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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 135 章 于总司令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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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榕跟着于生澜回到家,一进门就闷闷不乐地甩下书包,垂着眼睫低声说:“我困了。”
于生澜瞥了他一眼,跟李明轩聊天喝酒时还兴致勃勃,大说大笑,回到了家,正式开始二人世界,他就没了精神。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睡什么睡,吃过晚饭再睡。”
灵榕侧过脸,语气敷衍:“中午吃撑了,晚上也不会饿。”
于生澜轻笑一声,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背,掐了掐他的脸颊,故意逗他:“怎么,我半道过去找你,害你倒胃口了?我没去的时候你跟你哥侃大山,不是没吃多少吗?”
灵榕没接话,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动作熟练地从书包里摸出本书,摊开在桌上,假装专注于学习。
以前这招很管用。
高考前,只要他翻开书,于生澜就会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不再打扰他。他们俩是从厄斯回来后突击考大学的,虽然灵榕注定考不上于生澜同一个学校,但能有地方待着,于生澜愿意让他有机会深造。
现在上了大学,灵榕依然用这招消极应付对方。只是这次摊开的不是教材,而是一本烫金封面、画着柳树的畅销书——《当代Omega:做最自由的风》。
于生澜果然跟了进来,站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这是你们专业课的教材?”
灵榕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什么教材,这是畅销书,我们学院Omega人手一本。”
“讲什么的?”
“Omega新思潮。”灵榕翻了一页,声音冷淡,“不婚不育保健康,保自由。”
于生澜沉默了一会儿,感觉他又跟自己对着干,这回花样翻新,不是武斗,而是文斗。
不过不论怎么斗,灵小橘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忽然伸手,按在书页上,挡住了灵榕的视线。灵榕皱起眉抬头,几次挪书都挪不开于生澜的手,生气地张嘴啊呜一口,咬在于生澜的手掌上。
于生澜笑着翻转手心,捂上了他的脸,将他的头夹在手臂下面,故意用力,一边如愿以偿听着灵榕皱着眉的惨叫声,一边轻轻松松制住了他,将他夹到了床上,侧身抱住,让他正面躺倒在怀里。
开学以后几个月没见,他很想他。
低头嗅了嗅灵榕的头发,嘴唇贴在他冰凉的额头,再想往下时,灵榕便用手里的书,挡住了他的嘴筒子。
“不要得寸进尺,”灵榕伸长手臂,用书推他,“你现在做的事,就是在抢我的风。”
“什么风?”
“自由的风。”
于生澜仰身靠后,声音压得很低:“你还不够自由吗?几个月不回家。”
“不到三个月,”灵榕从他怀里坐起来,“这段时间我在二炮学院,学了很多东西。”
“哦,都学了什么?”
“学到了Omega要独立自强,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灵榕说,“我们宿舍里的人畅想未来的时候,都这么说。”
“嗯,这是好事。”于生澜道。
灵榕十几岁时,有一些爱慕虚荣,喜欢金光闪闪的东西,喜欢名贵漂亮的裙子,用来扮女装。他骗男人钱财不说,还要男人的命。那是因为他从小经历颠沛流离,那一伙靠他翻身的厄斯人跟着他生活在火星,只能靠打家劫舍过日子,后来被都奎深领养后,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司令家的小儿子,吃穿已经不愁,但他仍然喜欢穿戴那些亮晶晶的首饰,名车名表,改不了早年留下的习惯。
于生澜少时初见他的时候,他就把从嫖客那里偷来的宝石嵌在自己的靴筒上,走路的时候晃得人眼晕。不但要陪人喝酒要好吃的,还要别人的钱包,并且认为这样赚钱,好过于生澜去码头给他扛沙包。
“还学到了不能利用美色行便利,不然比赛不公平。”灵榕认真地说。
“哦?这是怎么讲?”于生澜将他抱在怀里颠了颠,如愿以偿地被灵榕圈住了脖子,以防掉下去。
“我以前觉得走捷径很好,反正能赢就行,后来入学以后参加排头兵选拔,我明明各个体能测试在Omega里样样都很拔尖,我也很努力,但是我们的排头兵还是史明明。”
“史明明是谁?”
“是我们列队教官刘国栋的男朋友。”灵榕不服气地说,“他长得很漂亮,每次测验都有人主动帮他做辅助项目,还做他的陪练,到了真正选拔的时候,他的男朋友又总给他打高分,最后总分算下来我比他少了两分,就没做成排头兵。
我本来想着,愿赌服输,谁叫我没他好看呢,我男朋友又没在那里当官。可谁曾想啊,我的同学们好厉害,竟然一起写信举报了史明明和他的男朋友刘果冻(果冻是外号)!”
“噢噢,那后来呢?”于生澜问。
“后来他们一起受到了处分,教官走人了,史明明的成绩被重新评分以后刷下去了,结果就由我,这个排行第二的顶上去,”灵榕拍了拍胸膛,“光荣地当上了本届激光汇演的排头兵。”
于生澜笑过之后,有些奇怪:“可是我们家小橘特别会喊痛让人心疼的,我就上过当,这回你为什么没想着用脸蛋身材捞好处呢?”
“为了当一个排头兵啊,真不至于,”灵榕皱了皱眉,“那Alpha很恶心。”
“哪个?”
“刘果冻。”
于生澜觉得小橘也不是从此金盆洗手,再也不干了,而是要挑选对象,比如自己,那就可以撒娇色诱,果冻不行。
他将灵榕抱紧了,有些开心,即便打败的只是果冻。
“还有啊,我听我室友他们夜聊,说史明明这种人最卑鄙无耻了,是Omega中的败类。我才知道原来这种事是那么让人看不起的,我还以为能用美貌杀人,是一种本事呢。”
“你该学到的东西太多了。”于生澜道,“这些我也有告诉你,但是你不信,非得你的Omega同学跟你说。你才信,是吗?”
“是啊,谁知道你有什么诡计,”灵榕冷眼瞟着他,“你们Alpha除了看中我们的生育价值以外,还有什么?”
于生澜愣了愣,这不是他希望灵榕“学到的东西”。
“我们Alpha不是禽兽,不是只有□□的本能,”于生澜说,“是因为爱才要跟你在一起。”
“‘爱是包装诡计的糖纸’,书里这么写的,”灵榕翻开手里的书的其中一章,指着标题给于生澜看,“爱来爱去,其实就希望Omega给生孩子,生完孩子就不演了,没爱了。”
于生澜:“……”
没过两天,到了他跟家人们一起吃饭的日子,这是固定的“家庭日”,也是于皓南定下的规矩,每个月只要在水星,家里人必须抽出一天聚在一起,一起吃饭。
这一次的“家庭日”,还是于皓南、李若希、于生澜一家三口。
“这种有毒的书,为什么不给禁了?”
于生澜把灵榕那本《最自由的风》,推给了李若希。
李若希把书翻到背面,看到了书号和定价:“哪里有毒?这是国家出版总局下发正规书号,同意出版的书。”
“里面写的东西很不好,”于生澜皱着眉说,“把Alpha塑造得跟魔鬼似的,好像跟我们结婚就是思想观念落后、极致老土的人,还说结了婚的Omega普遍都是驴,这样对吗?”
于皓南从桌上把书拿了过去,翻开看了看:“确实有毒,儿子说得有道理,你应该给禁了。就因为有这样的书流行于市面上,生育率才上不去。”
“什么观念都应该有,即便看起来有些激进,但起码有一定的积极意义,”李若希道,“我认为不应该禁,而且出版总局的事不归我管。”
“这是舆论风口,怎么能不归你管,”于皓南道,“全国上下什么事,不归你管?”
“我就不管。”李若希瞪视着于皓南,缓缓放下了筷子。
“噢噢,李总统理直气壮地渎职哦~”
“爸,你不要乱说。”于生澜连忙阻拦,怕他们吵架。
李若希看向于生澜:“你为什么说你哥在厄斯没回来,这都半年过去了,刚子问我,龙龙什么时候从厄斯回来,我才知道你骗了他。”
“那你告诉他了吗?”于生澜急忙问。
“告诉了,龙龙就在水星,在他的学校里。”
“真没默契,”于生澜皱了皱眉,“我爸就知道顺着我说!”
“是啊,我就知道要顺着他说,你干嘛揭穿他?”于皓南连声附和。他很快就领悟了小黑为什么要撒这个慌,并且立刻跟小黑达成联盟,一起骗刚子,说龙龙在厄斯。
在讨孩子喜欢这一点上,于皓南见风使舵,很有一套,李若希完全不是对手。
“你为什么要骗刚子?”李若希问道,“你不是爱说谎的人。”
“……因为我不想有人打扰我哥,在他为孔雀旗准备的关键时刻。”于生澜说。
“能有多关键,明年年底才初试,你跟你哥也是一届,”李若希劝道,“咱们都是一家人,刚子也很关心龙龙。你这几年对刚子没大没小的,特别不像一个弟弟。”
于生澜无话可说,只能原地翻了个白眼。
李若希看着他这样的动作表情,逐渐心凉。
他竟然跟于皓南一样,也会这样冲自己翻白眼。
那是在几年前,李若希办公桌抽屉里藏着的橘子,被李擒龙发现了。
“爸,你每个月那几天,还是会馋这样的小橘子,是吗?”李擒龙从抽屉里掏出橘子,在手心里扔着玩。
“偶尔……有时,感觉累和疲惫的时候。”李若希有些羞赧,这是Omega精神力不集中时,就会希望得到曾经完全标记自己的Alpha的信息素,进行安抚。
他死都不会去找于皓南那个活体,但买几斤橘子藏进抽屉里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那你索性去做一个腺体标记清除手术好吗?”李擒龙给他建议道,“我听我爷爷说现在医学技术发达了,做完了当天就能出院,一点儿也不影响工作和生活。”
李若希喜出望外:“你觉得我应该去做这个手术吗?”
“当然了,你和我爸都离婚多少年了,”李擒龙道,“你心里不接受他,还需要他的信息素,多郁闷啊!”
“好,”李若希很高兴,握着龙龙的手,“那你帮我安排时间,就到……星洲岛,找你墨菲爷爷。”
“行。”李擒龙眼珠转了转,“还要巴巴地去星洲岛做这样的一个小手术,你怕我爷爷不给你做吗?”
“倒也不是,”李若希道,“我只希望不要节外生枝,惹得你爸大动干戈。”
“嗯,那我们保密!”龙龙跟李若希手拉手,觉得这是一个很容易办到的事,因为李若希位在总统,无人敢揪他脖领子,看还有没有于皓南总司令的标记。
可是,事情还是无声地败露了。
忽然有一天,于皓南不顾秘书阻拦,强行推开了总统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神情可怖,犹如罗刹。
“你干什么?”李若希问。
于皓南没有搭腔,也没有看他,只是面无表情走到窗口,呼啦一下,拽开了窗玻璃,整个人跳上了窗抬上。
“你要干什么?!”李若希见他竟就要往下跳,急忙跑过去抱住了他的一只脚,“谁又怎么你了,你要跑我这里跳楼?!”
“你敢洗掉标记,”于皓南伸出一根手指,指着28楼下的地面,恶狠狠地说,“我立马就死!”
洗掉标记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我们家里有内鬼!”李擒龙说。
当然,内鬼很快被查出,就是能够随便出入李若希办公室和卧室的人,于小黑。
他看到了李若希在医院预约的挂号记录,手术内容是“清除标记”,他当即向于皓南告密。
“我的身体,我可以自己做主,要不要洗去标记。”李若希生气地质问儿子,“你为什么要横加阻拦,告诉你爸?”
“我当然知道这样做委屈了你,但我不想看到我爸难受。”于生澜道,“总统大人,于总司令是英雄,英雄不该流泪。”
他好像给出了恰如其分的“理由”,随后神态自若地走出了房间。
李若希看着他随着年龄、越来越像其父的高大背影,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在小黑心里,“英雄”是开拓疆土、远征厄斯的于皓南,是军区领袖、一言九鼎的于皓南,是挖开他的坟墓、发现他根本没死的于皓南……英雄这个称号,从来不是他李若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