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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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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天仇抵达厄斯部队骑马场时,秋日晨光缓缓漫过草尖,空气带着露水的凉意,慢慢地沁入了衣领。
他翻身上马,将缰绳握在手中,目光扫过马场中央成百上千个身着迷彩作训服的士兵,正分成两组,围绕着障碍栏进行马术跨越训练。
马蹄踏在湿润的草地上,溅起点点泥星,伴随着一阵阵马嘶声和长官的口令,士兵们分别驾驭着军马,时而压低身体贴紧马颈,冲过狭窄的钢丝桥;时而猛勒缰绳,在疾驰中骤停于绿荫边缘,前蹄高高扬起。
娄威宏的部队士兵与战马配合更加默契,即使面对连续三个高低错落的跨栏,也能保持稳定的节奏,马鞍座上的身体几乎没有多余晃动,而右侧灵榕的新兵们则动作稍显生涩,有个年轻士兵在跨越最后一个障碍时,因提前收腿导致马腹撞到栏杆,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险些坠马。
“注意马镫间距!膝盖再夹紧些!”
灵榕骑在一匹通体乌黑、四蹄踏雪的烈马上,一身红色骑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上前几步,扬鞭指挥,那跌在马腹上的士兵艰难地侧过身来,重新翻到马背上。
“丁少将,”灵榕回过头望向他,指着前面一望无际的马场,“咱们去那边说话。”
“好。”丁天仇策马很快跟上。
烈马在灵榕的□□喷着鼻息,踏着碎步,跑向了前方,阳光从云隙漏下,照亮他微微扬起的下颌,与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
“丁少将,没想到你的马术也这么好,”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水星的马,比我们的怎么样?”
“都差不多,”丁天仇道,“水星陆地面积少,海洋居多,但在西伯利亚也有一片草原,占地足有七万平方公里,那里培育的黑骢马,论耐力和爆发力,比起你这匹‘墨影’恐怕还要略胜一筹。”
丁天仇说着,轻轻拍了拍自己坐骑的脖颈,那马得意地打了个响鼻。
灵榕闻言,嘴角勾起:“那我倒要找机会见识见识。不过话说回来,丁少将,今日你单独过来,可不像是为了骑马。”
“是这样的,”丁天仇见他直言直语,也不再绕弯子,“上一次我们双星兵王比拼,都司令承诺过,赢了的军队可以驻扎在彼方部队里,互相学习参观,互相切磋。”
“你觉得你赢了我?”灵榕话音一转,语气沉了几分,目光扫过他。
“咱们俩根本没打,”丁天仇道,“我跟你对打,是我占了便宜,在国际赛场上,性别不同,也不会分在同一组别。”
“那我跟李擒龙比,是谁赢了?”
“你不是叫了帮手吗?”
“……比赛之前,有说过不让场外求助的吗?”
丁天仇莞尔,跟灵榕逞舌上之功,他不是对手。
“我有个折中的方法,希望你能听我一言,”丁天仇道,“既然已经分出胜负,不如就让我方部队派驻人员与你方交流,每三个月一次,我保证只率军去你同意的地方驻扎,既能避免伤了和气,也能真正达到互相学习的目的。”
“既是互相学习,哪有你们学了,就不让我们学的道理,”灵榕勒住了缰绳,坐骑与丁天仇的并排而立,目光诚恳,“我们的操练方式多么原始,骑马,射箭,列队,防/暴演练,这些在现代战场上早已派不上大用场,而你们的现代化战术、机甲装备、航空母舰,才是我们急需学习的。然而你们同意吗?若只许你们派人来,我们却不能派人去,这算哪门子的互相学习?”
丁天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道理他都懂,灵榕说得也没错,但他是获胜方啊。
他沉吟片刻,只能说道:“我们的航空母舰还是机甲设备,绝不会向你们的百姓施加任何威慑,这是我们A军对宇宙和平的承诺。”
“哈哈!口头支票,谁信得过,”灵榕不屑道,“我们需要的不是你们的承诺,而是对全局的把握。或者,丁少将,你长到这么大,有对什么东西感到过恐惧吗?”
丁天仇听他转换话题很快,为了不被他牵着鼻子走,回答得很含糊:“是细微末节的东西,还是高屋建瓴的东西,你所说的恐惧,是指什么?”
“全都有,都算上,”灵榕握着缰绳,马蹄在地上轻点,“你有怕过什么吗?”
丁天仇仔细思索,摇了摇头:“没有。就算有什么难以控制的东西,让我心生恐惧,我也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得好,”灵榕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A军实力给你们的底气。”
灵榕叹了口气,眼神迷茫地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草地:“可我们害怕的东西有很多。怕战争,怕核武器,怕忽然像雨一样泼下的毒烟和炮弹,怕再一次生灵涂炭。”
“我以我的性命起誓,A军绝不是嗜杀好战的部队,你们所恐惧的事,根本不会发生。”
灵榕一声轻笑,满含讥讽:“就在前天晚上,你的部下李擒龙仅带了一个人,就用两发毒烟炮弹毒晕了我的近三十人禁卫军,你说这‘根本不会发生’?”
丁天仇道:“这是事出有因,他是为他弟弟撑腰,向你讨情债。”
“……他回水星了吗?”果然说到这里,灵榕低下头,看向别处,轻声问道。
“回了。”
“……”
“大统领,我们的新兵,是冲着‘军人’这个头衔的荣耀,前来厄斯寻访。他们的枪口,还没有真正对准过敌人;他们的刀,还没有染上真正的鲜血。你不用对我们抱有天然的恶意,因为曾经的战争,发生在你我祖辈父辈之间,我们是无仇无怨的。”
“既然如此,也让我派人去你们那里看看吧,”灵榕道,“你要是不放心,我就派我自己。我对你们的航空母舰、发射基地还有水星鸢,都十分感兴趣。少时的我,就是坐着你们的水星鸢,才从火星回了家。”
丁天仇面有难色,摇了摇头:“我们航空基地……禁止厄斯人入内。”
“那我们厄斯部队,也禁止水星人入内!”
灵榕转身夹紧马腹,跑得更快更远了,丁天仇为了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只得追上。
“那我要先请示上级,得到允许,才能答应你,”丁天仇道,“不过我再次向你保证,我们水星A军只要出师,必定师出有名,绝不会违背宇宙和平公约,更不会对厄斯发动任何无理由的攻击。”
“可我们很恐惧,这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灵榕看着他,“你既然没什么怕的,那你跟我来吧。”
灵榕领着他来到了一间低矮的石头泥房。瞧这模样,此地算得上古屋了,历经上百年的风霜痕迹,清晰可见。古屋门扉紧闭,被岁月牢牢镶嵌,房梁石砖既充满古意,又十分神秘。
“双星之战里,我们厄斯百姓枉死后的怨魂,都被大师锁在了这里,”灵榕道,“每次我走到这里都感到寒气深深,不寒而栗。”
他双手抱紧了手臂,不敢直视古屋。
丁天仇看他在那装模作样,心想你继续演。
“这里伸进手去,只要沾染过我们厄斯人的鲜血,就一定会被怨魂索命,会被抽筋削骨,扭断手腕,”灵榕指着那只能容一只手通过的破旧窗户,“不信你试试。”
“你给我四弟下的就是这样的蛊?”
“啊?”灵榕没听明白。
丁天仇想起来厄斯比武之前,于生澜告诫他的话,说这兵王会下蛊,妖术非常厉害。
“可惜我是无神论者,”丁天仇笑笑,撸起了一边袖子,将手腕伸了进去。
“丁少将,三思而后行啊!”灵榕惊叫。
丁天仇不屑一顾:“我的手又没有沾染你们厄斯人的血……”
忽地声音骤停,感觉到一温热的东西抚上了他的手,连续有细微针扎刺痛,渐渐袭来。
雕虫小技。
丁天仇不避不躲,继续把手伸里面,那股温热感如黏腻的蛇信般缠上他的手腕,细微的刺痛则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他指腹,密密麻麻地蔓延开。
他甚至能感觉到某种温暖滑腻的东西正顺着他的手臂缓缓向上游走,带着一股清甜气息。
灵榕在一旁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的惊恐,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怨魂真的出来了!丁少将,你的手快拿出来吧,不然要保不住了!”
丁天仇眉头微蹙,那地方非常狭小,手腕伸进去只要想揪住里面的东西,就拽不出来,而此刻他的感受并非恐惧,而是那股缠绕的温柔,让他十分不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并非什么怨魂,而是某种活物,正试图钻入他的皮肤。
他心中冷笑,暗中运起内劲,汇聚于手腕之处,准备给这“怨魂”一个措手不及的反击。
可就在此时,那滑腻的东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他手腕上停顿了一下,随即一种微妙的触感碰到他的手心,试图阻止他内力的冲出与防御。
丁天仇眼神一凛,这下清晰地感觉到了舔舐他手心的小东西,究竟是什么。
舌头!
他的脸色变了,连续抽手抽不出去,又恐伤人性命,只好伸出另一只手,狠狠地拍在石屋的墙壁上,只听排山倒海一般,“砰”的一声巨响!
古屋随之轰然倒塌了半边,里面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如同蚂蚁被踩了头的“啊呀”声。
丁天仇立刻将手从窗户里抽了出来,手腕、手背光洁如初,只有手心带有一点点湿润。
墙被他打塌半边,露出了里面作怪的“鬼魂”,正是付一梦,此刻他正双手抱着头,不停地掸着头上的墙灰。
“哈哈哈哈,”灵榕看到他白得发青、十分震怒的脸色,忍不住大笑,“怎么样,丁少将,对于‘未知的恐惧’,你也很害怕吧?”
丁天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脸上的惊恐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与眉头紧皱。
他死死地盯着那扑腾身上灰的付一梦,他竟然咬他手指舔他手心,这是什么作战方式?!
而付一梦却只看了他一眼,就小跑到灵榕的身后,恶作剧得逞似的看着丁天仇。
“告辞了!”
丁天仇转身上马,勒着马缰绳,快步离开了骑马场,留下两个厄军Omega,笑着手拉手。
“你没看到他刚刚的脸色,有多么精彩纷呈,”灵榕好笑道,“说了那么多大话,却害怕你的舌头。快漱漱口,Alpha的手很臭!”
灵榕从马鞍两边的袋子里拿出矿泉水,递给了付一梦。
“大统领,这丁天仇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十分拽的样子,为什么害怕别人舔他的手心、扎他的手指啊?”付一梦一边含了一口水一边往外吐。
灵榕莞尔一笑:“再勇猛的水星Alpha,也怕Omega色/诱。”
“色/诱?”付一梦奇怪道,“我长这样,也能诱吗?”
“能啊!上回他在桌底下逮住你,你偷他的饭,他都没怎么着你,这家伙肯定对你有意思,”灵榕哼道,“我早些年在火星烟花巷里生活过,最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付一梦连连点头,非常崇拜:“难怪连于大哥都抵挡不住,会帮你阻拦他哥。”
灵榕听到这儿,犹豫地看向他:“你和于大哥……没有什么吧。”
出来行动之前,灵榕就有问过他这个问题,好像跟于生澜有什么,就不能参与此次挫败丁天仇的行动了,付一梦一想到要亲手拿捏丁天仇,连连摇头,害怕失去这个机会:“没有,没有!他是我的朋友,我们只是在一起种过莲花,挖过莲藕。”
灵榕放心地点了点头,虽然,也不知道究竟在放心什么。
“他回水星去了……跟你告别了吗?”灵榕问道。
“没有,”付一梦道,“不过于大哥早就说过,人和人的相逢与别离,镜花水月,聚散离合,好比天上云卷云舒,都是自然规律,不用挂怀,也不用告别。”
灵榕骑在马上,晃晃荡荡地往前走,抬头看向那秋高气爽的蓝天,几朵白云飘飘荡荡,也不知道它们是卷是舒以后,才能够再相逢。
灵榕离开骑马场,准备动身回到远在西菻的都军本部,已是深夜。
他抛下了父亲都奎深和都擎苍、都新野送他的亲卫军,觉得既然已经出师,麾下部众当以自行调度,何必事事依赖父兄安排。
夜色如墨,骑马场两边官道寂静无声,只有他的车和固定司机坐在里面。
“大统领。”项凌飞见他出来,立刻下车,向他行军礼。
“吃过饭了吗你?”
“吃过了。”
“咱走吧,西菻本部。”
“是。”
巨大的黑色车轮踏在马路碎石上,哒哒轻响,灵榕坐在后面车厢里,手抓着一边安全带,不一会儿,就在有节奏的颠簸声中,闭上眼睛睡着了。
新兵营十万大军的大统领,工作量是非常惊人的,他不但要把新兵都按部就班纳入编制内,还要熟悉各个军团兵种的作战特点与人员配置,更要日夜研读西菻边境的布防图,由他接任受伤告假的娄威宏麾下部队,还要时刻警惕水星A军动向。
车厢内的颠簸仿佛成了最好的催眠曲,将连日来的疲惫和淡淡失落一股脑儿地抛开。于生澜回水星了,真好,以后就不用嫌他碍事了。
他的头微微歪着,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眉头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开来,忽然一股大力从后方猛地撞击而来,惊起两边林子里的飞鸟!
灵榕猛地睁开眼睛,只见项凌飞正狠踩油门,早已偏航,向前方不知名的道路冲去。
“什么情况?!”
“有人在追我们!”
灵榕转身,看到后面有一人正在大力甩臂追车,刚刚那炮弹似的冲力,竟是这人用身体撞击后备车厢,真是恐怖至极!
他从兜里掏出了枪,将车窗放了下来,正把枪口向后时,忽听那人大喊:“停车!”
是熟悉的声音,灵榕一愣,竟是于生澜追来了。
项凌飞慌不择路,一路沉默地往前开。
“加速,”灵榕声音发抖,放下了枪,“甩掉他。”
“是!”
可没过几秒钟,于生澜竟在追出十几公里后还能疯狂加速,只见他越跑越快,在灵榕的瞳孔里跑得影子都变成重影,随即一个用力起跳,竟从后方跃至车顶,轰隆一声巨响,车顶几乎被他压塌。
“你疯了!”灵榕闪身躲避,手捂着头皱着眉,只好命令项凌飞,“你把车停下,我看他能把我怎么地。”
……项凌飞恍若未闻,仍旧不断狠踩油门向前,并且左右甩车头。
“喂!项凌……”
灵榕话音未落,于生澜从车顶中央跳到了车前窗,忽然举起手臂用手肘咣咣几下狠砸车窗,砸出了一个大蜘蛛网,又伸进一只青筋凸起的大手,从侧面薅住了项凌飞的衣服领子,几乎把他直接撴出车外!
“你给我停车!”灵榕起身握起拳头,暴打项凌飞的后脑勺。
项凌飞一脚踩了刹车,身子已经不由自己控制地被于生澜薅出了车外,一经落地,二人便开始凶猛地互殴,拳头对着拳头,骨节撞得咯咯作响。
灵榕推开车门冲下去时,正见于生澜掐着项凌飞的脖颈将他按在地上,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项凌飞面门。
“你们干嘛啊,不是好朋友吗?!”
“于生澜!你闹够了没有!你就算把他打死,我也不会跟你走的!”
于生澜的动作却丝毫未停,反手一肘撞在项凌飞肋下,疼得他闷哼一声松了劲,踉跄着爬起,向前跑了两步,撞在一边车门上。
于生澜趁势追上,拎起了他的衣领:“谁派你来的?!”
“是总统……”
“哪国总统?!”
“水星。”
“胡说!”于生澜未等他说完,翻身骑到他身上,“他是厄军首领,你意图取他性命,也不怕都奎深找你后账?!”
“我是Alpha,他是一个Omega,这种临时起意,属于先/奸后杀……”
于生澜整个人一顿,心像被狠狠攥紧了似的,呼吸都快滞住了,随即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肩胛骨和后背上,打得他的衬衫瞬间洇开深色的血渍。
“于生澜,你放开他!再不放,我,我开枪了!”
灵榕举着枪跑到了他的身后,枪口不断晃动。
于生澜从“项凌飞”的耳后找到了开关,一把撕下了他的面皮,露出一张极其陌生的脸。
他被于生澜彻底打昏了。
“这是谁?!不是项凌飞,”灵榕冲过来一看,震惊在当场,“他怎么变了一张脸?!”
“你听我说,现在情况危急,我只能送你回都奎深那里,”于生澜转身抱住了灵榕,严肃地说,“从今往后,你不能信任任何人,除了那真正的项凌飞,他左耳后面有三颗小痣,藏在头发下面,除了他,你不能让任何人,靠近你的身边!”
“我知道了!”灵榕点头。
于生澜抱住他,低着头,快速亲了亲他的额头。
“还有你,”灵榕不忘补充,“我也信任你。”
于生澜激动地又吻了吻他的额头和鼻尖:“你再重复一遍。”
“信任项凌飞,他左耳后头发里面有三颗并排小痣,信任你,我是你的小橘。”
于生澜点头,眼圈发红,抱着他凶狠地亲了亲他的唇,好像亲吻起到了一个句号的作用。
“你在那边等着,我把这人清走,一会儿项凌飞来接你。”
“嗯!”灵榕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双手抱住了他的腰,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下巴,“你要回水星吗?”
“我还能回吗?”于生澜皱着眉反问他。
那天虽然一怒之下强/吻的是于生澜,但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松开又回吻的是灵榕;先发制人、执意求娶的是于生澜,可一步步引他走进红尘,再也无法脱身的却是灵榕。
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不去想也不敢想以后,只贪恋眼前的温存。
不一会儿,项凌飞驱车赶来,奇怪地问道:“大统领,您怎么在这儿?是于生澜发给我这个地址。您让我去天水给您买的东西,我找了很久才……”
“别废话了,上车!”灵榕一摆手,从他左侧经过,回过头来,看到他那左耳后面,头发隐藏中,果然露出了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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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生澜将昏迷不醒的“项凌飞”扔到了车后备箱里,直接开着灵榕的军车,驶向厄斯总统大楼。
在一众水星将领与秘书的阻拦下,于生澜扛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深夜,孙舜香总统还在伏案工作,他身旁是张吉惟,手里正拿着文件在批阅。
轰隆一声巨响,于生澜把肩膀上缴获的凶徒,直接扔到了地上。
“你爸没教过你礼仪吗?”孙舜香撩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这是什么地方,你敢闯进来撒野?”
“我哪里不敢闯,”于生澜指着地上那已清醒了的人,“这是谁派去的,是你,还是你?!”
他的目光在孙舜香和张吉惟脸上逡巡,看到的是他们前夫夫俩此刻,默契十足的沉默。
“是你们一起干的?!”于生澜咬着牙,脸上满是愤慨,“……你们好无耻!”
“你真放肆,”孙舜香摔了钢笔在文件上,“让你爸来跟我说话!”
说完,他起身披上羊毛披肩,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这是从哪说起?”张吉惟疑惑地走向地上那个人,“你是谁的部下?为什么被他抓到这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人满脸血痕,眼睛睁得很亮,待到张吉惟靠近,解开他手腕上的绳索时,他一把掏出张吉惟的配枪,指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是我见色起意,是我辜负水星重托……我该死!”
只听火枪骤然开火,他扣动了扳机,未等于生澜回过神来,他已一枪解决了自己的性命。
“看来是有什么误会,好在他已惭愧自戕,”张吉惟叹道,“等后面我查清楚,再跟你爸汇报。”
说完,他转身也离开了办公室。
于生澜傻眼了。
一切都太仓促了,瞬息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眼皮底下,匆忙地送了命。
他几步扑到那人身前,双目欲裂,颤抖地抱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
通红的鲜血从他的太阳穴里汩汩流出,淌了于生澜满手都是。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