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家之我的Omega独孤称霸》星玙

108、第 108 章 只有他领了

　　在亲子套房入住的第二天清晨，陆离接了一个电话，是杨门光打来的，问他杨忠宝在哪儿，为什么放假不回家。

　　陆离吞吞吐吐地说他在厄斯还有公务要忙，没来得及跟他们通话，在杨门光和彭羽琼盛情邀请他去家里过年时，陆离推脱说他在驻地也有很重要的公务在身，感谢二位将军的邀请，希望下回有机会再去做客。

　　挂了电话，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不遗憾是不可能的，只是天不遂人愿，有些事是事在人为，有些事是无法强求。

　　套间里面儿童房里，原本回荡着凯凌清晨起床时，趿拉着拖鞋去洗漱刷牙的脚步声、流水声，还有他迷糊着眼睛哼唱“啦啦啦”。

　　但陆离电话响起时，里面的声音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一个毛茸茸金黄色的小脑袋从屋里探出来看了看，又缩了回去。

　　待到陆离挂了电话，感慨完后，那里面啦啦歌的声音也继续响起，假装没事。

　　这小崽子，竟如此乖觉。

　　陆离走到里面儿童房门口，对凯凌那说：“走吧，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呀？”凯凌那期待地望着他，大眼珠子铮亮。

　　“去了就知道。”

　　陆离与凯凌那去到楼下酒店吃早餐，那里是窗口取餐，可以自选，在一堆可供选择的餐点里，陆离将凯凌那抱起来，让他能够看到所有早餐品种，凯凌那脑袋转来转去，最终选了蛋饺。

　　蛋饺6个一屉，再让他选，他就选不出来了。陆离将一屉蛋饺递给了他，让他找地方坐好先吃，他拿了一大碗牛肉面和一笼包子后，问服务员有没有小孩喝的牛奶还有白煮蛋。

　　餐盘里装满了食物，陆离转身，凯凌那因为发色鲜艳一下就能找到。他走过去时，看到凯凌那面前的那屉蛋饺已经空了，他正坐那里，眼馋地瞅着隔壁俩小孩。

　　那俩小孩跟他差不多大，一人手里掐着一个蛋饺，盘子里还有一个咬了一口剩一半的，而他们的家长则都低着头，吸溜吸溜地喝着粥。

　　“你吃了几个？”陆离问凯凌那。

　　“我吃了一个，剩下的，他们跟我要，我就给了。”凯凌那小声说。

　　“全给了？”陆离故意大声问，“你吃一个能够吗？不够为啥还要分给别的小朋友？”

　　“算了算了，他们想吃。”凯凌那抱住他的手臂，息事宁人似的央求道。

　　那俩家长终于抬起头，看着陆离，其中一个说：“哎呀不好意思啊，孩子们在那换吃的，一时没注意，把你家孩子的蛋饺吃完了。”

　　另一个家长也说：“是啊，我们这都是Alpha男孩，吃东西快又多，跟他要他给了，那就吃了。”

　　“还回来，”陆离说，“我们家虽然是Omega小孩，但胖乎乎的，一个不够他吃。”

　　“就那么几个蛋饺，至于吗？”

　　“一共也没几块钱。”

　　两个家长都怏怏不乐起来，凯凌那更是感到害臊和紧张，把脸埋在了陆离的胳膊肘里。

　　那俩Alpha小男孩看凯凌那一个小小的Omega端着一屉蛋饺，慢慢走过来坐着，孤零零地吃，就是故意抢他的吃的，欺负他。凯凌那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冲突”，只能坐着认抢了，反正他已经吃了一个，少吃也没事，一会儿不管陆离吃什么，他跟着再蹭两口也就饱了。

　　“是他同意给的啊……”一个Alpha男孩刚出声，陆离便看了过去。

　　他的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好像班主任或学校纪律委员似的，块头又很大，很高，无论几岁的Alpha，互相都会暗暗揣测“能不能打得过”，那孩子一看就知道自己爸爸不会是陆离的对手，所以他说了一半不敢说了，另一个男孩干脆全程没出声。

　　一个家长不屑地嗤了一声，去前面窗口又买了两屉蛋饺过来，放到了陆离和凯凌那的桌上。另一个家长转给这个家长五块钱，分摊了一屉蛋饺，这事算是完了。

　　凯凌那从无多余蛋饺可吃，忽然变成了有两屉可以吃了，立马变得开心，他谄媚地搂了搂陆离的胳膊，头靠了靠他的肩膀，接着高兴地摇头摆尾，品尝美味蛋饺。

　　“你这孩子太老实，”待那俩家长带着孩子走了，陆离忍不住说，“他们明显是抢你的东西，你该大声说‘不同意！’或者喊我过来帮忙。”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凯凌那摇摇头，嘴角还沾着一小块鸡蛋。

　　陆离问道：“谁不容易？”

　　“小老百姓，”凯凌那说，“他们的爸爸。”

　　“那我也不容易怎么办，一屉蛋饺五块钱，你才吃了一个。”

　　凯凌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像安慰他：“等我跟我爷爷要钱给你，我还可以少吃一点儿。”

　　陆离感到荒谬又好笑，他歪着头，看着凯凌那的眼神，充满了爱怜。

　　孩子的身上有很多大人的影子，但相比较王传宁那一副王霸天的形象与性格，凯凌那应该更像那位方姓的父亲，不愿惹事，也不愿跟人发生争执。

　　但这个世上不争不抢，如何立足，孩子这样的性子很容易受欺负。他又有点儿明白为什么凯凌那的家人把他养在深宫里，只让他跟家人和机器人为伴。

　　陆离带着凯凌那打车直接去往目的地。

　　这里是驻地嘉陵区南六安路第11号，也是方小桃身份证件背后显示的“家庭住址”。

　　陆离下了车，握着凯凌那的手腕走过去，现出眼前的，竟是一片被苍松翠柏环绕的静谧之地，南郊烈士公墓。

　　冬日晨光温柔地洒在这一片庄严的土地上，烈士公墓里每一块墓碑都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辉。

　　步入这片区域，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俊王妃的墓地，它位于整个公墓的中心位置，周围铺设着蜿蜒曲折的石板路，两旁是精心修剪的灌木丛，满天星花束摆满四周，既显尊贵又不失温馨。

　　墓地前方，一座高大的雕像矗立，那是王俊的全身像，他的面容温和而坚毅，瞭望着前方水星大地，眼神中透露出对国家与人民深沉的热爱。

　　雕像底座上镌刻着他的生平事迹，短短27年生命旅程，他用自身陨灭换取了水星人民的和平与安宁，用自己的生命扼制住那失控的暴君，避免了整个星球化为核武的焦土、全水星人民集体覆灭的灾难。

　　陆离抬头仰望着俊王妃的雕像，对他行庄严的军礼，默默感恩祝祷，而睁开眼时，凯凌那蹲在雕像后面，小手不知道在挠着什么。

　　“不准胡闹。”陆离连忙走过去，看到凯凌那正在刨雪，前一段时间驻地下了一场大雪，瘀黑的积雪沾了俊王妃雕像的裤脚。

　　陆离把他带到前面去，擦了擦他湿漉漉冰凉漆黑的小手，让他给俊王凡鞠躬。

　　“过年好，俊奶奶！”凯凌那稚嫩的童音响起，朝着雕像双手作揖，跟讨要红包似的。

　　陆离一怔，想到凯凌那的身世，这位俊王妃，还真是他的亲奶奶。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凯凌那的小手，将他抱起来，举高，对着王俊雕像看了看。

　　“还真挺像的，”陆离眼中映着雕像温和的面容和凯凌那这小孩，“你们的脸型都像倒地的橄榄球。”

　　凯凌那忍不住翻他一个白眼，谁愿意像橄榄球。

　　俩人误入这里，先是拜了拜俊王妃，接着，陆离带着他绕着墓地走了几圈，更是深感诧异。

　　“这就奇了怪了，谁给你的身份证家庭住址安排到这里了啊？”陆离左看右看，这里连一户人家都没有，墓园是这个区域占地最大的建筑群，四周除了稀疏的松柏和半人高的荒草，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信号格空空如也，地图上显示的位置更是一片空白，仿佛他们闯入了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噢噢，原来你还是要把我送回家，哼！”凯凌那生气了，双手叉起了液化气罐一样的小腰，“我以为你要带我来玩呢！”

　　“贝儿，我是想跟你玩，但我真的怕你家人着急啊。”

　　陆离摸了摸他的头发，耐心给他解释。

　　其实他挺喜欢这孩子的，尤其是前段时间，他中了枪身陷火星，如果不是这孩子把自己捡到家里，细心疗养解毒，恐怕现在自己还在火星，呈植物人瘫痪状态。

　　“可我还没稀罕够你呢！”凯凌那上前抱住他一条大腿，头抵在上面，屁股旋风似的来回扭动，好像电钻要钻进陆离大腿里，“等过几天要过年了，我家里人肯定就给你打电话了，就像我宝哥爸妈年底也开始找孩子了一样，那时候你再把我送回去呗！”

　　陆离摸着他的头，听他说的话，不禁笑了：“好主意，那就这么办，不送你回去了，等他们来找我。”

　　“嗯！”凯凌那抬头，下巴颏杵着他，仰着头看着他。

　　因为陆离太高，他仰着仰着，整个人几乎都要向后翻倒，变成一个肉墩墩的拱桥。

　　陆离掐着他的腰将他抱起来，让他双脚离地，屁股安稳地坐在他的手臂上，驮着孩子，他离开了烈士墓园。

　　“没稀罕够？”陆离嗤笑一声，“真有Omega会喜欢我吗？”

　　初恋没等恋，就宣告失败，他内心受挫不小，可想着整个联盟军营有12万人，谁不对他小心翼翼，谁会稀罕他这个整肃军纪、管理作风问题的军长。

　　凯凌那眨巴着蓝洼洼的大眼睛，小手搂着陆离的脖子，把热乎乎的脸蛋贴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反驳道：“怎么没有人稀罕，我就很稀罕！”

　　陆离不知道他又撒娇谄媚想要做什么，但熨帖的话听着总是让人暖暖的，他带着凯凌那去到了航天港附近的小区，走来走去，最后，停到了一个地方。

　　售楼处。

　　“大哥哥，你要买房啊？”凯凌那看到玻璃橱窗上，贴着很多买卖楼房信息。

　　“先看看，”陆离说，“估计现在还买不起。”

　　他琢磨着要不先租房看看，这一年除了年终有七天年假，平时以他和丁天仇在联盟军里的职务安排，他免不得要经常回到水星，参加各种军队会议，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以前他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以为大学住宿舍、进入军队以后住部队，不需要一个家，但眼下带着一个小孩子，他知道人都得有个安身之所了，昨天那亲子套房可是费用不小。

　　“可是，这地方就是航天港，”凯凌那指着那不远处鹅蛋形的航空基地，“房价肯定很贵啊，有很多将军在这里买房，为了去航天港开水星鸢方便。”

　　“你说得对，”陆离看到那令人啧舌的平方单价，竟直逼十万一平，“那去哪里比较好呢？”

　　凯凌那问道：“你爸爸他们住哪儿啊，没有老房子给你住吗？”

　　陆离摸了摸他的头：“我老家在华庭岛，父母的房子也在那里，不过多年以前，老家被厄斯人炸毁了，父母……去了外星球，没有留房子给我。”

　　“噢。”凯凌那揣起了小手臂，还挺认真地琢磨着。

　　陆离一个个看着墙上贴的房源信息，简直是望之生畏，就连租房都很贵，心里逐渐打消了买房这个打算。

　　“那还去华庭岛看看呗，你肯定喜欢那个地方，对吗？”

　　“……”陆离低垂着头，看着这个孩子，心中有一瞬的闪念，竟就被他这样说中了。

　　只是近乡情怯，他也很久没回去看过了。

　　“走吧走吧，华庭岛就在文煜岛附近，离驻地也不远嘛。”

　　凯凌那踮脚够着他的小手，拉着他往外走。

　　“你还知道文煜岛，你去过吗？”

　　“嗯，”凯凌那点头，“那里是我爸爸的老家。”

　　陆离转头看了俊王妃雕像一眼。

　　文煜岛，是凯文逊在那里自封统帅的地方，是俊王妃以身殉国的地方，可不就是王宇行印象深刻的“童年老家”。

　　一路陆路兼水路，到了华庭岛时，已经是下午了，路上舟车劳顿，但坐了摆渡船，令凯凌那非常兴奋，一会儿要当露丝，去到甲板上展翅高飞，一会儿又要模仿杰克，站在船舷边大喊“我是世界之王”，引得周围乘客纷纷侧目，笑着给他拍照。

　　陆离靠在栏杆上，海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微笑地看着凯凌那不知疲倦的顽皮身影。好在这趟回家的路程，有这孩子相伴，这一趟父母双双战亡的旧地之旅，没有让他过于心伤。

　　抵达华庭岛码头，下船踏上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空气中似乎都带着一丝微凉的、属于儿时记忆的味道。

　　待到牵着凯凌那的手，去到了几处楼盘的售楼处，陆离更是庆幸信了这孩子的话，回到家乡。

　　“房价好便宜！”陆离忍不住感叹，竟不到驻地航天港附近的十分之一，对比起来简直是白菜价。

　　“嘘！”凯凌那伸出小手指抵住嘴唇，招手让他蹲下。

　　“你不要说便宜，一会儿我们砍不下价了。”

　　“这房价还能砍吗？”陆离问。

　　“这是买房子哎，菜市场里买白菜都能抹零呢。”

　　陆离好笑道：“这又是谁告诉你的？”

　　“我统帅爸爸。”

　　陆离心想不出所料，跟着孩子进到里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楼盘。

　　凯凌那指着其中一座高高的楼房模型说：“哇，这栋房子是彩色的，像童话书里一样！”

　　“你这孩子真厉害，一指就是我们楼王！”一位穿着职业套装、脸上带着亲和笑容的售楼先生快步迎了上来，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他先是蹲下摸了摸凯凌那的头，语气夸张又真诚地说，“小朋友好有眼光，这可是我们整个空中嘉园视野最好、配套最齐全的一栋楼呢，顶层复式还带空中花园，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整个港湾的风景，很多大人物都盯着呢！”

　　说完，他直起身，看向陆离，递过来一份精致的宣传册，“先生，您是来看房的吧？这是给您孩子准备的吗？您……看起来这样年轻，就有这么大的孩子啦？”

　　陆离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我弟弟。”

　　“你们两兄弟长得真是……一点都不像。”

　　“嗯，我比较丑陋。”

　　“不是不是，您仪表堂堂，这孩子跟个奶包子似的哈哈！”

　　底下站着的奶包子听了这话可不乐意了，小腿呈稍息状态站着，一双肉乎乎小手臂紧紧抱着。

　　“这栋楼啊，确实特别适合像您这样有品位的家长，能给孩子一个童话般的家。”

　　陆离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些错落有致的高楼，墙壁刷着明黄、浅蓝、粉白的颜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新，里面更有各个户型，方便家中不同数量人口居住。

　　陆离对这些不大讲究，他从小在孤儿院那种人多且每人只有一张床的拥挤环境长大，考上大学时他觉得学校宿舍是他住过最好的地方，进到部队，他又认为军队宿舍荣升为他住过的最好的地方，这样的商品楼，有卧室厨房卫生间甚至还有客厅阳台，几乎没什么可挑剔的。

　　他关注的就是首付多少、房贷多少，他也直接问了售楼先生。

　　“这要看您目前能承受多少呀，”售楼先生脸上堆着职业的微笑，语气却一再试探，“我们这里有多种贷款方案，最长可以贷三十年呢。不过像您这样年轻有为的军官，肯定是想尽快还清贷款，没有压力地享受生活吧？”

　　陆离掏出了手机，查看储蓄卡余额。

　　他这一动作，售楼先生马上探头去看，凯凌那急忙拽着陆离手肘，可惜够不到，只好狠狠踩了他一脚。

　　“你闹啥呢？”陆离低下头。

　　凯凌那终于拽住了他的手肘处衬衣，捂着手机，躲着那个售楼先生，拉着他往外走，踮起脚来，仰起脖子，眼巴巴地看大哥哥的存款。

　　“个十百千万……”凯凌那数完了，“你有这么老多钱啊？”

　　“哪够啊，肯定得贷款，”陆离苦笑道，“军队三年，现在年薪才过万，好在我平时不用钱，发的钱都存下了。”

　　一级士兵月薪6000，陆离是孔雀旗第二名的成绩进入新兵营，直接拿的就是顶级特种兵的薪资8000，等到出师前升为一级军长，出师后在厄斯立下战功再升一级，他也不过是一个月18000的月薪。

　　陆离是个毫无恶习的人，连烟都不抽，平时一分钱都不花，三年到现在，总存款也就刚够一个小两居的首付。

　　凯凌那琢磨了一会儿，急急忙忙问：“只有两间房，一个给你和你老婆住，一个给你的孩子，那贝儿的房间在哪儿呢？”

　　陆离笑道：“你也要一间房？”

　　“是啊，”凯凌那认真地说，“那我不得住进去吗？”

　　陆离揉了揉他的头发，啼笑皆非。

　　售楼先生不知何时跟了出来，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陆先生您看，这买房还是一步到位，不能有了小家，就不要弟弟了，咱们存款付首付有针对军人的特别优惠利率，月供压力真的不大。”

　　陆离没接话，只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数字，如果以后没有大的晋升，负担三居室一定有压力。现在两居室是能供得起的，但是贝儿的话却让他有些在意。

　　以后如果真的成家了，有贝儿这样的小朋友到家里做客，让他住到哪儿呢？

　　难道还另外开房去？

　　凯凌那却从他紧蹙的眉心里看出了他的为难，懂事地叹了口气：“那这样吧，大哥哥，以后我跟你孩子挤挤睡。”

　　陆离叹道：“你连个蛋饺都护不住，一旦我孩子欺负你，你不就得去客厅打地铺？”

　　凯凌那吸了吸鼻子，琢磨了一会儿：“大哥哥，那咱们再攒攒吧，现在房子还是太贵了。”

　　他忽然抓住陆离的手指，轻轻地掐了掐他的指腹。

　　陆离感觉到他像是有别的意图，就跟着他往外走了。

　　“陆先生！陆先生！”售楼先生却忍不住了，追了出来，“其实我们还有别的优惠，您是军人，我们可以给您特价房。这栋楼的均价是每平米一万八，您刚才看的那个三居室，大概一百二十平米，总价在两百一十六万左右。首付最低三成，也就是六十三万八，您付不起的首付部分，也可以办理商业贷款啊。”

　　“不要了，大哥哥，我不想你欠债太多，”凯凌那说，“你干脆等我长大，以后我给你支付另一半钱好了，咱们俩一起来供房子。”

　　陆离笑道：“好。”

　　俩人自顾自地往前走，徒留售楼先生不停地喊：“陆先生，您再看看！”

　　等到拐过楼脚，凯凌那才紧张地问：“你刚才给他联系方式了吗？”

　　“给了。”

　　“好，那咱们等等吧。”凯凌那眼睛里露出了一抹狡黠的蓝光。

　　“你刚才是故意的，对吧？”陆离摸了摸他的头，“你为什么觉得还能砍下价来？”

　　凯凌那仰起小脸，鼻尖微微翘起，像是只狡猾的小狐狸：“他刚才那么着急追出来，肯定是怕咱们真走了。你想啊，咱们一开始说不买，他就抛出军人优惠特价；咱们说首付高，他又提首付也能商业贷款。这说明他手里肯定还有底牌没亮出来。我看到那楼盘后面有个员工冲刺表，到年底了，他们还有业绩要冲，刚追你的那个先生是第二名，他可是很想拿第一的，肯定还有别的优惠能给你的。”

　　陆离惊讶地看着他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蓝色眼睛，忍不住叹道：“你这小脑袋瓜竟这么聪明，都是跟谁学的啊？”

　　凯凌那得意地挺了挺胸脯：“跟我统帅爸爸学的！他说人和人做生意，有时看谁能忍得住，有时看谁更豁出去。”

　　陆离点了点头，王宇行那样一手烂牌能上桌打到现在，甚至实力掣肘双星，也就靠他抉择利弊的本事了。

　　他领着孩子在街上闲逛着，其实满脑子都是房子能不能拿下的事，可凯凌那却已经心无旁骛地到处看了，他看到一群小朋友，跟着爸爸往电影院里走，还扎着两个丸子头，系着红丝绸，他好奇地跑过去转圈看了看，还伸出了手，像是要去捏一捏。

　　“不准碰！”

　　那小孩一甩脑袋，倨傲地警告，凯凌那立刻背起了小手：“没碰没碰。”

　　可他实在很好奇，现在跟他一样大小的水星小孩，怎么都扎双丸子头了。

　　陆离瞅着那宣传栏张贴的电影海报，又斜了一眼那没礼貌的小孩，哼了一声：“有什么可稀罕的。贝儿，走，咱们也去看电影。”

　　他买了两张电影票，一大捧爆米花和两瓶可乐，带着凯凌那，走进了电影院。

　　这个春节，像他一样的年轻军官纷纷恋爱了，带着男朋友去轧马路，看电影。

　　只有他领了一个黄毛小崽子，去做这些浪漫的事。

　　他们坐在里面等电影开场，竟是一个动画片。

　　凯凌那认认真真地看着，被剧情吸引到爆米花都没吃几颗，待到情节好玩的地方，他被逗笑以后，急忙寻求认同感地去看大哥哥。

　　坐在他旁边的大哥哥，没有玩手机，没有恹恹欲睡，没有像任何一个成年人一样觉得没意思，反而看得比他更起劲儿，笑得更大声。

　　电影光影明暗交错，在陆离认真专注的侧脸上来回闪动，他的笑容那样纯净清澈，像小孩子一样。

　　“哈哈哈哈哈……不要看我，”陆离扭过贝儿的头，让他眼睛对准屏幕，“看前面。”

　　“嗯！”凯凌那答应道。

　　待到电影到了高潮时刻，小英雄引动天雷就要浑身炸裂、皮肤碎成一块一块时，这个场次里的孩子们都嚎啕大哭了起来，凯凌那更是“哇——”地一声，声音洪亮，涕泗横流，小嘴巴张得老大。

　　“别哭别哭，别难过，”陆离抚着他的后背，拍了又拍，提前剧透，“他不会死，以后他会用莲藕重塑身体。”

　　“莲藕？”凯凌那抓着陆离的衬衣袖口擦了擦眼泪，“那不一煮就面了坨了，还不如来我们火星。”

　　他抽泣地说：“我哥给他机械身体，我给他人/皮。”

　　陆离再一次露出了极品的苦笑。

　　电影看完了，陆离在开灯时才看到贝儿脸蛋红红的被泪水浸得湿润润的，孩子哭得很厉害。

　　他忍不住将他再次抱在怀里，坐在手臂板凳上，让孩子依偎在他的颈窝里。

　　等出去又看到了那些扎着俩丸子头、齐刘海的小孩时……陆离预感不妙，果然凯凌那一边艳羡地看着那些小孩，一边一下下揪着自己的小黄毛。

　　陆离只好带他去到了一个就近的理发店，给服务生一本正经地比划：“给他整一个哪吒的同款发型。”

　　服务生笑了，点点头，让凯凌那坐在椅子上，准备红头绳。

　　“多少钱啊？”凯凌那从镜子里问大哥哥，又忐忑，又很不好意思，“扎完了头咱还能买房吗？”

　　理发师和陆离都忍不住笑了。

　　“不差钱，”陆离挥手道，“你放心整吧！”

　　凯凌那扎好了一双丸子头，蹦蹦跳跳地在镜子前撒欢，陆离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听到凯凌那忽然指天誓日：“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噗呲一声笑了，正在这时，手机响了。

　　售楼先生对他说，特意为他申请了买房补贴，样板间提包入住，首付能够打9折。陆离一听，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

　　今晚，他就可以提着凯凌那，入住样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