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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第 274 章 “你对得起 ...

  •   乔励这两天过得浑浑噩噩,像在做着一场没法醒来的噩梦。

      王传宁把梁瑜琪扛走了,他算无遗策了那么久,医疗兵特招出身,什么毒物剂量致晕、什么浓度致命,他闭着眼都能调剂出来,却算漏了一个随身携带防毒面具、十分机警的火星统帅。

      梁瑜琪一醒,回来一说,他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了。东窗事发,只差几天时间。

      于是他开始度日如年,倒数着与李擒龙在一起的日子。

      偏偏李擒龙还天天在他眼前晃,递文件的时候,开会的时候,带兵巡逻和日常训练,Arm指挥部里,乔励时刻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倚着办公室的门框,望向李擒龙,逐渐生出歹意。

      干脆把龙龙迷晕,带到不为人知的地方,永远藏起来,不让人发现算了。

      可念头冒出来的下一秒,就被他自己掐死了。

      龙龙是他可以那样对待的人吗?不。

      龙龙是天,是一切,是他不敢仰视也不敢亵渎的神明。

      他可以虽然把人毒倒,草菅人命,唯独不能碰龙龙一根头发。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属下来报,语气里还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乔总,这几天双胞胎打起来了。”

      “……”

      “真的,李总跟于总前天晚上在天赐神军指挥部,当着一屋子副官的面吵起来的!听说……好像是争兵权!”

      乔励第一反应是不信。

      李擒龙与于生澜是双生子,因于生澜幼时遭人劫持,后脑勺磕出一道明显的长疤,自那以后,于生澜要什么,李擒龙便主动递什么,始终恪守兄长的谦让本分,哪怕天塌下来,也会先护着弟弟。

      这两个人能为兵权红脸?简直扯淡,上回分兵李擒龙带着三千人走,都一句话没说。

      可第二天一早的军事会议,把这桩消息坐实了。

      作战室里人来得比往常齐,丁天仇和陆离等都到位了,但梁瑜琪却无故缺席。

      于生澜站在沙盘前边,脸上明晃晃一块淤青,虽然面积不大,但他本人肤色特别白,就显得色彩分明。大家看到他这钢铁人竟然能挂彩,都好奇地望向了灵榕,然而灵榕却气鼓鼓地望着李擒龙,明显施暴者另有其人。

      “因目前战事吃紧,天赐神军编制体量大,故分而划之。”于生澜宣布道,“顾景戎、郑业成,携二十万空军陆战队,即刻划归Arm建制,尽归李总与乔总调配。”

      大家同时身子一顿,都不敢相信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决定的是20万精兵归处。

      乔励坐在Arm一方的首位,偏过头看向李擒龙。

      二十万。他执掌Arm这几年,麾下满打满算不到三千,如今一夜之间,二十万精锐听他号令。

      李擒龙挑挑眉,向乔励露出得意的神色。顾景戎和郑业成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藏不住的兴奋,他们可不想再给那对夫妻打工了!一个灵榕搂着一个元帅,撒个巡逻哨都要凑到一块儿商量,部队一个指令下来,他们总要揣测是灵榕的意思还是于生澜的意思,但Arm就不同了,他们都有发言的机会。

      “于总放心,”郑业成率先起身,胸膛挺得笔直,“空军陆战队,保证完成新时代下的新任务!”

      散会后,李擒龙留在最后,踱到乔励面前,手里捏着一块军牌,冲他一递。

      他歪着头打量乔励的表情,像揣测他的心情:“这回高兴了?”

      乔励伸手接过军牌,金属的凉意贴进掌心,但他的心却是温热的,已经下雨、下雪、下冰雹的几个月冰凉的心,在李擒龙盯着他看了半晌时,终于化冻回暖。

      乔励喉咙发干,说出来的话却很冷静:“希望我高兴吗?”

      “当然。”李擒龙不假思索,“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觉得于生澜太欺负人。现在好了,你们军权一样大,军衔也一样大,谁也压不着谁。你要是对接下来的打法有什么不同意见,或者有什么建议,尽管提出来,咱们商量着办。”

      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率直,就像过去许多年里的每一次那样,他一向非常在意乔励的情绪,在意到近乎纵容的地步,宠着惯着,总是给乔励撑伞。

      乔励握着那块军牌,呼吸逐渐紧促起来,胸口上下起伏。

      “可你知道吗,”他一字一字地说,“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空气凝固了一瞬。

      李擒龙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心里已警铃大作。他握起拳头,抵在乔励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压着嗓子道:“你再敢说什么不做副将做伴侣的……我就一拳打死你!”

      乔励没躲,只是渐渐地红了眼睛,眼眶里那点湿意烧起来,又不甘心地瞪着他。

      李擒龙看他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到底没下手,抿了抿嘴,扭头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硬,军靴敲在地板上,一声比一声响亮,像是走得慢一步,就会忍不住回头。

      乔励站在原地,手里那块军牌,被攥出了冷津津的汗。

      第二天,联盟军的驻地像是炸开了锅,紧急情况一件跟着一件发生。

      先是一个哨兵站哨时栽倒,接着炊事班、通讯室、巡逻队,接二连三有人眩晕倒地,症状出奇一致:脸白,腿软,浑身发冷,倒下去之前普遍反映“眼前发黑,浑身发软”,一测血糖,不到2点几。

      到了中午,晕倒的士兵已经排了一长串,整个军营人心惶惶,几大主帅都脸色发白。

      连灵榕都出了事,他带兵在盆地虚线以外巡逻,走着走着,忽然脚步一飘,直挺挺地晕倒在地。消息传到指挥部,于生澜霍然起身,椅子都带翻了,连忙奔到他的身边。

      于生澜把脸色苍白的灵榕打横抱起,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当场点名:“马上把凯凌那请过来,乔励,林芷,铃兰你们几个,立刻给晕倒的士兵挨个检查!”

      医务室里挤满了人,李擒龙和丁天仇在门口转来转去,不让人围观,凯凌那翻开灵榕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了脉,眉头越皱越深:“他们是中了毒菪草之毒。”

      “那是什么毒,对身体有多大伤害?”于生澜搂着脸色苍白的灵榕,“他们现在醒来了,但刚刚发生什么事都一无所知。”

      “我怎么了?”灵榕问。

      “先把这个吃了,”于生澜给了他一个糖块,“含在嘴里,你低血糖了。”

      “这种毒草,能使人神经麻痹性短暂失忆。”凯凌那道,“现在想想,竟跟朱副将如出一辙,同样的症状,轻则眩晕昏倒,重则记忆断层,中毒的人,会忘掉晕倒前后那一段发生了什么。”

      他说起这个,忽然看向了乔励,接着问道:“瑜琪哥哥去哪儿了?”

      “联系不上,没通报一声就走了,”丁天仇道,“不过他是侦查兵,本来也不用天天打卡,估计去收情报了。”

      凯凌那内心疑窦顿生,哥哥来军队后很快就失踪了,一直怀疑乔励下毒的梁瑜琪,竟也不知下落。

      “那毒草的来源呢?”陆离问。

      “它产于西南山脉,不是当地有的植物。就是说,是有人把它带进来的,投到了军队生活区里。”凯凌那顿了顿,“乔中将,您经验丰富,临床实验做得多,您看呢?”

      “我的检测结果跟你差不多,”乔励站在病床边,面上分毫不动,只吩咐道:“立刻彻查所有进出口食材的原产地和渠道,彻查相关接手人。军需、后勤、伙房,一个环节都不许漏。”

      他是医疗兵出身,全联盟没有人比他更懂毒的来源,案子很快现出了眉目。彻查的命令还没传遍各营,负责茶水供应的几名厄斯军人就连夜潜逃了。人跑了,铺盖还在。士兵们撬开他们的床板,床铺底下暗设着一个个方格,格子码得整整齐齐,里面全是毒菪草,捆好、晒干、分装,一眼望过去,足够放倒半个军营。

      投毒的案子一出,整个军营都疯了。

      敌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埋毒,这是有意渗透,弄不好能在无声无息中全员被歼灭。谁也不敢保证自己铺底下没有一格晒干的毒菪草。当天夜里,各营自发行动起来,先是翻自己的铺位,掀被褥、拆枕芯、捅床板缝,后来干脆交叉着搜,A连的人搜B连的宿舍,B连的人搜A连的,打着手电,一层楼一层楼地过,翻出来的烟丝、干辣椒和方便面火腿肠都被堆在走廊里,各个如临大敌。

      人心惶惶的当口,林芷却站在医务室外,望着远处那个身影,迟迟没有过去。

      李擒龙正沿着营房走,边走边听各营的汇报。他眼尖,一抬眼就望见了林芷,那小子抱着自己的胳膊,一副欲言又止躲躲闪闪的模样,视线撞上来的第一秒就挪开,挪开了又忍不住瞟回来。

      “林芷。”李擒龙停了步,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回话。”

      林芷磨磨蹭蹭地挪过去,低着头,半天没出声。

      “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直言。”李擒龙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些,“现在于总把你的军籍转到了我的麾下,我们就是一个军队的人,我是你的上级,你不需要遮遮掩掩。”

      林芷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笔记本,双手递了过去,指尖都有点抖。

      “李总,我不是有意翻看梁总的笔记。”他声音很低,表情很为难,“昨晚交叉搜查宿舍,梁总的房间是分给我们排的。床板底下……没有毒草,只有这个翻开了的本子,我是无意看到的。”

      李擒龙接过本子,还没说话。

      “然后贝儿告诉我,他哥王传宁来咱们军队找梁总了。”林芷的眉头拧在一起,“可后来,他们两个人都不见了。我……我不知道这跟军情有没有关系。这原本是梁总的私事,也是他的私人笔记本,我攥了它一整天,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去问过乔总,乔总说——他已经撞破奸情了,但梁瑜琪是您最好的朋友,他不便过问,而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奸情?”李擒龙一把夺过笔记本。

      封皮是旧的,边角磨得起了毛。翻开第一页,字迹从生涩到熟练,一笔一笔,是从新兵营时期记到现在的,梁瑜琪所有的大事小事,都在其中有记录和反省,当中的人名和事件,大多用暗语标注,代号、缩写、只有写的人自己懂的黑话。

      可惜,李擒龙是当过排头兵的人。

      新兵营一年,谁的秘密糊弄得过谁?那些暗语在他眼里跟明文没什么两样,破解起来非常容易。连林芷那种没跟他同期的人,都看出来了其中最要命的一条——

      梁瑜琪暗恋了多年、着墨最多的那个男人,是一头金发!

      李擒龙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一页一页往下翻,翻得越快,脸色越沉。

      前半本是新兵营的鸡毛蒜皮,中间开始反复出现同一个人的名字,缩写换了好几次,可每一处后面跟着的记述都是一样的东西:他没有选我,他选了我最好的朋友。

      一记,就是这么多年。

      翻到后面,字迹乱了,行与行挤在一起,“他们结婚了”“他们准备要五个孩子”,有一页只有短短一行,笔画深得几乎划破纸背:“他天生不孕,准备离婚了。这是我的机会吗?”

      再后面,是纠结,是自我否定,是自我辱骂,又一遍跟着一遍:“他问我他的下落,我该帮他追回来吗?”

      李擒龙的三观在这一刻被重塑了。

      他对待感情的态度是认真而从一而终的,他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决定跟赵承宇谈恋爱时,就决定了这一生只有赵承宇一个伴侣,他的脑容量想不出他的朋友梁瑜琪,时刻在等着小宝离婚!

      ——

      就在当天晚上,梁瑜琪回来了。

      他一进到营区,连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气氛都没有感受到,而是脚不沾地,直奔李擒龙而来,第一句话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我的笔记本被盗了!”

      他喘了口气,眼睛瞪得溜圆,压低了声音,又急又快:

      “龙龙,我要告诉你一个惊天内幕,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副将,乔励,他可不是一个好东西,他——”

      “他知道了你的秘密,是吗?!”

      李擒龙没让他把话说完,啪的一下,将笔记本扔到了梁瑜琪的怀里。

      “你对得起小宝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4章 第 2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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