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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第 222 章 他今年三十 ...

  •   “哈、哈、哈、哈……”

      李擒龙貌似爽朗、实则尴尬地笑着,眼珠子几乎要蹦出来,头脑飞快地组织拒绝的言辞,赵承宇看出来了,忍不住失笑。

      “这对你来说太突然了,我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只是我想让你从今天开始考虑我,我要加入到追求你的大军之中……”

      “龙龙!”

      忽然一声吼,来自于车对面的总统别墅门口,李明轩早就在那里等候多时,奇怪地看着这一辆政府公车,隐约看到李擒龙的背影时,他不禁激动地喊了出来,不顾车流,往这边大步走。

      “你到我家玩吧!”李擒龙身子一僵,一把握住了赵承宇的胳膊。

      赵承宇的心脏扑通,剧烈震动,愣了几秒才缓缓说道:“那样好吗?我是说……对你好吗?虽说拜访长辈是我应该做的,但好像是‘见家长’,你家长会因此给你压力,而我是受益者……”

      “好啰嗦!”李擒龙打断了他,一脚踢开了门,把赵承宇从旁边座位直接拖了出去,抱着那一捧鲜艳欲滴的百合花。

      “刚子哥!”

      “……”李明轩怔住,皱起眉看向赵承宇,“他是谁?”

      “哦,是我的……那什么,朋友,赵检察长。”

      “赵检察长,”李明轩昂起头走到赵承宇面前,定睛看了一会儿,忽然认出他是谁了,“你还好意思来这里?!”

      赵承宇:“……”

      “喂,你干啥啊?!”李擒龙把他推到一边去,“他是我朋友!”

      “什么朋友,他是咱爸的政敌!”李明轩豁然举起手,指向背后那一排竞选海报,“你看看那老头子,不是他爹吗?!”

      “那又咋了?!”

      李擒龙不管不顾地拽着赵承宇穿过街道,回到了家里。

      家里还挺热闹的,大厅电视开着,四面沙发坐满了人,方倾、袁真和章楠坐在正面位置一排,左边是于浩海和于皓南父子,对面则是李若希,看起来是家人们的小型聚会。

      众人听到门口声音一起转头,看到李擒龙忽然挽着一个青年才俊,走进门来,各个表情五彩纷呈,尤其是看着李擒龙手里抱着那一捧百合花……这孩子不是最讨厌花吗?!

      “谁啊?!”于皓南忽然一嗓子高声亮了出来,从沙发上弹起来,盯着赵承宇看,“哦,是那谁家的小谁!”

      李若希无语地斜了他一眼,微笑道:“承宇你来了。”

      “总统大人好,冒昧来叨扰,”赵承宇向他鞠躬行礼,“我是送龙龙回来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没别的意思送花啊?”章楠看向李擒龙,“他是你挟持来的吗?”

      “我挟持他干啥啊?”李擒龙到处张望,走到拐角处把干花抽出来,将手里的花一股脑插进去,他都不知道还得浇水,佣人赶忙上前,把花瓶连着花一起拿到后院去整理。

      “你不最擅长挟持人质吗?”章楠说,“我儿子在厄斯被你抓几回了?”

      “……就一回。”

      “我听说不止一回,”章楠说,“那回灵榕被抓,不也找我儿子算账了吗?”

      “那是小黑,不是我。”

      “哦,你们真不愧是亲兄弟。”

      “小黑去火星了吗?”方倾问道,“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他没去参加婚礼,直接去厄斯了。”李擒龙坐到没人的那一侧沙发上,看到赵承宇尴尬地站在中间被于浩海和于皓南来回转圈观看,不禁上前去拽他胳膊,将他拽到自己身边坐下。

      电视里正在播放赵召义参议长的总统宣讲,原来一家人坐在这里,是在看这一则新闻,难怪此刻歪在李若希身边心情很差的李明轩,一眼认出他这一“政敌”的儿子。

      赵召义参议长站在演讲台上,身后是巨大的水星国徽与黑白相间的民主派旗帜。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有力:

      “各位水星同胞,今天我站在这里,是你们给我的勇气,让我参与竞争总统职务,不论成功或失败,我都珍惜能站在这里向大众说话的机会。

      我认为,目前水星的第一要务,是让社会重归安定,人心向上、向好,不再有战争的担忧。第二,街头不再有混乱的士兵聚集,深夜不再有刺耳的喊叫和列队过境的声音。百姓都能安心自主经营,孩子可以无忧无虑地在公园玩耍,每一位老人都能在黄昏散步时不提心吊胆,社会大幅度减少不安因素,人人得以安居乐业。

      而要实现这一切,就必须终结军事司法特权对平民生活的侵蚀,正如多起重大案件所揭示的那样,当一名普通小贩被Aland军团士兵当街殴打致死,而施暴者却因‘战时特别条例’免于刑事追责时,法律就不再是守护正义的盾牌,而成了特权阶层的遮羞布。我知道想要推翻那坚固的堡垒,需要我辈付出汗水甚至鲜血……”

      一家人围坐一堂,目光却不在参议长身上,而是饶有兴致地齐齐看向了来做客的赵承宇。

      赵承宇心中压力山大,正襟危坐,额头缓缓沁出一层薄汗,于浩海和于皓南近距离看到后,忍不住大笑。

      “这什么情况,把耗子抓到猫窝里,这不是欺负小孩吗?”于皓南啧道,“你回家去吧,小崽子,让你爸给我在家洗洗干净……”

      “黑子,给我闭嘴,”李若希斥道,“祸从口出,你还没吸取教训吗?”

      于皓南被当场训斥,摸了摸眉尾,不再说话。

      于浩海指着门口,对李擒龙道:“龙龙,你把你这小朋友带到院子里去玩,等我们看完电视,吃饭时再叫你们。”

      “没事的司令大人,我没关系。”赵承宇道。

      “哪里还是小孩了,都是做检察长的人,”方倾端起茶杯,倚靠在沙发上,目光柔和地看向赵承宇,“你刚好在这里,给我们讲讲那个案子是怎么判的吧,为什么只判了三年。”

      “就是,我们满心疑窦,愣是不敢去打听,”章楠斜了一眼袁真,“叫你去问艾登,你非不问。”

      “已经退休了,艾登一问,倒像是给现任总法官施压,”袁真说,“但他看过案卷了,也认为判得没问题。”

      “哦?”方倾对赵承宇道,“那你说说吧。”

      “是这样的,总统大人。此案牵动军队与总统,舆论沸腾,我们联合警察局、法院、检察院一起做过三堂会审,认定案件情况属实,酌情公正地进行了判决。”赵承宇道,“现役大兵夜市争执,推拉之中挥出一拳,导致小贩倒地死亡,这是案情经过,也是此案关键节点,大兵有没有‘伤害对方身体’的故意。

      我们警局办案人员调取了附近的监控,看到双方争执时小贩以头拱大兵身体为先,大兵挥拳出去的力度和方向,对照大兵在军队里的实操录像,均能证实大兵他没有要害小贩的恶意,只有推搡和警告的意图。”

      “也就是说,他那一拳头对比他在军队的日常训练,已经是收着力了?”于皓南问。

      “不到十分之一,”赵承宇道,“然而不幸的是该小贩既往有脑出血病史,大兵一拳诱发基础病导致他死亡,属于误杀。刑法上有‘多因一果’的准则,即为‘误杀致人死亡’,按律法当判处7年到3年之间,而一拳挥出后,大兵主动自首,第一时间对小贩进行急救以及在牢中承认错误、赔偿家属等积极行为,使得最终法院将他的刑期定为三年。而让他最痛苦的事,其实是脱掉了军装,剥夺了军籍。”

      “怪不得艾登说判得没问题,这根本就没问题啊,”章楠叹道,“然而现在舆论沸腾,倒好像是于皓南去施压政府和检察院法院,才导致了大兵被轻判。”

      “我们警方第一时间蓝底白字讲述了所有案件经过,”赵承宇道,“但此案除了当事人外,孕夫啼哭、路上产子等情节唤起了普罗大众朴素的同情心,这也是能够理解的。”

      “无法理解,”章楠道,“你爸理解吗?”

      众人不禁心中感叹,总理章楠说话毫不留情,直接且尖锐。

      赵承宇道:“我们在家里不讨论公事。”

      “你爸当然是理解的,但用这一事件推波助澜掀起舆论讨伐,攻讦总统与司令,却是对他大有益处的。”章楠不客气地评价道。

      “章叔,今天我邀请他来家里是做客的。”李擒龙看到赵承宇如此孤立无援,出声回护道。

      “你给我闭嘴。”章楠言简意赅。

      “是的,家父一定是用此案件借力打力了。”赵承宇竟直接坦白了,“不过,他从政,我从法,他是政治家,我是检察长,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也不求互相理解。今天,我斗胆来到这里……只因为我爱慕龙龙,想要开始追求他。”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尽管脸色发白,脚步虚浮,但还是勇敢地表达了态度:“如果你们因此拒绝我和龙龙来往,我也不会放弃。”

      “你要打架?!”

      李明轩轰隆一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一步蹿到了赵承宇面前,薅住了他的衣服领子。

      方倾和章楠都像看烟花似的仰起头,傻愣愣地看俩青年撕吧起来,袁真当即拦到了他们面前:“咱们先撤,给他们腾地方,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起……”

      方倾和章楠连滚带爬准备从沙发上离开,于皓南和于浩海却相视一笑,觉得这青年有点儿意思,李擒龙抬起胳膊,从上到下,用力把刚子的手从赵承宇脖子上打断。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的,动不动就开打,你三岁小孩吗?!”他冷冷地瞪了李明轩一眼,扶住了赵承宇,“承宇,你到我屋里坐会儿啊?”

      “好啊!”赵承宇如蒙大赦,脸上现出惊喜。

      李擒龙揽着他的手臂,带他上楼,去到自己的卧室,李明轩几乎毫不犹豫,就要跟上。

      “明轩,你去后厨看看饭好了没有,”李若希道,“既是家中长子,便要沉稳庄重些,越是有强敌来犯,越要镇静!”

      “是。”李明轩咬了咬唇,瞅着往楼梯上走的两个人,不禁恨恨地转过身,去到后厨。

      “这两条腿的就不能收养,你看看,又麻烦了吧?”章楠忍不住说。

      “嘶!别老了老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方倾皱眉道,“盼盼在这儿你可当心你的嘴。”

      章楠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袁真道:“案件原由既然清晰明了,若希或是皓南,你们联合做出声明,是不是就能度过难关。”

      “只怕是越描越黑,”于皓南道,“我已经是黑得不行了,说多错多,若希也一样。”

      “那就看着赵召义的支持率在不停地涨?”章楠叹道,“你们做事太笨了,还不如当面告知群众,判处大兵死刑,背后把大兵放了,不就得了?”

      “那不是愚弄百姓吗?你一个前任总理,怎么指导的小辈?”于浩海皱了皱眉,严肃地对他的儿子儿婿道,“若希,皓南,此次换届选举,不论能不能保住职位,绝不能做那些愚民之事!明白吗?!”

      于皓南、李若希:“是。”

      章楠白了他一眼,对方倾说:“老于还这么死心眼吗?”

      “他一直就这样啊。”方倾道。

      “说到底还是我的问题,我不该不耐烦地说,这是一个小案子,让人抓了把柄,”于皓南对李若希说,“害得你受累了。”

      “这不是你一贯的说话风格么?也没有什么‘对’或是‘错’。”李若希道,“我也早就习惯了。”

      成也于皓南,败也于皓南。

      李若希的人生,绕不开于皓南。

      “那你不该为我说话啊,你总袒护前夫干嘛?”于皓南笑道,“你应该骂我,让他们知道,你跟我彻底划清了界限。”

      李若希移开目光,面无表情地起身,去后厨找刚子。

      章楠嗑着瓜子喝着茶,对方倾说:“你家总有这种戏看,真好笑。”

      “给你闲的,”方倾白了他一眼,“舜香今年过年不回来吗?”

      “年后就回。不过……回来就不想走了。”

      “啊?”方倾和袁真同时愣住。

      “我对你们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也想你们先有个心理准备。”章楠说,“舜香回来,是要竞选总统的。”

      ==

      李擒龙把双肩包放到椅子上,回过头,看到赵承宇站在卧室中央,到处张望。

      灰色书桌和里面偌大的书房,白色的床,白色的衣柜,书架上整齐摆放的武功十佳奖状,以及沙包手袋等健身器材,干干净净的卧室,散发着纯净温馨的百合花香气。

      “你傻笑什么?”李擒龙问。

      “我笑了吗?”赵承宇不禁堂皇,自嘲地摸了摸脸,果然热得发烫。

      他今年三十岁了,比李擒龙大三岁,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我没想到今天能有这样的进展,参观……你的闺房,我有一点儿难以抑制的激动,希望你别见怪,”他说,“虽然,我看出来你是希望我能帮忙,帮忙打退那个来自厄斯的刚哥。”

      李擒龙轻轻吁了口气:“你看出来了。谢谢,谢谢,确实是有一些难言之隐……我有点儿尴尬,不知道怎么说。”

      “你不必解释,我都懂。”赵承宇道,“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忍不住会爱上你;跟你有血缘关系的比如于少将,看到我就想打我,这我也能理解。”

      李擒龙笑了,感觉他这人还不错。

      “我知道今天我站在这里,并不代表从0变成1,不过我会努力的。”赵承宇说,“也希望你别因为我爸,对我有意见。”

      “不会,就像你说的,你们各是各的圈,互不干扰。咱们交个朋友吧。”李擒龙伸出手,赵承宇把右手贴着衣服擦了一下,才郑重地握住了李擒龙的手,“好!”

      李擒龙因为他这擦手的动作忍不住失笑出声,赵承宇连忙解释:“我怕有手汗,除了汗再没别的,我是挺干净一人。”

      他越解释越奇怪,俩人不禁哈哈大笑。

      “你别这么尬了行吗,弄得我也紧张了。”

      “好,好。”赵承宇答应。

      李擒龙把旋转椅子推到小沙发前面,让他舒服地坐在沙发上,自己则抱着椅背,跨在上面坐着,松弛地将下巴抵在上面,从上往下,好奇地望向他。

      他这无所顾忌又活泼灵动的样子,让赵承宇内心像是塌陷一样。

      “我章叔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他是我太爷的养子,跟我太爷一样,满嘴跑火车。对了,我太爷是谁你知道吗?”

      “赫赫有名的方夫人,水星医疗事业的唯一奠基人。”

      “啊,他还有这称号呢,”李擒龙笑了,“我们都以为他最出名的是国父大人。”

      “不,他为医疗事业做出的贡献远比生下方倾总统更令人印象深刻。”

      “也对。”李擒龙歪着头,下巴仍旧抵着椅背,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般来说,父亲从事什么行业,会影响孩子。就像我,我就跟我爸一样,想当兵,做大将军,你为什么没有像你爸一样,去从政啊?”

      “我不大喜欢政治,”赵承宇直言道,“虽然我很钦佩政治家的综合素养,但总觉得他们说的话,十句里有九句半是为了让人相信,而不是真话。”

      “确实如此,但身为政治家,可能必须要有扑克face,才能时刻立于不败之地,”李擒龙道,“我爸这次选举,虽然大家都希望他能继续连任,但我心里其实是更愿意他快乐和自在地生活,因为面具戴久了,一定很累吧?”

      他说到这里,还抬起手,无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脸,似乎想感受面具贴脸。

      赵承宇目光凝视着他,一瞬不瞬,连眨一下眼睛都不舍得。

      他喜欢李擒龙,是从初见就开始的。那天他不得不应付父亲操办的相亲宴,却一眼瞥见李擒龙扎着一条马尾,晃晃悠悠走进宴会厅,身姿挺拔结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黝黑铮亮,一双蓝色眼睛灵动活泼,瞬间就让他动了心。

      等到交谈聊天时,李擒龙更不像传说中的长公主那样骄矜和高不可攀,反而非常直率和真实,这更是让他倾心不已,多年难以忘怀。

      要知道李擒龙这样的“总统儿子”身份,不该跟自己说这样灰心丧气“希望父亲落选”的话,这太没心机了。

      可也因为他的没心机,而显得尤为珍贵与可爱。

      “我爸也一样,我有时看不透他,明明一辈子都在法庭上讲证据、讲逻辑,可进了参议院,到了竞选台上,却开始讲‘希望’‘团结’‘未来’甚至攻击我们固若金汤的军队……”赵承宇也忍不住说了真话,“他那些演讲内容,听起来很有号召力,但对我来说,没法当证据,我本人都是不信的。没有军队做支持的参议长,能当我们水星的总舵主吗?”

      李擒龙闻言怔了怔:“你是不是傻啊,这种话都跟我说,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吗?!”

      “我、我知道,”赵承宇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沙发边缘的缝线,发了狠似的说,“我是龙龙的爱慕者!”

      李擒龙歪着的头一愣,随即仰面朝天,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赵承宇也傻傻地跟着笑,这一刻,他的理智和心智,通通抛到了天边。

      不过李擒龙是个痛快的人,他没有让赵承宇来到这里,白白受到攻击,却无功而返,也没有让他等上十天半个月,或一年两年。

      他只要感到了开心,就会很快作出决定。

      “我会郑重考虑你,未来能否做我的伴侣。”

      “谢谢,谢谢!”赵承宇没想到事情进展竟如此顺利,他豁然起身,朝李擒龙行了个军礼。

      “喔,好标准哦!”李擒龙叹道。

      “经常在家练习。”赵承宇说完,又惹得李擒龙一阵大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2章 第 2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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