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取得信任 第30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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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奶奶有点苦恼，压低声音说：“我怀疑我得了老年痴呆。”
“嗯？”
林荧舟和上轮循环的反应一样，有些意外地看了贺奶奶一眼。
怎么话题突然掰到老年痴呆上了？
前面的剧情开展有所不同，落脚点却一致。
“为什么这么认为，是注意到什么症状了吗？”林荧舟问。
贺奶奶摆摆手：“或许我用词不够准确，我只是不清楚医学上是否有对应的病症。601住户的事情让我意识到，我的记忆力正在衰退。”
“展开说说呢？”
“我印象中以前601住的是一位与我相熟的老朋友，过去我们没少串门，近期来往减少以后，对方长什么模样、说话什么音色我竟然快忘记了。”
林荧舟集中精神听，这对她来说是个新线索。
“对方叫什么名字您还记得吗？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难忘的事吗？”林荧舟提醒道。
贺奶奶面色一僵：“我想想，我应该是记得的……叫什么来着……”
林荧舟默默叹了口气，看贺奶奶这表现，一时半会应该想不起来了。
她也有过记忆莫名断片的时候，有些很简单的事情打死回忆不起来，加之不清楚贺奶奶和601老住户交情如何，这并不能说明贺奶奶就是老年痴呆。
林荧舟耐心地等了一会，半晌贺奶奶拍了一下脑袋，承认回忆失败。
林荧舟并不恼，而是换了个问题：“那您记得上回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吗，多久没有联系了？”
“哈哈。”贺奶奶用笑声掩饰尴尬。
哈哈。林荧舟明了，跟着在心中干笑两声。
她贴心地转移话题：“我明白了，您发觉自己忘性大，为此感到困恼。”
“对也不对。生活中的小事我不容易忘，只是与个别人有关的事情忘记了而已，这是最让我奇怪的地方。”
“选择性模糊了部分记忆？是我理解的这样吗？”
贺奶奶肯定地点头：“没错。我第一次有这种奇特的感觉，你说这算不算大毛病啊，我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看？”
说到后来，贺奶奶有些担忧起来。
“您别着急，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我帮您留意一下相关帖子。”林荧舟安抚道。
贺奶奶始终不提吃人山的事，林荧舟这才想起，上次贺奶奶是因为林荧舟在欢送会上台发言，触发了与“小林”有关的记忆锚点。
既然贺奶奶不提，林荧舟自己触发剧情。
林荧舟找贺奶奶借来通讯器，有模有样地在云端上搜索，说是帮她查找症状相关资讯，实际上把“迷途山”三字一打，找出了贺影先前发的帖子。
林荧舟把帖子举给她看。
“贺奶奶，我看到一个有意思的帖子，您看看，这座山您听过没？”
贺奶奶的眼神一开始很迷茫，仔细地把帖子文字读了好几遍，终于有了变化。
“这，这帖子还有账号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好像是我本人发的啊？”贺奶奶不可置信道，又一次陷入了对自己记忆的深深质疑。
林荧舟趁热打铁，直接快进聊天节奏，承认自己就是当年她爬山时的同伴小林。
林荧舟为了取信贺奶奶，说了一些只有她们经历过的事件，循循善诱激发她的回忆。
贺奶奶怀疑地上上下下打量林荧舟，一副“你在开玩笑吧”的表情。
可林荧舟说出的内容竟然令她感到很熟悉，就好像梦到过，不是，是她亲历过，不由得她不信。
林荧舟道：“正如您刚才说的，忘记了特定人特定事，或许我和迷途山也算在其中。”
“可你为什么长相这么年轻？用了什么高科技手段，还是说……这世上真有穿越这种事？”贺奶奶陷入沉思，显然在试图捋顺逻辑说服自己。
“小贺……奶奶。”林荧舟还没想好怎么称呼对方，开口时噎了一下。
“嗯？”贺奶奶回过神来。
“您慢慢想，会记起来的。”林荧舟说，按照上次循环的经验，到欢送会上估计想起来了。
林荧舟有别的事想问：“对了，我刚来不懂，有些事还需要问问您。负一层的水房是全天候开放的吗？听说经常关闭维护啊，一般在什么时间？”
“不定时关闭维护，这很正常，要保证住户用的水都是干净安全的嘛。每次关闭之前在电梯会张贴通知的，你注意一下就行。”
“这样啊。”林荧舟使劲回忆了一下上一个循环，在电梯中是否见到过类似的通知，得出的结论是不记得了。
林荧舟又问起电梯：“那电梯呢？以前发生过电梯故障的事吗？”
贺奶奶对她的问题感到奇怪：“你乘电梯的时候遇到故障了？那赶紧跟负责人说说，她会叫人来修的。”
“没事……”林荧舟微窘，“我只是好奇，电梯发生故障的事常不常见。”
贺奶奶回想了下说：“挺少见的，我好像遇到过一次，电梯出现卡顿，但实际上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不至于把人关在里面。我们这是老小区了，光是我自己就住了好几十年，偶尔有点小毛病很正常。”
“什么样的卡顿？”林荧舟追问，“是不是无缘无故停留在某一个楼层好一会，电梯门开开关关的？”
“对啊，你连这都打听清楚了。”
原来电梯卡顿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贺奶奶自己就遇到过。
林荧舟追问：“您记得是哪一层出现过卡顿吗？”
贺奶奶略带责怪地看了一眼林荧舟。
林荧舟意识到不该问涉及到记忆力的问题，触到了对方的忧心点，麻溜地道歉收回了问话。
贺奶奶住在七层，一层是大厅不住人，电梯只有在二至六层停留时，贺奶奶会察觉到发生了故障。
电梯故障并不是仅针对住在七层的贺奶奶，任何一个楼层都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所以栖园杂谈报上的用词是“问题楼层”，未直接指明发生在哪一层。
年久失修是说给住户听的理由，背后原因定然不是这么简单。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敲门声打乱了林荧舟的思路。
是戴红袖章的负责人大婶来了。
她看到林荧舟和身后的贺奶奶，“哎哟”了一声。
“原来贺奶奶也在这。”大婶爽朗笑道，“你好，我是咱栖园一栋的负责人。”
贺奶奶往前走了一步：“对了小林，这就是我刚刚说的负责人，你不是说……”
“您好！”林荧舟赶忙打断贺奶奶的话，免得她把自己方才的问话秃噜出去了，“我是搬来栖园的新住户。”
负责人大婶说：“我知道，小林嘛。既然你搬来了，就要跟咱栖园的规矩走，这里有一个传统你听说过没？”
负责人大婶解释了一遍要给老住户开欢送会的事。
贺奶奶锤了下手：“对，聊着聊着我差点给忘记时间了，欢送会快开始了吧？”
“是啊，好在还有时间。赶紧的，咱们现在就下去！”负责人大婶催道。
步入第二段欢送会的剧情了。
这次少了未知感，林荧舟知道一会将发生什么事，所以整个人更从容了。
林荧舟跟着她们来到栖园中央的圆形舞台，这次她挑了贺奶奶边上的位置坐。
上台发言的老住户和上回一致，说的话都差不多，林荧舟没怎么认真听，疯狂走神。
颇有课堂上听讲的意味，头控制不住一点一点，短时间内甚至感觉睡了一觉。
直到贺奶奶拍了拍林荧舟的肩，她才猛地惊醒。
轮到她发言了？
林荧舟揉了揉眼睛，拍拍两边的脸颊，换上场面笑容，快步走上舞台，对着话筒一顿输出自己备好的话。
对她来说，上台发言只是走个过场，表达自己对栖园规矩的配合。
林荧舟坐回自己的座位时，贺奶奶的表情有点激动，拉住她的手小声说：“就你刚刚说话那会儿，我给想起来了，那座吃人的山。你真是小林啊？”
林荧舟点点头。
贺奶奶抚住心口，长长松了口气：“我就说我记忆力没问题，还是能想起来事的嘛，有些东西一时忘了而已。”
自由聊天时间开始，带着新住户的光环，凑过来林荧舟这边聊天的人逐渐增多。
贺奶奶为人热情，代她答了不少问题，挡住了住户的刨根问底攻势。
林荧舟乐得偷懒，摆出微笑面对众人。
聊着聊着，贺奶奶突然说起吃人山的事，语气有点兴奋。
“说起来你们不信，我爬过一座会吃人的山，人去爬容易失踪，要么就是被山吞掉身体部件。小林可以帮我证实，就在交界区。”
“交界区的哪儿？不是只有一座光影山吗？”
贺奶奶强调：“在交界区的野火露营基地里头，山名叫迷途山，你们没去过也是正常的，这座山是倒着长的，从外面看不出来。”
其他住户明显不信：“真的假的？可我们都没见过，是不是小林哄你的？为了讨你欢喜啊。”
“怎么说话这么不中听呢，什么叫讨我欢喜，她这么做为了什么啊？”贺奶奶有点不满。
“为了做到她发言时说的那样，跟邻居相处好啊。”
“不是我抬杠，吃人山本身可信度就不大，若说是小林哄你开心的，这就情有可原了。是吧小林？”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最后还把林荧舟架火上烤了。
这她该说是，亦或不是呢？
不管贺奶奶是否真的记忆出现问题，邻居当面说出这样的话，真的情商正常吗？
林荧舟隐隐感到不舒服。
贺奶奶最初的喜悦消失了，整个人变得闷闷的。
“真不是我幻想症胡说！”她只能一遍遍说。
她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了，每次想起记忆中的某件事，跟其他住户说起，却被否认真实性时，她都是同样的感受。
这次找到小林撑腰，以为情况会有点不一样，没想到仍旧是这样的结果。
负责人大婶注意到这里的吵闹，过来了解情况之后，打起圆场来：“哎呀都是邻居，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闹不愉快嘛。”
她拉了拉贺奶奶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其实大家也是在担心你的健康状况，总空想、纠结这些过去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我去过那个露营基地，内部是平坦的，没有山也没有山谷。”
贺奶奶滞了一瞬，也许对自己又产生了几秒怀疑。
最后她叹了口气：“算了，我都习惯了，信不信由你们。”
贺奶奶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人群见贺奶奶失了兴致，互相对望了眼，散去了，与其他人攀谈起来。
林荧舟盯着贺奶奶的侧脸，没来由有些不忍。
栖园不是一个包容性很强的小区吗？
老住户眼中的栖园，大家团结友爱互帮互助，每个离开的人都怀有不舍，可站在贺奶奶的立场上为什么感受不太一样？
林荧舟从贺奶奶的表情中，只读出了迷茫与不喜。
这些邻居三番两次对贺奶奶的话给予否定，希望达到什么目的呢？
让贺奶奶以为自己不健康，对她们有什么好处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