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7、第 137 章 如果他也喜 ...
-
于生澜送完小橘赶到学校的时候,航空理论专业课的考试,已经过去了有20多分钟,监考老师对这个平时吊儿郎当、动不动翘课的学生略有耳闻,一看他迟到,坚决不让他进考场。
于生澜想起自己还剩下的多余学分,不考也够用了,没有犹豫,转身就要离开,另一个老师却让监考老师通融一下,让他进去了。
“他弃考能用多的学分填上,但挂科就是挂科,挂两门就影响他上大二,还不如给他这样一个教训。”
原来于生澜在机电科研组那里拿到加成学分,已经不是秘密,很多学生都很羡慕,老师也想借此杀一杀他的威风。
结果于生澜只是扫了一遍全卷,笔尖没停,从第一题开始一路往下写,步骤清晰结论精准,不过二十分钟就答完了所有题目。他抬手看了看表,见距离交卷还有整整十分钟,干脆直接起身交了卷,在整个考场考生惊讶的目光里走出了教室。
而在宇宙社会学的考卷中,要求学生结合水星联邦的外交政策,分析与厄斯星球建立外交关系的三种可能路径,还要附上文化冲突的应对策略,光是列出论点,就要耗费不少时间。
考场内的时钟滴答作响,大多数人还在苦思冥想时,于生澜已经开始写最后一道论述题。从历史上的星际外交案例,到水星当前的资源分布,再到厄斯星球的宗教文化习俗,于生澜行文逻辑严谨,引经据典,围绕火星、水星、厄斯、地球四方的利益博弈梳理出三条完全不同的发展脉络,每一条路径都对应着不同的风险等级和收益预期,甚至连不同文化冲突可能爆发的节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对应给出的应对策略也可落地,完全不像是临场仓促写就的答案。
因为关于这星际多边关系的维护与未来发展,是于浩海家长几代人包括丁一劭、丁一翼等长辈们常年在饭桌上讨论的话题,于生澜耳濡目染,早就对这些博弈逻辑烂熟于心,不用翻书查找资料,更不用上课,各种数据和判断就能信手拈来。
等监考老师提醒还有十五分钟交卷的时候,于生澜已经检查完两遍试卷,收拾好东西起身交卷,把一整间考场还在咬笔杆冥思苦想的学生都看得愣住了。
考试结束后,出了教学楼,校园墙内网络聊天室里议论纷纷,消息很快超过9999,言语间全是对那“强行进场、交卷就走”的狠人的不以为然与看好戏,说他靠着科研组的加成学分整个人都飘了,连宇宙社会学这种重中之重的考试都敢轻视,这次肯定要栽个大跟头。
等到最终成绩出来,想要看于生澜吃瘪的老师学生都失望了,于生澜所在的王牌专业“航空航天工程”,考试科目包含固体力学、流体力学、航天动力学等多领域知识,被称为“难中难”,挂科率之高居全校前列,可于生澜不仅全科通过,宇宙社会学更是直接拿了满分,打破了这门课开设几十年来的满分记录。
连一向出卷刁钻、改卷严苛的命题组老教授,都特意在掩去姓名的卷面上批注,说这份答卷的分析思路,比我们这些出题人想得还要通透周全,等到先学期开学,他要见一见这个学生。
于生澜所有科目都是A+,总成绩是专业第一,刨除加分后的脱水成绩也在top3,让之前酸他靠科研加成混学分的人都闭了嘴。其中的星际航行力学考题上,还拿到了教授的特别评语:“理论基础扎实,思维极具前瞻性,已具备独立开展星际航行项目的能力。”
于生澜把这份漂亮的成绩单带回家,于皓南看了大感欣慰,直接将他银行卡里的余额翻了倍,让他随意支配,还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是以后要多陪老父亲去参加应酬,挡一挡酒,于生澜欣然应允。
李若希生怕于皓南做得太过火,指责他“对老大放任不管,对老二过分溺爱”。于皓南却反问:“你知道我们于家几代人为什么个个都有出息吗?”
李若希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于皓南自问自答:“那是因为我们做父亲的人向来放权早,老子从不压制儿子,儿子才能放开手脚,野蛮生长。”
李若希不知道他还想要小黑多“野蛮”,只是回到水星这一两年,小黑似乎并没有因为有了伴侣而多开心,相反,他更冷情、更沉默了,偶尔说话做事,出人意料,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于生澜把成绩单与银行卡一并上交给小橘,小橘反复确认:“这么说,你肯定能当上兵王了?”
“八/九不离十,除非像我大哥那样纯武力胜出以外,航天专业的高材生更有技术加成,”于生澜说,“兵王考察的是单兵综合能力,但像杨忠宝那样的技术类排头兵,更是军队破格录取的人才。我这两年文化课、实战训练都没落下,各项评分都排在前面,孔雀旗最终考核只要在里面正常发挥就没问题。”
“你们也像我们每三年选一个武状元那样,必须打败所有人,才能拿到兵王的头衔?”小橘眼睛亮晶晶的,指尖无意识捻着那张成绩单的边角,“那会不会被打死啊?”
于生澜笑了,摸着他柔软的发顶,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放得柔和了些:“都是按规则来的,点到即止,就算蹭破点皮,也算不上什么大事。等我拿了兵王授衔,就能带你去厄斯了。”
“嗯!”小橘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用力蹭了蹭,“那明年你就能去孔雀旗了吗?”
“能。”于生澜本来想像大哥丁天仇那样起码念完本科再去考试,但是,灵榕显然迫不及待了,“不过,今年年底,咱们先办婚礼。”
“……”灵榕抱着他的手,缓缓放开了。
“你现在到厄斯法定成婚年龄了,上个月你只要生日礼物,却不肯领证,我想你可能要等过年的时候,你想要别人参加婚礼,对吧?”于生澜问。
“……”灵榕知道姓都的肯定都不能来,可是被问到这里,也只能点了点头,“娄大哥能来吗?”
“不能,他来了以后会被打死,”于生澜说,“你忘了他下毒害我们A军的事了?”
“可他不来,我没办法嫁给你的。”灵榕说。
“为什么?”于生澜皱了皱眉,“他对你就这么重要了?”
“嗯,要不是他,我不会这么惨。”
“惨,”于生澜脸色白了白,“嫁给我就这么惨??”
“反正我不能不让他亲眼看到,我这个悲惨的下场,我要他知道他做了什么,”灵榕心里乱乱的,开始胡说八道,就先糊弄搪塞好了,“反正我要他来,不然我就不结婚。”
于生澜眯起眼睛看着他,他当然猜到灵榕是在这找借口。
“行,我让他来。”
“你还不准杀他,”灵榕说,“他是我爸唯一的指望,你杀了他,我生不如死,到时你还是没法得逞。”
“……你看看你这用词,”于生澜叹了口气,“这半年多你水星话是说得利索多了,就是不分语义,胡乱用词,又是悲惨,又是下场,又是得逞。”
“反正差不多这个意思。”灵榕狡辩道。
于生澜用银行卡敲了敲他的头:“走吧,咱们去购物。”
很长时间以来,这是灵榕最喜欢的事。
“我不想买东西了,买来买去就那样,我上学穿的也是校服,”灵榕说,“我可以跟我同学去玩吗?现在放寒假了,大家都在家里,没事就互相找着一起玩。”
“什么同学啊?”
灵榕乖乖地把手机摊开给于生澜看,是他们的宿舍群,群里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在首都驻地的五个同学包括小橘,约好了明天一起去逛街。
于生澜顺手往上翻了几页,果然看到了里面有人问小橘,“那天在校门口强吻你的帅哥是谁”,小橘过了很久回复了一句“男朋友”,其他人都惊呼他竟然有了男朋友,还问了很多别的问题,例如姓甚名谁是做什么的,小橘没有回复。
“看完了吗?”灵榕气鼓鼓地问。
“那要早点回来,按时回复消息。”于生澜把手机递给了他,“我也不是那么拿不出手吧,你可以告诉他们我是谁,或者我请他们吃饭怎么样?”
“不用。”灵榕说,“你不懂的,反正在我们那里,Omega有男朋友就显得不合群了。”
于生澜不懂Omega的社交规则。
小橘不在家,他正好去参加父亲组的局。
说是政军一体的社交晚宴,其实是李若希总统和前厄斯总司令丁一翼的生日宴。
李若希曾对于皓南说:“跟你结婚后我一次生日都没过,离了婚倒要办生日宴了。”于皓南讪笑解释,其实是找个由头和丁一翼拉近关系,不过是顺带捎上他。
李若希一听,更是拒绝参会,于皓南却说:“那可不行,你不来,我跟丁总联络感情就太尴尬了。”这么一倒逼,李若希不得不参加这场所谓的生日宴。
每年于皓南都巧立名目,安排各种外交场合,一来犒劳将士,二来,于生澜看得很清楚,于皓南是趁机想跟前妻见面。
于生澜越长大,越能与父亲于皓南共情。他清楚父亲本不喜欢社交,却非要张罗各种莫名其妙的聚会,连“家庭日”也不例外,无非是想多见见老婆。
于生澜在心里埋怨小橘对他的“残忍”,不肯好好爱他时,甚至会延伸到对李若希的埋怨,心想就给父亲一个好脸能怎么样呢,你对他笑一下,于总司令能灿烂好多天。这一点他现在倒是跟父亲的处境大差不差,同是怨夫罢了。
前总司令于凯峰位于城郊的老宅,始建于上世纪中期,经过几代人的修缮,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唯有于皓南总司令亲自组局时,才会卸下尘封的肃穆,向参观者打开大门。
今晚,它是政军一体社交晚宴的举办地,更是李若希总统与前厄斯总司令丁一翼这对孪生兄弟的“双寿宴”。
庄园大门紧闭,门外是荷枪实弹的宪兵队巡逻,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金属靴底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叩击声。门内却是另一番天地,沿着雕花大理石台阶拾级而上,水晶吊灯的光芒透过彩色琉璃,在穹顶投下斑斓的光斑。宴会厅内,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气泡香与高级定制香水的馥郁,衣香鬓影间,肩章上的将星与胸前的勋章交相辉映。
“总司令,您的审美真不错,咱虽是个大老粗,也看出这是一副名画!”说话的是现任众议院议长赵如诚,他端着香槟杯,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名家油画,语气里带着几分倾慕。
“这是我爸画的,我哪有这艺术细胞。”于皓南一身熨帖的藏青色军装,袖口绣着金色五星的将官衔,闻言只是笑道,“赵议长慧眼识珠,回头跟我爸好好聊聊。”
“老司令近来身体可好?”
“守着一个神医,身体恐怕比我还好。”
“总司令真会说笑,”赵议长道,“您正值壮年,当打之时,国家全权仰仗你,我们这些老头子,都得跟着你多干几年呢。”赵如诚说着,往旁边挪了半步,恰好给身后走来的客人让出位置,杯沿与于皓南的杯子轻轻一碰。
于皓南的目光越过赵如诚的肩,落在来人身上,脸上笑意真诚了些,抬手举了举杯子致意。
“感谢于总司令还记挂着我这么一个退居二线的老人,远在几百公里以外,还派人专程来接我,真是荣幸至极!”
正说着,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只见丁一翼与方盼盼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走进宴会厅,他虽年过五十,却依旧腰杆挺直,军装领口的勋章密密麻麻,最显眼的是那枚象征厄斯最高荣誉的“联盟之星”,在肩膀上熠熠生辉。
“祝我大舅哥生日快乐,”于皓南张开手臂,走上前给了丁一翼一个结实的拥抱,松开手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是主角,可得给到场的各位多敬几杯。”
丁一翼朗声笑起来,抬手回拍了下于皓南的后背,声音洪亮盖过了周遭的沸腾声,“想必是借了我哥的光,不然岂能让于总司令给我过生日,我丁某人这面子可够大了,这杯酒说什么我都得先敬你。”说着抬眼扫过全场,举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大家宾客尽欢,不少人纷纷举杯回应。
“恭喜丁总!听说令公子在厄斯那边,把联盟军带得有声有色!”一位中将上前敬酒,话语里满是艳羡。
“十二万联盟军尽收咱们水星将领之手,这还是十几年来,咱们第一次成功入主西菻!”另一位上将跟丁一翼举杯相庆。
丁一翼脸上难掩得意:“犬子不才,不过是听他二舅的话罢了。”
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一片附和声,声音属邵武军这邵大炮的最响亮:“丁老谦虚了,令公子独掌联盟军,可真是英雄出少年,还是个美少年!”
“什么玩意儿?!”丁一翼诧异地转过头,跟邵武军对视,“大炮,你喝了几杯啊就开始说胡话了,你怎么夸我儿子我都敢承认,就这个‘美’字,可是承让了!”
“Alpha的美,身高体壮力气大就行了!”邵武军有心想跟他攀亲事,忽然走到他身旁,还用力撞了他一下,“反正你家那小子我挺喜欢的!”
“……”丁一翼莫名其妙。
“啊,总统来了!”
李若希总统的出现,让宴会厅的气氛达到了顶点。他身着一袭黑色便装,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总统大人,生日快乐!”于皓南率先走上前,为他斟酒。
众人纷纷举杯,李若希微微颔首,浅饮一口香槟,声音清亮:“多谢诸位。国家安泰,人民安乐,离不开众人的齐心协力。这样安定的局面,是水星上下所有将士用血汗拼来的功绩,我在这里,敬所有有功之臣一杯。”
说完他便举杯,对着满厅将领躬身,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满厅众人见状连忙跟着举杯回敬,纷纷称赞总统运筹帷幄,指挥得当,酒气裹着喧闹的赞颂声,把宴会厅的热度又往上推了几分。
军政要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话题从边境局势聊到军费预算,从武器装备聊到人事调动。“司令大人,听说您最近在推动航空机器人的发展融合项目?”财政部长吴迪凑过来,语气颇有试探意味,这可是一笔滔天巨款,对此,他和总统李若希的意见相左。
李若希掌权这十几年来,凡是于皓南想做的事,他都会放手让财政部批款,由着于皓南“想干就干”。
这种听之任之的行为,财政部与参议院众议院都不懂,这夫妻俩明明不睡一个被窝了,为什么还是同一个鼻孔出气,总统此举到底为公为私,令人怀疑。
于皓南放下酒杯,笑着搂住了吴迪:“你不要让他为难,是我要的钱。军人保家卫国,政府发展经济,本就该相辅相成,暂时的‘损失’,是为了以后得益。”
财务部长被他勒得脸红脖子粗,就快要上不来气,心想几千个亿抛出去,换来一堆废铜烂铁,你倒是大气。
于皓南顿了顿,目光看向不远处正与丁一翼攀谈的赵如诚,赵部长本来脑瓜子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但听了丁一翼的话,似乎渐渐被笼络住了。
他不得不佩服丁一翼,官职不在人情在,由他出面,总能以一当百。
“爸。”
李若希推开了房门,看到李明轩在黑暗里等待着,显然有些惊讶。
“祝您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李明轩将准备好的栀子花送给了他,并另外递给他一个橘色的包装袋,里面装着一个他花费不小、精心挑选的鳄鱼皮包。
“谢谢我大儿子,”李若希接过礼物,心中感动,摸了摸他的头,“你怎么不开灯?”
“我怕外面有人进来。”
“这有什么怕的。”
李若希打开了壁灯,看到李明轩站在他的面前,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红发浓眉,肩宽腿长,棱角分明,俨然是个大小伙子了,不禁心生感慨,一晃眼,刚子都长这么大了。
“你吃饭了吗?咱们出去见见你爸,你弟也要来。”
“不用了,我是来给您庆生的,回头您有空,儿子再请您吃顿饭。”
“好,”李若希摸了摸他的脸颊,“你搬出去以后就不爱回家了,平时我又没空去你那里,你要多回家,或者,你去国会大厦里找我,秘书一定会给你放行。”
“我知道,爸,您不用操心我,我都很好。”
“你弟弟说年底就要结婚,你大哥的婚事……”李若希想起刚刚邵武军跟丁一翼说的话,“恐怕也快了,你有喜欢的人,尽管告诉我,我为你去下聘礼,不要不说。”
“我知道,”李明轩笑了,不知怎么的,神情有些凄然,“我……还没有喜欢的人。”
可他毕竟是李若希养大的孩子,李若希又怎么会看不到他脸上一扫而过的落寞。
“是龙龙吗?”李若希直接问了出来。
李明轩明显一愣,随之全身僵直,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你别害怕,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先例,我什么都见过,”李若希握住了他的手,一瞬之间,李明轩的手变得冰凉,“你跟龙龙没有血缘关系,他也知道你不是他亲哥,如果他也喜欢你,我会为你做主。”
“真的吗?!爸爸,你,你真的肯把龙龙给我……”
李明轩眼中泪珠,潸然而下,仅仅一秒,就转悲为喜,紧接着喜极而泣,捂住了嘴巴。
“明轩,”李若希上前抱住了他,歉疚地说,“是我忽视你太久了。”
而在忽视的这段日子里,李明轩遭受于家父子的冷言冷语与冷对待冷暴力,不知道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