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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第206章 “不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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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命案告破,所谓沉冤得雪,没有人觉得正义被伸张,梁钰琪把整个案卷详细情况都汇报给了远在水星的父亲、如今的警督梁孝铮,希望能揪出其中怪异的地方,挖掘出幕后真凶。
一周以后,梁督察给出结果,命案证据链完整,人证物证俱在,无可挑剔,行凶者的确是都新野的一个对他怀有旧怨的属下,趁着陆离审讯后的空档,偷溜进去,给都新野一刀毙命。至于他是怎么绕过守卫的视线和头上的监控,瞒天过海溜进去的,他自己给不出过程,含糊其辞,认罪伏法不到三天,就在审讯室里自我了断了。
都新野的葬礼定在了一个阴沉的早晨,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裹着一层吹不散的雾霾,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殡仪馆。
许宁穿着一身素白,眼眶红肿得厉害。他走到灵前,双膝重重跪下,行了一个属于亲属的叩拜大礼。
“二哥……”他趴在棺木边上往里看,手抚着都新野被刺穿的地方,心痛不已。曾经都新野对他的好,过去相处的点滴往事一一浮现。
香烛的青烟袅袅升起,他仰起头,看着黑白照片上二哥那张永远定格在三十五岁的笑脸,眼泪再也忍不住,犹如决堤般滚落。
都奎深也来了,拄着一根拐杖,在属下的搀扶下勉力出席了这场送别仪式。他身形佝偻,双鬓斑白,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都擎苍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手臂,低声劝慰道:“父亲,都不让您来,您还是来了。千万保重身体,新野在天之灵,也绝不愿看到您这样伤心。”
都奎深颤抖着拍了拍都擎苍的手背,浑浊的眼中满是凄然,厄斯将领们围在都司令身边,低声交谈着,字字句句,都在怀念那个曾经的兵王、意气风发的都新野。
“你来这里干什么?”都奎深忽然看到了韦又青,“你不该在阔叶吗?”
韦又青道:“我来送都总,毕竟是在我曾经驻守过的天水出的事,不来看看,我心里不安。”
“我现在回想,你还真狡猾啊,”都擎苍伸手,一下下用力推搡着他的肩膀,“你早就预测到了危险,是吗!?”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韦又青道。
“榕儿,”都奎深坐下后不久,看到了怔怔望着他的灵榕,朝他招了招手。
“父亲!”灵榕哭着走到他身前,扑倒在他膝前痛哭流涕。
“这里人多眼杂,你实在不该现身,”都奎深皱紧了眉,“不要耽搁,快走吧。”
“可我想送二哥最后一程……”
“咚——咚——咚——”殡仪馆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军靴踏地声。
那声音冷酷慑人,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众人齐齐地回头望去。只见殡仪馆的入口处,一排排全副武装的黑色机甲如钢铁洪流般涌入。
那是神罚军!
这支队伍堪称目前A军中最“特别”的存在。他们不仅配备了造价高昂、杀伤力惊人的神罚机械,更是由国防部长亲自下令指派,直属管辖。这支队伍上可与于皓南的Aland军队分庭抗礼,下可独立成军,战力极其恐怖。
这支威武之师,全是张吉惟昔日麾下最得力的精干部下。他们人均三十出头,正值体能与经验的巅峰,履历极其优秀。然而,这支饱受历练的精锐军队,却有一个年轻的将领,志得意满地踏入了这片本该肃穆的陵园。
于生澜面露讥诮,走进告别大厅,军帽没戴,黑色的神罚军服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内衬。他双手插兜,下巴微抬,眼神睥睨着在场的所有人,仿佛他不是来参加葬礼,而是来检阅自己打了胜仗的领地。
“人不少啊。”于生澜径直走到灵前。
他连腰都没弯一下,只是敷衍地捏起三根香,在烛火上点燃。既没有闭眼,也没有祈祷,而是瞟了一眼都新野的遗像。
随后,他手腕一抖,将香随意地插进香炉里,香灰扑簌簌地掉落在供桌上,他转过身,走到家属面前,忽然看到了藏在都奎深身后的灵榕。
兴奋,像一排小人儿唱着歌在血液里叫嚣,简直像是唱起了卡拉ok。
于生澜一个滑步奔到灵榕面前,看到他哭红的脸,不像个前来吊唁的将领,倒像个刚刚屠完城、来享受战利品的军匪。
“你哭啦?许队长,”于生澜死死盯着灵榕,“你不在天水守卫灾民,跑这儿来哭丧了,你认识死者吗?他是你哥?”
他说了一些比废话还废的话,视线肆无忌惮地在灵榕身上游走,目光流连而充满不甘,像是在打量一件曾经拥有,目前却无法触及的东西。
既然无法触及,那就吐口水。
“怎么不说话?”于生澜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笑意,他微微低下头,凑到灵榕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令人不适的低语说道,“你在水星的时候,不是挺能搬救兵的吗?怎么火星王子殿下业务繁忙,现在帮不了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直勾勾地盯着灵榕细腻如白瓷的脸蛋,眼神里满是下流的戏谑,他故意将气息喷洒在灵榕的耳廓上,语气轻佻:“还是许队长要找下一个靠山,接着依赖?”
灵榕的脸色由红转到煞白,眼底泛起一层屈辱,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胸口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起伏。
都奎深皱眉起身,拐杖用力杵着地,缓缓站起身,挡住了灵榕。
“于少将,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于生澜慢条斯理地转移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站在灵堂侧方的都奎深和都擎苍。
“都老爷子,”于生澜拖长了音调,语气里满是不屑,“我劝你一句,让你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都夹着尾巴做人。别以为天水的事结了,你们就能翻身。跟A军作对,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连根拔起,铲得一毛不剩。”
说罢,他又将目光转向都擎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诮:“还有你,都擎苍。你这两个弟弟是怎么死的,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我劝你安分守己,别走他的老路。否则……这陵园里,迟早得再给你立一块碑。”
这番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厄军将领的心口。
灵堂内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那些曾经与都新野、娄威宏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将领们,此刻全都死死咬紧了牙关。他们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不甘的愤怒与屈辱。
可是,碍于神罚军那恐怖的武力威慑,以及于生澜背后联动了于皓南和张吉惟那深不可测的背景,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只能将这份郁闷死死憋在胸腔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如同破冰的利刃,刺穿他的灵魂。
“这场葬礼,以及整个厄斯,都没有邀请你。”
循声望去,灵榕从都奎深身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虽然眼眶通红,但脊背却绷得笔直。他直视着于生澜,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厌恶。
“请你离开灵堂,不要影响我们送别都将军!”
“我就不走,你能怎么样?”于生澜无赖似的转过身,手插着兜,地痞流氓似的看着他,“我不但不离开厄斯,我还要在这里处处盖满灵堂!”
众人包括灵榕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于生澜这个王八蛋能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王八话,等到灵榕反应过来后,当即抬手,啪的一声,扇了他一个大巴掌。
“你以为今时今日,我还会任你打吗?!”于生澜凶狠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几乎要把他腕骨捏碎,“你要给我付出代价!”
“你放开我!”
灵榕的声音发颤,浑身发抖,用力甩脱,韦又青一个箭步蹿过来,伸手格挡!
于生澜看都不看他,抬起左手臂,只见机械神罚发出蓝光,把韦又青瞬间弹出五米远,轰隆一声巨响,摔到别人的身上!
“于生澜!这里是都新野的灵堂,不是你放肆的地方!死者为大!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尊重?!”
“尊重?”于生澜被灵榕甩了手,也不恼,慢条斯理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刚才碰过灵榕的指尖,像是在回味什么味道,“你们从来不尊重和我的约定,我为什么要尊重你?!”
“可是你说你不爱……”
“你给我闭嘴!”于生澜打断了他,他当然记得他说过不爱了。
但是他忘了。
只要灵榕落入他的眼眶里,他就觉得这人是我的!
本来是我的,生来就是我的,要不是我水星人来到厄斯,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小杂种?
“你现在的命,还有你们厄军将领上下几十人的命,都在我手里捏着。你们最好祈祷自己不要犯下什么私通邻国、里通外国的罪行!否则……”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众人:“否则,下场就是他!”
他抬手指了一下都新野的照片。
灵榕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剧烈发抖。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的肉里,却硬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于生澜,你在干什么?!”
李擒龙大步走了进来,韦又青刚刚给他拨打了紧急求救电话。
于生澜看都不看他,冷峻地走了出去。
“于生澜,你怎么能如此混蛋?!”回到驻军地,李擒龙第一时间找到了他,“在火星使坏不成功,你还要去大闹灵堂……”
“哥,我们分兵吧。”
于生澜递给他一张名单,“这些是我必须带走的人,其余都给你。”
李擒龙低头一看,上面只有朱玉红、江河、沈立砚等机械装备研发组的人。
只是当他们孪生兄弟宣布天赐神军一分为二,根据各自意愿选择主将时,新兵营出师一共三万三千多人,跟随李擒龙的不到三千人。
“天赐神军的番号给你,”李擒龙道,“有神罚的才叫天赐神军。”
“哥,你永远拥有神罚的使用权。”于生澜站了起来。
这样的分兵结果,他也不希望见到。
“不用了,”李擒龙轻笑一声,“道不同不相为谋。”
没过多久,一支仅有两千八百人的军队番号悄然崛起,名为Armistice,简称Arm。意思是停战、休战,永远为止战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