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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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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嘛,太后的宫中还没有出现段厄这号人,不知那奸臣此时是什么身份,郑循现在究竟是皇帝的人还是那奸臣的人呢?
温似练回忆着奸臣段厄今年的年纪。
史料载段厄亡于元德三十一年,即十年后。
亡时三十一岁,也即是说现在是二十一岁。其无父无母,家境贫苦,一朝被太后看上,这才飞上枝头。
温似练放下心来,既然此人现在还没攀上太后,那么就依然还是个一无所有的贫民,一个贫民,又怎么可能结识廷尉正呢。
也即是代表,廷尉正郑循现在是皇帝的人。
看来早朝上揭发真相是皇帝授意,莫非是皇帝决定要铲除杨家了?
是了,历史上的杨家确实被皇帝铲除了,首先是杨太妃常杀人暴露被送去守皇陵,路上不幸染上疟疾身亡,不久后杨家暴露有谋逆之心,九族被诛。
只是没想到,自己到来后成了除掉杨家的第一步上的小棋子。
她非但不难过,还有种奇异的兴奋,觉得自己像是在推动被书写好的历史的发展一样。
在她看来,被皇帝利用,是她有用。不管皇帝是有意利用还是顺势而为,谁叫皇帝是她偶像呢,她愿意做这颗棋子。
“你真的……”江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知该不该劝,“真的不出宫吗?杨家要对付你,你不害怕吗?”
“不出!”温似练因为自己有用而开心,见他情绪还是不佳,潇洒地拍拍他的胳膊安抚,“哎呀,你别为难自己劝我走了,我知道你还有兄长要救,我说了要让你借力就得做到啊!”
得知温似练真的不出宫,江竹身体放松下来,但担忧倍增,心绪极为复杂,见温似练这诡异的兴奋,还以为她是在为自己的关心而甜蜜,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二人各想各的,在脑中将太后身边人都过一遍后,温似练还是觉得不放心,像段厄那种奸臣,她觉得要加强防备。
于是拉了拉现在的盟友江竹,无比严肃道:“小竹,你平日里一定要留意着,有没有一个叫段厄的人。”
“段厄?”江竹不解。
温似练执笔写下,也不怕告诉他:“此人与你同岁,往后乃国之祸害,是要谋反误国的,咱们一定要提前找出来!”
江竹见她咬牙切齿,不由多问:“他做了什么,找出来如何处置?”
“他做的事可多了……”
为了让他郑重对待,温似练将历史告知。
自吴壬以假父自居被处死后,太后身边的男宠急剧减少,而段厄成了太后的专宠。
想到这,温似练突然灵光一闪,深深怀疑吴壬以假父自居很可能就是段厄的设计,他要独得太后恩宠!毕竟那时他已经是丞相,有这个能力。
看了江竹一眼,温似练心中想着他今生是做不了吴壬了,为了避免他被勾起心思,便没提这一段。
“江北王豢养私兵,在元德三十一年二月,借口镇守涪城的将军残杀他儿子欲讨要说法,可那将军不知所踪——实际是被江北王暗杀,但无人知,就这样,江北王有了攻打要塞涪城的理由。”
“启国国富民强,虽有疏忽养出了个野心勃勃的江北王,但此动乱总能镇压,不巧的是在这之前,几员领兵打仗的好手病的病亡的亡,朝廷无人可用。”
温似练顿了顿,“后来真相大白,这都在段厄的设计之内。”
“岂会?”江竹深深皱眉,很不赞同,“当今圣上英明神武,焉能让段厄有此手腕?”
温似练扶额无奈:“我也不愿相信,可史料所载,由不得你不信!”
江竹摇摇头,还是不认同,但没有争辩。
温似练继续讲述:“既然无人可用,在段厄的力保下,圣上指派了一个酒囊饭袋挂帅对敌,并指派一个宦官监军。”
“一切军事行动要受监军限制不说,在第十日,那监军还下毒斩下主帅首级,要与江北王道歉休战。此举令士气大减,而敌方战意高涨,那监军见状更是伏低做小,欲大开城门迎江北王商谈。”
江竹惊讶不已,听得满目怒意,想到那等情形,迫切探听结果:“岂有此理!涪城莫非就此失守?圣上如何会重用一个阉宦,你所看史料必非正史,定是有人在抹黑圣上!”
“没看出来,你不仅在意国家,竟然还如此拥护圣上!”温似练意外地看他一眼,没想到他反应如此之大,不过他拥护自己的偶像,温似练十分满意。
“可惜啊,我说的都是事实。那宦官自然是段厄的人,眼见着他就要得逞,但好在此危急之际,圣上暗中派的真正主帅带兵赶来,一举将监军及支持监军的两员大将杀死,与江北王相战,守住了城门。”
江竹松了口气:“果然,圣上不会被小人蒙蔽!”
“非也非也。”温似练摆着手指头,“此事虽说是正统史官记载,可……”
她压低声音,“可史官毕竟只是凡人,史官知道的,万一是圣上想让他知道的呢?”
江竹有些不满:“你这是质疑……”
“此言差矣!”温似练不满他的不满,强硬道,“毕竟是人,不是圣人,没有私心才是怪异!”
皇帝虽是她的偶像,但她得把皇帝当成一个真正的人来看待。
“身为九五之尊,不会被私心左右!”江竹甩袖离去,已然十分生气,却不愿同温似练争吵。
“嘁,接受偶像也是人吧!”温似练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挡住他的去路,“去哪,不听了?”
江竹深吸口气冷静下来,也是真关心后续发展,便止步听着。
“说到哪了……”温似练想了想才继续,“在我那个时代,有相当一部分人怀疑这是维护圣上的说法,他们怀疑是那救难主帅冒着九族被诛的死罪私自带着亲兵前往,事后配合维护圣上名声,认下是由圣上暗中派遣的安排。”
“那主帅是何人?”江竹觉得荒谬。
“这不重要。”
以他的身份地位,能认识几个人,这是真不重要。
“方才所言,乃是段厄与那江北王里应外合的外忧,在监军斩下主帅首级的当日,段厄也在京师内掀起腥风血雨。”
“一日之间他的人手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要攻打皇宫,那是极其混乱的一日。他押着太后,杀到未央宫,要以孝道迫圣上禅位。”
“好在庄王舍生取义,为阻段厄,冒险欲救太后,最终死于段厄刀下。此时圣上援兵已至,段厄自知大势已去,紧接着一刀杀了太后——想必是终日服侍太后,他早已不满吧……”
温似练啧啧两声,沉浸在自己的叙述和猜想中,没有注意到江竹突然变得古怪的神色。
他有些迟疑,但还是问道:“你是说,庄王为救太后而死?”
温似练点头,眼中充满钦佩:“他救太后,也是帮圣上啊,否则段厄有太后在手,圣上若坚持不低头,说出去多难听呐!此事……”
“嗬!”
正要接着讲的温似练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声冷笑,闭嘴看去,却见江竹垂着眼睛,一身清冷,不像是发声之人。
听错了?她捏捏耳朵,只以为自己幻听了。
“此事之后,郑循等段厄和江北王的人都被清算,这一番大动干戈使启国元气受损,引起各地野心勃勃者骚动,给百姓生活带来麻烦,很费了一番功夫压制。这也是后世唾骂圣上晚年昏聩的原因。”
江竹不知在想什么,此时竟不为皇帝开脱了。
温似练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言语影响,接受皇帝也只是个人的事实了,心中有些自得——别人她不管,但江竹的思想因自己而改变,她就是觉得极有成就感,特别开心。
不过既然说到此事了,不如与江竹商量商量。
她问道:“咱们现在向圣上揭发江北王有反心,是否可以阻止往后的悲剧?”
江竹陷入深思中,良久后才喃喃道:“江北王……”
“对,咱们现在揭发他……”
温似练的话被打断,江竹分外严肃道:“不可!”
“为何不可?”温似练面露疑惑。
“他既然有江北王为助,除了江北王,还可再寻他人为助……”江竹觉得自己脑中的猜测是真的,不由脱口而出。
“他?”温似练更加疑惑了,走到江竹正前方,要与江竹对视。
江竹回过神来,眼睛心虚地眨了一下,而后面不改色地点头:“你说的段厄,他既然能得江北王相助,除掉江北王,焉知他不会另寻他人,届时我们不知敌人,岂不更为被动?”
此言有理,温似练点头赞同。
“也是,且现在才元德二十一年,离江北王造反还早着呢,他现在若是没有反心,我们拿什么揭发?”
想明白这些,她放弃揭发的心思。
江竹见她有些懊恼,安慰道:“他现在即便有反心,我们在这也找不到证据揭发。若无确凿证据,圣上究竟是相信我们,还是怀疑我们是受人指使,都未可知,你不必为此烦恼。”
温似练彻底被说动,她拿起篾片在手上摇晃:“也罢,政治戏码不是我的强项,我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炊具,然后静待历史发展,有机会再插上一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