林荧舟说话，也算解了闷。
比如刚刚，古锌拉着林荧舟到角落看她的新发现。
在一个刚挖走矿石的浅坑边沿，长着一株小巧的绿植。
小芽从石缝中钻出，顽强地露出头，由于旁边突然多了一大块生长空间，原本只能弯着的腰有了直起的机会。
根茎很细，上面缀着的叶片也很小，不打着灯凑近根本看不清楚。
林荧舟的疲惫感因为这意外的发现一扫而空，在暗无天日的矿井里，怎么会有这样的生物存在？
原本昏昏欲睡的她，脑细胞重新活跃起来。
第七工队今天刚刚到达这个作业点，不大可能是人造光源的刺激使它生长的，一定是有某种长期物质，供给了它所需的生存条件，它是自然长出来的！
挖矿这么多天，这是她们见到的第一株绿植，有第一株就会有第二、第三株。
如果能找到更多绿植，或许顺着这条线探索下去，能查明是什么促使绿植长出，找到除氧气矿之外其他可利用的资源。
林荧舟抱着这个想法，感觉干活都有劲了不少。
她还叮嘱古锌，如果有类似的新发现，一定要记得告诉她，她可以借氧气瓶给古锌用。
纯粹的打工之路加码成了寻宝之路，之后的时间体感上过得快了不少，一眨眼就到了傍晚。
吃过晚饭，林荧舟习惯性往楼上走，白市几乎成了她的饭后散步必去之地。
一进到白市，林荧舟就察觉到里面的氛围和平日不一样，排队的人更多了一点，且大多挤在一个全新开辟的摊位。
林荧舟靠近了解后，才知道白市从今天开始拓展了一项新的业务，为工者寄送物资给城内的家人。
很多人非孑然一身，家有老小要照顾，劳动力少，只有一两人能出来干体力活，大多是抱着好好干几天，多挣点物资回去熬过日子的。
官方突然宣布拓展寄送业务，意味着工者不需要离队，前一天挣的物资第二天就能送到家中，有更多时间留下来打工了。
这个消息令众人感到振奋，马上呼朋唤友，带着攒下来的氧气矿或者物资，到寄送摊位办理业务。
一改工作时的沉闷，大家说话时都带上了点轻松语气。
“官方还是为我们着想的。”
“本来打算再干一天就回家，现在突然又有力气了，舍不得走了。”
林荧舟静心听着众人的交谈，她好像猜到了官方施行这一举措的意图，用让人心服口服的方式，强留更多人在这里为官方打工。
“林荧舟。”
有人在背后叫她。
林荧舟回过身，一眼瞧见叫她的是陆砚白。
几天来第一次在白市碰见他。
“你要排队吗？”陆砚白见林荧舟站着不动，望着长长的队伍发呆，想她可能是因为寄送摊位队伍过长而踌躇。
“我不排。”林荧舟以为自己站中间挡道了，为陆砚白让开路。
她分别到打氧摊位和卖水摊位兑换了资源，完事后准备离开。
陆砚白几乎是跟她前后脚完成兑换的，因此出门时两人又碰上了，一起走下楼。
这时候不得不有人说两句话，打破沉默的气氛。
陆砚白正好有想问的话，便找了个开启话题的口子，问道：“你在通岛天梯区域有什么相熟的亲人吗？”
“没有。”
“其实之前就想问你，为什么一直一个人开车在外，灾害降临，怎么不和家人呆在一块？”他顺势道。
林荧舟静默了一瞬，道：“你问出这种探究的话是出于什么目的，好奇还是关心？”
“都有吧。我在夜江两岸都见过你，最初你到处奔波是为了找地方生存下去，可渐渐地，你完全沉浸在了游戏中，每走一步都是为了推进任务，这让我感到奇怪，为什么宁愿在外辛苦，也不回家呢。”
林荧舟回答得很简单：“我的家被浊厄污染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问的是，你的亲人们呢？好像你不需要依靠她们，也不需要牵挂她们。”陆砚白道，“我知道这么说不太妥当，如果有所冒犯，实在抱歉。”
林荧舟本想说自己的亲人都不在了，出口之前又突然止住了，浑身一凛。
她的亲人，都有谁？
除了父母，林荧舟一时间想不起其他人的姓名。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太对，她肯定是有其他亲人的，因为小时候经常跟着父母串门走亲戚，逢年过节会一大家子团聚在一块吃饭。
可是问题来了，吃饭的一桌子人里都有谁呢？除了她自己和父母的脸是清晰的，其他人在脑海中皆是一团模糊的黑影，只有嘴巴那个位置口型在不停变换，却光张嘴不出声，分辨不出谁在说话、说了什么。
灾变至今，林荧舟都没想过去找所谓的亲戚，因为在她的潜意识中，父母走后，这世间只留下了她一个人。
林荧舟突然不确定了，她到底有没有其他亲人。
也许是林荧舟脸上的表情凝固得太过明显，陆砚白也跟着凝重起来，忙说：“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是我问话之前没有考虑周全。”
“没事。”林荧舟声音有些发哑，“你给我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
陆砚白不太理解，不过他住的五层已经到了，只得止住脚步。
他见林荧舟的状态不太好，想了想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给我发消息。我先回去了。”
“嗯。”林荧舟下意识应了一声，继续往宿舍走。
此时的林荧舟脑中思绪繁杂，陆砚白的问话让她惊觉，她可能的确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只是游戏中的原住民。
这和第一次听说自己身处游戏之中的感受截然不同，那时的她以为光怪城和玩家原本所处的异界是平行关系，处在同等维度，她们使用某种方式侵入了光怪城，安插了一个全知全能的游戏系统进来。
而现在看来，好像玩家来自高维，她是低维世界的纸片人，是游戏设计者凭空捏造出来的，不仅仅她，她身边的一切都是。
游戏设计者为她安排了父母，却少了其他近亲，出手如此潦草，她作为一个原住民，甚至不能拥有完整的一生，只有片段式的记忆。
林荧舟曾认为自己撞上了天降馅饼，居然意外拥有系统手环，有幸窥探到游戏一角，可如果一切都是可以设计的，她的经历是不是早就被游戏设计者谱写好了？
闯荡至今，是为了让她作为玩家与原住民之间的中间人，持续给玩家提供便利。
林荧舟越想越心烦，早早洗好澡爬上床，仰头一倒双眼紧闭。
不是当场睡着了，是有点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