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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 148 章 我比你会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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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凌那被灵榕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但灵榕抱着他时的惶恐,被他感受到了。
相别仅一年,小橘毛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咋咋呼呼的厄斯军队大统领,变成了一个橘毛颤抖的人。他伸出小手,拍了拍灵榕的背,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道:“小橘毛,你别怕,我哥很厉害的,他会保护你!”
灵榕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闷闷地“嗯”了一声,抬起头,正好看到李擒龙诧异的眼神。
“你家兄弟姐妹还真多,”郑业成好奇道,“这位黄毛弟弟,又是来自哪个星球?”
“我来自火星,”凯凌那转过头看着他,“你呢,你来自哪颗星?”
好像这里真的变成了外星人聚集大会。
郑业成一怔,回答道:“水、水星。”
凯凌那果然觉得没劲,转过了头。
对面的人,端着酒杯,语气里满是敬佩:“擒龙你不仅自己文武双全,还交游广阔,在各个星球上都有你的兄弟姐妹,以后谁要是嫁给你,肯定幸福死了!”
“就是就是!”齐希也跟着附和,“今天可算是开了眼,跟着李哥混,以后我们也能多认识几个不同星球的朋友了!”
李擒龙没接这群人凑热闹的话,只是冲仆人抬了抬下巴,让搬来了椅子和碗筷,凯凌那坐在他和灵榕的中间,众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都是国际形势和未来考学,只是他们的话题中心绕来绕去,最终都会回到李擒龙身上。
“我哥跟李哥是在一个军校,他说李哥是军校里的传奇人物,多少人都以他为奋斗目标。”齐希道。
“你哥就爱夸张,有本事当我面说。”李擒龙道。
“你就别谦虚了,我哥在你面前极其猥琐,话都说不出来,哈哈!”齐希笑道,“听说你的百步穿杨刀法技惊四座,多少人都模仿不来,那刀法可不是练个十年八年,就能出得来的。”
赵承宇听说后,也惊奇道:“百步穿杨?我只在小说里看到过,如果有幸的话,真希望能看到你演示一下,让我也开开眼界。”
李擒龙刚拿起公筷给贝儿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甜糕,在满桌人起哄声中,只好放下筷子,起身甩了甩手臂:“那我就表演一下,你们只当看一个乐。”
众人立刻腾出中间的空地,李擒龙跑步上楼,取来一柄常用的精钢短刀,刀身映着院内的灯,泛着冷冽的光。他手腕轻轻一转,刀身便在掌心灵活地打了无数个旋,引得众人齐声叫好。
“看好了。”
李擒龙朝于生澜看过去,于生澜拿起一个汤匙抛向半空,只见李擒龙沉喝一声,身形陡然动了起来,脚步沉稳如长矛,手腕翻飞,那银色短刃便化作一道闪电,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空中。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便听到“叮”的一声脆响,不知何时,那白色汤匙竟被李擒龙当空一刀劈成两半,精准地落回到瓷盘中间。
“好!”众人回过神来,当即惊诧不已,眼睛瞪得溜圆,齐声鼓掌。
原来百步穿杨,便是在百米横向、纵向距离内,将敌军横切或是纵切成两半,精准地掉落原地。李擒龙幼时勤于练武,手腕力度极大,无论短刀、长刀在空中皆能划出一道又一道精准的弧线,决胜于千米之外。
众人看得目不转睛,对李擒龙的武技充满了崇拜。灵榕坐在一旁,眼神紧紧追随着李擒龙使刀的手法和身影,眼中满是羡慕。
赵承宇看着李擒龙手持锋利的刀刃,转了一圈,不知不觉收回囊中,不禁赞叹道:“擒龙,你的刀法真是出神入化,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李擒龙笑道:“雕虫小技罢了,各位英雄好汉各有绝招,让你们见笑了。”
郑业成早就对灵榕的身份心存疑虑,可灵榕始终守口如瓶。眼下在这宴席上,他终于按捺不住,径直问道:“李总身手如此了得,想来身边朋友也都武艺不俗。那这位灵小橘,可是您从厄斯星球结交的朋友?不知他有何绝技,能否为我们展示一二。”
灵榕纳闷道:“我们一起拉弓射箭的时候,你不是输给我了吗?”
郑业成尴尬笑了笑:“那不够,我还想看看你别的才艺展示。”
灵榕刚要开口,赵承宇却打断了他:“哎,业成,今天我们是应主人之邀来做客的,主要是为了和擒龙结交。你要是对别人感兴趣,不妨先把这份心思收一收,等散席后再慢慢聊。眼下这有限的时间里,我只想了解擒龙。”
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几声附和,都说赵兄说得有理,今天专门是来向李擒龙讨教的,别的就往后挪一挪。郑业成见状,也不再追问,只揶揄地看了赵承宇一眼,心想他在这一味表忠心,真是可笑,目光却依旧若有若无地往灵榕身上飘。
在没看见李擒龙时,他心里只想蟾宫折桂,求娶长公主,事业更上一层楼。
可跟灵榕见了几次面以后,他心里一直有个备选,那就是灵榕。现下灵榕和李擒龙坐在一起,各有各的独特,他看来看去,竟难以抉择。
于生澜可算是逮住机会了,立刻站了起来:“这么说,我们在这也是多余的了,灵小橘,我们走,这是买货卖货的菜市场,不欢迎我们。”
众人皆是一愣,不知他在骂谁,李擒龙对自己这弟弟见怪不怪,笑了一声打圆场:“我弟久住山涧,不通世事,让诸位见笑了,这种场合他从来不喜欢。”
说着,看向灵榕。
灵榕立刻把凯凌那的小胳膊搂住,摇了摇头:“我不走,我就要在菜市场。”
这话一出,席上顿时爆发出几声低笑,原本僵持的气氛反倒轻松了些。
于生澜看着灵榕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愤愤坐回位置,端起酒杯咕嘟一声咽下去,这席上他来得最晚,酒却喝得最多。
接下来几人又你来我往地聊起来,有人提起小时候曾在电视上看过李擒龙弹钢琴。那是他七八岁时,在点兵大典上作为总统与总司令的后人,代表水星“新生儿”的希望,弹奏了一曲《欢乐颂》。他指上功夫扎实,琴声铿锵有力,当时全水星都转播了那场仪式,不少人至今对那个肤色黝黑、模样周正、指尖灵动的蓝瞳小男孩印象深刻。
话题一开,几个人顺着往下聊,免不了又说起李擒龙这些年的经历,从名牌军校毕业到以后入队履职的展望,还提到了未来无论是厄斯还是火星,都是李擒龙建功立业的地方。
李擒龙听得只是含笑碰杯,不多言语,偶尔把话题推出去,好像也对别人的未来很感兴趣似的,被问到难以回答的私事,比如个人恋爱经验等等,他礼貌不失周到地三言两语轻巧转开,半点不露局促,整个宴会相谈甚欢。
待到接近凌晨,凯凌那打瞌睡时,众人才散了,准备各回各家。
郑业成犹豫片刻,去到李擒龙和灵榕的对面,恭敬地问道:“灵小橘,看在咱们多次不期而遇的份儿上,能不能别再删除我的联系方式了,我想来想去……还是想跟你继续交往,即使李总在这儿,我都要这么说。我选择了你,这是我郑重的选择。”
李擒龙听着眉心蹙起,透过他的肩膀,看向了他身后的人,他的孪生弟弟。
灵榕叹了口气:“我不是多不给你面子的人,而是实在不想给你惹麻烦,我说实话好了,我是被他们从厄斯逮到这里……”
“好的,”李擒龙打断了他的话,对郑业成道,“我会把小橘的联系方式给你。”
“真的吗?”郑业成事到如今已经看出这二人话头不对了,问道,“李总,难不成他是你从厄斯抓来的俘虏,不能跟我私联?”
“没到这个地步,”李擒龙道,“容我稍后给你解释。”
郑业成满心疑窦地离开了。
李擒龙是用通知的口吻告诉于生澜,今晚他要跟凯凌那和灵榕开三人聚会,他爱上哪上哪儿去,反正他们仨要一起睡。
于生澜在原地杵着半天,最后也只得住进自己的房间。
方倾于浩海都没在家,这个地方就像他们在驻地的家一样,只要于生澜带着小橘回去了,他们便都不在家,四散而逃。
第二天早上,于生澜如愿载着灵榕回到他们驻地的家。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的皓南岛街道上,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冬雪气味。于生澜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副驾驶座上的灵榕,对方始终背对着他,侧脸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冷漠。
“你们昨晚聊什么了,我看下半夜三点多,灯还亮着。”于生澜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好奇,他特意放缓了车速,眼睛却紧紧盯着灵榕的反应。
灵榕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淡淡的:“没聊什么。”
“没聊什么能聊到半夜三点?”于生澜显然不相信,“我哥跟你说什么了?还是你们一起讨论那菜市场,究竟哪盘菜值得享用,赵承宇,还是郑业成。”
“你又是什么菜?死鱼一条。”灵榕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等待红绿灯时,于生澜将车子在斑马线这边停了下来。
他侧过身,双手撑在灵榕座椅的靠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灵榕的左耳朵,三个耳洞微微发红。
“你这里消毒了吗?昨晚让你用双氧水洗一下,你洗了吗?”他说着,伸手弹了一下小橘的耳垂,灵榕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将他推回驾驶位上。
“那种相亲场合我从来不去,我哥也是不得不应付,”于生澜说道,“只有俗人才会在里面像购物似的挑伴侣,更可笑的是那个姓郑的,半道跑了偏,还挑上了你。”
“就你不俗,你喜欢在别的星球上强行抓人,抓到就当你的老婆,还要给你生孩子!”
“……”于生澜看着灵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波澜,半晌,莞尔一笑,缓缓直起身,重新发动了车子,“我可不是随便抓的人。”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车厢中回荡。
“你在想什么?”于生澜问。
这是他经常问灵榕的问题,因为灵榕现在很会发呆。
“我在想李擒龙,”灵榕道,“是不是父母都在的长公主,就会像他那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他看出别人对李擒龙的恭维和讨好,敬重和崇拜,那是他做都奎深的儿子也享受不到的优待,来自于自身的优秀,也来自于那种看惯世面后的大方与得体,是他学不会的东西。
“你以后有我疼爱就够了,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你爷爷都不肯见你,更别说承认我。”灵榕嗤声道。
“……我爷爷暂时对我们的婚事有顾虑,这个你别担心,”于生澜的大手,握了握方向盘,“等回头我再跟他商量。我理想的状态是恢复你在厄斯的名誉,还有军队,接着让你以都奎深之子的名义跟我成婚。”
“这根本不可能,你别再骗我了。”灵榕说道,“我哥说了,你父亲和那位孙总统,日夜都想废掉我父亲的总司令之位,更不可能因为我们的婚事,就让他在厄斯军队里坐稳位置。”
“现在需要时间,”于生澜轻声说,“我需要强大,有自己的军队,彰显我的实力,而你需要听话,不再那么叛逆,只要我们取得了我爷爷的信任,那就能得偿所愿。小橘,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希望你都能按照我的步调走,我们才是利益共同体。”
灵榕的眼睫动了动,知道他所谓的“听话”是什么,不过是繁衍生息,让方倾他老人家看在孙子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
可这难道是长久之计,他们能放过父亲吗?还有厄斯,他们会撤军吗?
灵榕的手揣在衣服兜里,紧紧地握着皮衣兜里,那由李擒龙掩护、贝儿去到方倾药品储存室里连夜制作的“避孕药”,他想要逃,不顾一切地逃。
“小黑,我们谈一谈吧。”
李擒龙把他约在了家对面的咖啡厅,就在那里,他和李明轩推心置腹地谈开了。
“有什么可谈的,还约到这里,你回家跟我聊不就行了?”于生澜坐在咖啡厅包厢里,时不时往窗外看,街对面就是自己的家,小橘在床上赖着还没起来,寒假逐渐接近了尾声,年关将至。
“你现在还躲刚子,不敢回家?”
“没有,你千万不要再暴力殴打刚子了,即使为了灵榕,你也不能总揍他哥啊!”
“我尽量吧。”于生澜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差点儿吐了,“什么刷锅水也能开店,真难喝。”
李擒龙看了他一会儿,调整了一下心绪,努力不对他挥起拳头,还带着笑意问:“那天吃饭的人,你觉得有不错的吗?我想交往看看。”
“都不好,”于生澜蹙起了眉,“难道你还当真了?相亲能有什么好姻缘?太功利了,我不喜欢,你别跟他们任何一个在一起,他们都不安好心。”
“为什么这么说?我看他们都挺崇拜我的。”
“口蜜腹剑,各个妄图借着你的身份青云直上,不是良善之辈,”于生澜道,“我觉得他们都配不上你,你再等等,看看能不能遇上更好的。”
“那我等明年考孔雀旗时,看看我们这一届的兵王吧。”
“那你是指望不上了,”于生澜重新转过头,望向窗外,“这届兵王是你亲弟弟,没法跟你谈恋爱。”
李擒龙忍不住笑了,手抚着杯子,看着弟弟笑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小黑,其实我对你的伴侣也有期待,也有要求,”李擒龙道,“哥能说说么?”
“你说。”
“我希望他爱你。”李擒龙道,“至少要比我还爱你,弟弟。显而易见的是灵榕做不到,别说爱你,只怕他恨你。”
甚至恨不得你死。
经过与灵榕的沟通,他现在每天晚上都失眠,翻来覆去地睡不好。
他没有办法想想,弟弟的枕边人在恨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于生澜摸了摸后脑勺那道长长的疤,问道,“你还记得茜茜阿姨吗?当你每天叫她阿姨、跟她亲昵时,我就藏着一把刀,日夜防备着她了。我比你会分辨恶意和爱意。”
“那曾经是你的直觉,没错。但现在,只怕是你的错觉。他不爱你,灵榕斩钉截铁地告诉我,他不爱你。”李擒龙纠结了一会儿,为难地看着他,“哥哥还是希望你,你……你把灵榕放了吧。”
“不,”于生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除非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