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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第 237 章 “是真心的 ...

  •   下午三点整,总统府的新闻发布会正式召开,没有提前做出任何预告,也没有邀请任何媒体,只天赐神军内部通讯兵,通过厄斯国家电视台、各大网络平台以及所有公共广播系统,播放了一份由水星驻厄斯目前最高行政代长官于生澜签署的一份关于厄斯过渡期选举资格认定的《特别行政令》。

      “鉴于当前厄斯安全形势严峻,为确保政权平稳过渡、维护国家主权完整,且军权不应为国家唯一尊崇的权力,即日起修正总统竞选资格:凡现役军人、退役未满五年的军官,以及曾担任军事指挥职务者,若参选厄斯共和国总统,须自即日起脱下军装,放弃兵权。”

      全文只有短短一百多字,却像一颗无声的核弹,在厄斯政坛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波。于生澜与天赐神军麾下参谋团几经讨论修正,最后没有完全切断军官竞选的道路,只是效仿水星政治,总统享受国家公职待遇,不再担任军队统帅。

      只是消息传达到南区都擎苍的竞选总部时,现场正在举行一场万人誓师大会。巨大的LED屏幕上原本滚动着都擎苍身穿戎装、目光坚毅的照片,以及他从军13年为厄斯打下的每一场艰苦战役,下一秒,画面突然切断,取而代之的是那份冷冰冰的行政令全文。

      台下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五秒,随后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剥夺我们主帅的军权!”

      “于生澜太不要脸了,这根本是水星殖民者的阴谋!”

      “放弃兵权?连一个兵、一把枪都没有,只做一国总统,那岂不是要任人宰割?!”

      “没等上位就要被于生澜打死了!”

      一众将士们都义愤填膺,沸声吵嚷,都擎苍站在后台,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身边的吕元剂愤怒地一拳砸塌了桌子:“于生澜欺人太甚!他自知在选票上赢不了我们,就直接改规则!”

      陆军上将费盛更是目露凶光,青筋迸出:“都总您说句话!只要您下一指令,管他什么天赐、地赐神军,我定要让他们血溅三尺,血染长街!咱们手里的枪杆子,虽是老家伙了,可不是摆设!”

      周围的将领们纷纷附和,手不自觉地按向腰间的配枪,他们都是都奎深的老部下,本来主帅那样惨死,他们已经悲痛欲绝,眼见着主帅托孤的都擎苍,被水星如此针对,原本肃穆的会场,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火药味,仿佛只要都擎苍轻轻点一下头,一场血腥的兵变即刻发生。

      都擎苍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喧闹声被压下,虽然众人眼中怒火未消,但他们下意识地听从了这位最高统帅的指令。

      “于生澜想剥了我的军装,把我变成没牙的老虎,可他忘了,厄斯一共有七亿民众,只要人人拥护我,再没有第二个候选人,我就不信,非得放弃兵权才能上位!”他语气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目光森然,“这厄斯的江山,是无数厄斯人拼出来的,他如果执意与民众为敌,那我都擎苍就算拼到血染江山、尸骨成堆,也要抗争到底!”

      “是!规则不能让他来定,该怎么选、选哪个人当总统,还得看民众答不答应!”

      “好一个‘确保政权平稳’,他以为一道纸令就能拦住千军万马?!”

      “我们要让于生澜看看,什么叫‘民怨沸腾’!”

      都擎苍面对镜头,摘下军帽,放在左手上,右手轻轻摩挲着帽徽上的星芒。他的眼神里没有慌乱,反而升起一股冰冷坚决的杀意。

      “我不接受这所谓《特别行政令》,尤其是在当今的厄斯,即使百万军队听我号令,我仍深受水星A军的压迫与监视。这道行政令,不是法治的进步,而是独裁者从政治上对我进行清洗!它试图将保家卫国的军人污名化为权力的觊觎者,却对真正窃国弄权的水星政客视而不见!”

      都擎苍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每一个字都是在对于生澜的喊话与对抗。

      “如果脱下军装意味着向强权低头,让厄斯再次沦为附庸,那么我告诉你们——”都擎苍道,“这身军装我不会脱下,总统之位,我势在必得!我要以现役军人的身份参选,我倒要看看是于生澜的一纸空文强硬,还是我七亿厄斯人的脊梁更硬!”

      一时间全厄斯上下支持都擎苍的声音,犹如海啸爆发,“支持都将军捍卫主权!拒绝傀儡!”的声浪盖过了天赐神军的政治扩音器。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不断冲击着驻军广场四周,严阵以待的天赐神军防线,士兵们握枪的手微微颤抖,面罩下的眼神中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惊惶,面对厄斯人排山倒海般的意志,手中的武器显得如此沉重。

      于生澜站在高台之上,面对这一场几乎就要失控的政治风暴,他神色冷峻,不为所动,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与决绝,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毫不犹豫地直接启动了第二个计划,也就是积极响应水星国内李若希总统的号召——撤军!

      “心系国家者,绝不会用尸山血海来对我进行威胁。”于生澜对着媒体镜头,声音洪亮而清晰,“继续煽动人民对我的仇视情绪,反而显露出你不在乎国民性命的虚伪和自私!我在此向厄斯人民保证,一旦新任厄斯总统完全脱离厄斯军队管控,我将逐步大面积率领A军,离开厄斯国度,还你们厄斯主权完整。”

      此话一出,整个厄斯瞬间陷入了震惊与诧异之中。

      撤军?!

      于生澜的话语如同具有魔力的病毒,通过无数个人的终端、社交网络,迅速蔓延至厄斯的每一个角落。从北境那寒冷的矿场,矿工们停下手中挥舞的镐头,满脸疑惑地相互对望;到首都各个热闹的港口,工人们放下肩上沉重的货物,眼神中满是惊讶;再到繁华的贸易商圈,白领们停下匆忙的脚步,驻足倾听,甚至偏远的乡村集市,村民们围坐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讨论:“水星人舍得走了?”

      这无异于又一次将都擎苍无情地放到了风口浪尖之上,选择的皮球,被于生澜狠狠踢回,重新回到了他的脚下。

      于生澜早就料到他会用民众安危进行威胁,可一旦他掏出最诱惑的条件——撤军,进行反攻,都擎苍便如同被架在火上烤,瞬间失去了立足之地。

      都擎苍的幕僚们围坐在一旁,有的眉头紧锁,有的唉声叹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与不安。都擎苍叉着腰,站在竞选总部中央,周围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都总,于生澜这一招太狠了,直接把撤军作为条件,咱们现在陷入了两难境地,因为跟举荐您当总统比起来……大家更希望看到水星撤军。”一位幕僚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无奈。

      “是啊都总,眼前我们厄斯水星驻军有200多万人,跟我们人数上几乎持平,但从武器装备先进性甚至天赐神军手里的神罚比起来,我们没有跟A军对杠的资本。假设A军真能撤军,我方感受到的压力将会逐步减小……”

      “他不可能撤军!他是诓我们的!”都擎苍紧皱眉头,深知于生澜这一招确实打在了他的软肋上。

      如果都擎苍坚持不脱离军籍,继续煽动民众对抗,那么于生澜很可能真的不会撤军,到时候厄斯将陷入长期的动荡与战争之中,民众也会对他产生怨恨;但如果他选择脱离军籍,接受于生澜的条件,那么他又将失去手中最重要也是唯一的筹码——军权,在未来的政治与武力博弈中,他将处于极度被动的地位。

      “我们不能就这么被他牵着鼻子走。”都擎苍来回踱步,思考着对策。突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们可以利用民众的力量,来给于生澜施加压力,就说他所谓的撤军根本是个幌子,是骗取民众信任的弥天大谎,不信,先撤一部分给我们看看他的诚意!”

      “您的意思是……”一位幕僚拍手道,“我懂了,我们可以在全国范围内发起一场大规模的宣传活动,向民众揭露于生澜的谎言。他所谓撤军是暂时的妥协,他根本就做不到!”

      于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宣传活动在全国范围内迅速展开。都擎苍亲自深入城市与乡镇,与民众面对面交流,向他们讲述自己的政治理念和治国计划,以及对于生澜许下承诺的轻蔑。他认为于生澜根本办不到,因为厄斯的A军根本是张吉惟的部下,他一个于家耀祖,说话不好使。

      都擎苍此言并非胡诌八扯,而是精准地说中了目前驻扎在厄斯的水星A军内部,最不与外人道的秘密。

      那就是在厄斯驻军的二十年间,张吉惟麾下猎豹军团早已形成了一个相对A军独立的利益集团。虽然名义上隶属于水星军部,但实际上这支军队与水星利益相关并不大,整个指挥链、提拔系统乃至军饷与后勤补给,以及人事任免,都被几位跟随孙舜香、张吉惟征战多年的宿将把持。

      他们被称为“厄斯派水星A军”又叫“国防派”,在母星水星的军事版图中,是一支令现任总司令于皓南都使唤不动的军事力量。

      于生澜作为接手张吉惟20万猎豹兵团的义子兼继承人,虽然手握天赐神军的直接指挥权,但在这些资历深厚、战功赫赫的老将面前,仍然根基浅薄。

      近来于生澜竞选总统又要撤军的消息,传到位于首都大本营的A军最高指挥部时,气氛凝重得仿佛天降雷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杜宪桡上将猛地拍案而起:“孙舜香和张吉惟抬脚回母星称王称霸,竞选总统,转头把我们扔下。这都过去几个月了,于生澜召见过我们一回吗?还喊着要撤军,真把我们发配回去,那我们在厄斯经营二十年拿到的石油、金矿,就连地下贸易,岂不是都要拱手让人?!”

      “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咱们弟兄拿命拼来的?!现在说走就走,让我们回去喝西北风吗?”坐在他对面的副指挥赵声台冷哼一声,拳头敲击着桌面,“这半个月来厄斯局势动荡成什么样了?暴乱、罢工、暗杀,层出不穷。我们作为实际上的‘临时政府’维持者,他于生澜根本不用我们,只联盟军到处奔波。现在倒好,为了对付一个都擎苍,他拿我们的去留做筹码。”

      孙铁军阴沉着脸:“李若希提出了撤军,于皓南一声反对言语都没有,那不就是要清洗咱们‘厄斯派’!如果这时候我们真撤了,回到水星就是待宰的羔羊!”

      “于生澜这是想借刀杀人,既解决了都擎苍,又把我们这些老骨头送回母星让李若希收拾!”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那股被轻视、被利用的怒火彻底点燃。

      “走!去找他问个清楚!”杜宪桡抓起军帽,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赵声台和孙铁军紧随其后,身后跟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亲卫。

      于生澜现在的办公室位于天赐神军总部大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厄斯首都璀璨却喊叫不停的夜晚,他们都在为都擎苍造势助威。

      当杜宪桡等人气势汹汹地推开大门时,于生澜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

      “诸位将军,失敬失敬,我这每天忙着狗咬狗,没去拜访,还劳你们大驾光临,深夜来访,我深表歉意,”于生澜的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晚辈对长辈的恭敬,“请问是所为何事?还是近来我孤立无援,局势动荡,诸位将军想要助我一臂之力?”

      他这么胡言乱语,杜宪桡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孙铁军咳嗽一声,沉着脸道:“我们在厄斯驻军多年,双星战争时立下汗马功劳,流血又流汗,才稳住厄斯这片烂摊子。你父亲见到我们都礼让三分,客客气气。如今世道初变,你竟然要让厄斯人来管理厄斯了,还提出了‘撤军’一说。我们是来问问,你准备把我们这些叔叔撤到哪里去?!”

      赵声台也冷声道:“于少将,这可不是儿戏。撤军涉及数百万吨物资转移、数百万军人与家属的安置,还有与当地驻军地盘的交割。你一句‘大势所趋’就想打发了,恐怕没那么容易。”

      杜宪桡更是直接威胁:“你这段时间的几大举措,不知有没有跟于总司令通过气,难道他也同意吗?如果你有尚方宝剑,不妨亮出来,我们联合所有驻厄斯的水星将领,一同拒绝执行撤军命令,我看你这个‘代理总统’,又将怎么收场!”

      面对三人的雷霆之怒,于生澜轻轻叹了口气,他起身悲伤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看似无奈地摇了摇头。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杜宪桡一愣:“什么?”

      于生澜抬起头,眼神依旧温和:“万事开头难,可因为是你们这样的功勋上将,才给我成功的希望。”

      “于小黑,别打哑谜,”孙铁军道,“你不是当年阿弥陀佛的小子了,我们很清楚。”

      “请你们率领部下,第一批次撤回到母星。这样一来,既能向厄斯民众证实我所言非虚,水星人确实要走了,从而瓦解都擎苍的民意支持;二来也能给我父亲李若希总统助威,撤军不是完全不可行。毕竟,将来厄斯天下初定,必然没有我们A军长期立足之地。你们早回去,水星尚有空余的地盘和资源优化给你们。别到了后面再走,想找地盘也是没有了。”

      这番话说得一本正经,却是字字诛心。

      杜宪桡听得怒火中烧,脸色涨红:“什么优化安置,我们同意了吗?!分明是想把我们调虎离山!于生澜,你这逆子竟然过河拆桥,你可知道我们在厄斯立过多少功劳?!”

      “不好意思不知道,”于生澜说,“你们立功时我还小。”

      “那你去问你老爸!”赵声台和孙铁山也勃然大怒,纷纷跳起,“废话少说,我们自会找你爹说话!张部长暂时在水星协助竞选,等他回来,你还敢替他做主吗?!”

      三人不再理会于生澜,面色铁青,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就在杜宪桡的手,刚刚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轰!

      一声沉闷而剧烈的巨响从办公室内部爆发。并非爆炸,而是一种高频声波与高压气体混合释放的声音。紧接着,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从背后喷涌而出,迅速填满了整个房间。

      那烟雾带着一种甜腻而诡异的气味,吸入鼻腔后立刻产生强烈的麻痹感。

      杜宪桡大惊失色,怎么也没想到于生澜这逆子能浑蛋到这种地步,朝他们这等上将开炮。

      “你——!咳咳……咳!”他本想怒斥,结果肺部涌入更多雾气,刚想要屏住呼吸后退,却发现四肢瞬间失去了力气!

      他回头望去,只见原本站在办公桌后的于生澜,戴上了一个银色的防毒面罩,身影在烟雾中变得模糊不清,他的两位同僚,也都惊恐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喉咙里发出“耀祖”“王八”之类的骂声后,随之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白光吞噬了黑暗。

      办公室的门被瞬间打开,听到炮声的天赐神军战士都冲了进来,看到白雾也都捂上了嘴巴。

      “我们的倾炮是不是太久没用了,这样白,”于生澜问道,“本应该是无色无味的,这一轰然大炮放出来,显得我很过分的。”

      “是我储藏不当造成的,”林芷上前承认错误,“倾炮有多年不用而致使浓度过浓、声响巨大的问题。”

      “把倾炮都拿出来晾晒一下,该准备用了。”烟雾散去一角,于生澜从侧面的隐蔽通道走出,看到士兵们将三位将军用担架抬出去。

      “沈立砚,你跑一趟腿,将他们三位送回水星。”

      沈立砚惊讶地望着他。

      “没听明白吗?”于生澜问,“路上三天三夜肯定都是昏迷的,把他们的武器都卸下去,有问题算我的。”

      “是!”

      很快的,于生澜的办公室变得有进无回,沈立砚足足装了四五十人,乘坐水星鸢,送回水星。正如于生澜所说,早年爷爷方倾所研发的倾炮有了他的用武之地,大量的倾炮重出江湖,成为于生澜办公室里一具又一具沉默的躯体。

      孙舜香那边很快发现他在厄斯的内阁成员们都“沉默”不回复了,而张吉惟更是发现他的忠诚部将们,也都一个个失联。

      他们立刻责问于生澜。

      “厄斯人管厄斯人?!我们是这样说的吗?”孙舜香斥道,“我要你管厄斯!”

      “我恐怕不是那个材料啊。”于生澜说。

      “杜宪桡和赵声台他们去哪了?小黑,你答应过叔叔,要让他们平稳落地,没有怨言!”

      “他们很快就落地了,”于生澜看了看时间,“再有半天,就落地水星了,麻烦您去航空基地接一下。”

      随后,他就彻底切断了水星与厄斯的通讯器,并拨通了去往太空的一个加密频道。

      “彭总,杨总,请全面启动‘撤军计划’第一步,截断所有奔向厄斯的水星鸢。同时通知李总统,厄斯派的指挥链马上就要断了。”

      “干得不错。”彭羽琼道。

      杜、赵、孙的军队陆续离开了丰荣湾驻地,竟真的默默地“撤军”了。

      这使得都擎苍的演讲就算充满了激情与感染力,许多原本信任他的民众和军队,也都产生了怀疑。

      只要一个不是厄斯军人的人当总统,那么像钢铁战士一样的A军就会撤离此地……这是多么划算的生意。

      就在这时,厄军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韦又青的声音通过高清投影传遍整个新闻发布会现场,他句句清晰、坚定,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军人,只是一名渴望为厄斯服务的普通公民。从今日起,我将以一个普通公民的身份,正式参选厄斯总统!”

      此言一出,发布会现场瞬间炸开了锅,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的提问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屋顶掀翻。而在天赐神军指挥部里,于生澜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终于有人敢正面硬刚都擎苍了。

      “我将把伟岸军十万精锐的指挥权,全权移交给我的副手、第一军军长许宁将军。”

      于生澜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角落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许宁。

      什么意思?

      如此谄媚。

      这是想要竞选总统,还是在讨取谁的欢心?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天赐神军的幕僚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许宁?那个……落跑新娘?”

      “伟岸军里名将如云,老资格的师长就有七八个,怎么偏偏是他?”

      “而且你看伟岸军那些人的表情,不惊讶,不抗议,甚至有点……理所当然?”

      朱玉红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许宁这个人向来善于迷惑主将,笼络人心。他在伟岸军待了四五年了,一直是韦又青的心头肉,连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兵不都对他服服帖帖吗?毕竟是做过大统领的人,韦又青那么聪明,早就知人善用,与他互惠互利了。”

      “这是什么意思,许宁年前还在我们军队里。”林芷不相信。

      “那是为了给火星效力,难道还是喜欢我们天赐神军吗?”朱玉红道,“眼下他跟韦又青权力交接,分明是‘夫夫联手’。韦又青在前台唱白脸,什么脱下军服博取民意,许宁在后台握实权,掌控伟岸军军队。俩人既有总统的名分,又有军队的兵,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可真漂亮。”

      于生澜一动不动,冷冷地盯着屏幕上韦又青那张慷慨激昂的脸。

      ==

      “你们在干什么?!”都擎苍率人直抵伟岸军驻桑叶地盘,一进门,便直接开骂。

      “都说我们厄斯人心不齐,想不到先跟我唱反调的不是别人,而是你!”都擎苍指着韦又青,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当场击毙。

      “大哥,现在的情况是于生澜那边撤军未必有假,我们先让A军离开厄斯要紧……”

      啪的一巴掌声音清脆,重重地扇到了灵榕脸上。

      韦又青万万没想到他直接动手,急忙扶稳了灵榕,大喝一声:“你怎么出手伤人?!”

      灵榕脸上火辣辣地红肿起来,不可置信地望着都擎苍。

      “我早就该收拾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东西了!”都擎苍阴狠地说道,“灵榕!你嫁给于生澜这么多年,既没夺到军权,又没除掉于家父子,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货,不向着我反倒去帮外人!还有你韦又青,就是个见风使舵、卑鄙无耻的懦夫!让你看住天水石油,你居然把它让给新野,害得新野送了命!现在我爹死了,我拼着性命在竞选,你反倒在背后给我捅刀子!”

      “我不相信都总会同意你来当总统!”韦又青怒喝道,“是你伪造了遗书,都总司令根本就不可能……”

      “我看得清楚!笔迹是父亲的,父亲也只愿意大哥当总统!”灵榕忽然大声反驳韦又青的话,同时狠狠掐着韦又青的胳膊向后退,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哥,我们错了!我们想骗于生澜多多撤军,才蹚这浑水的,是我们欠考虑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含泪道:“现在竞选新闻已经发出去了,暂时撤不回来。我们既然主动站出来,反倒正好能看于生澜接下来如何应对。他本来也只撤走一小部分兵力,正好借着我们竞选的由头,看他愿不愿意再撤一部分。如果他做不到,就是他欺骗天下人。而且我们伟岸军人少势弱,绝对动不了你分毫……还请大哥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

      “马上对外宣布,你们不再竞选!”都擎苍指着他们二人,转身就走。

      这一天他带到伟岸军里的部下竟不下数百人,更有源源不断的108军团海陆空将领,陆续降落桑叶地区,将韦又青军队团团围住,只要都擎苍一声令下,当即清理门户,绝不轻饶。

      是夜,于生澜坐着防弹军车从国务大厦往军队驻地驶去。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压抑的静谧中,白天的竞选热浪终于在此刻回归了寂静。

      就在车辆即将驶入驻军总部西侧检查站的瞬间,一道纤细黑影从路灯杆上无声坠落,像一只敏捷的夜猫,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一刹那,他几步蹬踏借力,轻盈地落在疾驰中的车顶盖上!

      金属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个人影身体向下一沉,倒挂金钩,脸庞直直贴在车窗玻璃上,与车内坐着的于生澜四目相对。

      是灵榕!

      车内朱玉红、郑业成和顾景戎几乎是本能反应地同时拔枪,枪口在狭小的车厢内交错对准车窗外那张倒挂的脸,电光石火之间,于生澜却猛地抬手,将他们手中的枪拉开的保险栓推了回去!

      “别动!给我放下枪!”

      众人一愣,动作僵在半空。

      于生澜按下车窗玻璃,降下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夜风袭来,灵榕手腕一翻,一柄银灰色的手枪已经抵在了于生澜的太阳穴上。

      枪口冰冷,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力道大得几乎要在他的皮肤上压出一个圆形印痕来。

      “于总!”朱玉红惊叫一声。

      “出来!”灵榕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有话跟你讲!”

      车内的人瞳孔骤缩,互相对了一个眼神,枪口却不敢再度举起,任何一个角度,灵榕足以在一秒之内将于生澜的脑瓜子打成筛子。

      但于生澜没有退缩,他甚至把头使劲拱到灵榕枪口上,并推开了门,几步逼近灵榕,将他逼得节节败退。

      “往这儿打,打死我,快开枪!”于生澜怒吼着,眼睛死死盯着灵榕的眼睛。

      灵榕仰着头,橘色的眸子含着水似的,手腕正发抖时,只听背后砰的一声响,于生澜如一阵飓风似的将灵榕裹紧在怀中,背后与身边枪声不断炸响。

      砰!砰!砰!

      “朱工你疯了吗?!”顾景戎和郑业成同时抓着他的手臂,三发子弹精准地射向于生澜和灵榕刚才落地的位置,弹头在地面上凿出火星四溅的弹坑!

      于生澜来不及多想,一把拉起灵榕的手,转身就往最近的停车场立柱方向狂奔。

      子弹呼啸着擦过他们身后的墙壁,碎石飞溅,灵榕几乎是被拖着在跑,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昏暗的灯光中。

      “你那个‘小红’每次都想打死我!”灵榕喘着粗气,怒气冲冲。

      “那你呢?!”于生澜仍旧把头往下抵、使劲往灵榕怀里和他手上枪口拱去,“你想不想打死我?!你打啊!”

      灵榕被怼到了立柱上,嘴唇颤抖,心下一横,像是做出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定,将枪直接扔进了他的怀里。

      于生澜接过后,随手习惯性地卸下里面的子弹,只是枪膛一拧开——里面一发子弹也没有。

      他愣住了,脑袋和耳边顿时嗡嗡起来。

      “于生澜,我知道你这人是绝不愿意做总统的,你想让我们厄斯人当总统……是不是真心的?”

      “是真心的。”于生澜握着那没有子弹的枪说。

      “那我告诉你,我爸失踪了,”灵榕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摩挲着、轻抚着,“我摸了他的手,就像这样,枪茧和刀疤都没有……死了的那个人,根本不是都奎深!”

      于生澜浑身一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7章 第 2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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