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疑心 难道谢蕴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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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鹤扬迅速取缔了这家车行，将车行所有人抓回去严加审问，不过两日便挖出了租用马车的人是一伙脸生的异族，但相貌并不像帕沙人，而是更像北边来的鞣族人。
姬鹤扬心下一惊，北鞣，那是薛雁来的故国。
她立刻提审车行掌柜，厉声道：“说！那些鞣族人租了几次车？去了哪？”
掌柜抖如筛糠：“就、就一次……具体哪儿没说……这，我们车行只管把车借出去，他们干的是掉脑袋的事儿，我们也犯不上为了几个钱让车夫去拼命不是？车都是前一天交过去，后一天收回来，除了他们来租车那天，小人跟他们是连面儿都没见过啊！”
从车行这条线查到现在，已经是山穷水尽，却连对方的影儿都没找到。
姬鹤扬心中的焦躁与怒火越烧越旺，她猛地一把揪住掌柜的衣襟，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掌柜被摔得七荤八素，连逃跑的心思都不敢起，紧接着就又挨了姬鹤扬一通骂。
“废物！”姬鹤扬的怒斥声几乎要掀翻房梁，“你既知做的是掉脑袋的营生，就该有几分机灵！怎么就没想着探探这伙人的底，抓几个把柄在手里，今天也好戴罪立功？竟然蠢到眼睁睁看着他们溜走！”
“如今线索全断，你这颗脑袋也就别想要了！”
车行掌柜彻底被吓破了胆，趴在地上呆若木鸡。
这……这官府的大人，怎么说话如此粗蛮，全然不按套路出牌？
这哪里像衙门里的官儿，反倒更像他混江湖时见过的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线索虽断，但方向已明。姬鹤扬不敢耽搁，立刻将鞣族人的情报整理成密函，快马加鞭送入宫中，直呈御前。
御书房内，熏香袅袅。靳羽轲正在批阅奏章，听闻禀报，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掠过一抹厉色。
北鞣，这个词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烁，电光石火间，他想起薛雁来正是北鞣出身！
一瞬间，一个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已提笔写下一道圣旨，命侍从官赵霖即刻前往谢府，宣薛雁来入宫问话。
然而，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赵霖便脸色煞白地跑了回来。
“陛、陛下息怒，薛姑娘她、她不在谢府，谢将军也出城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谢府其他人也不知道薛姑娘去了哪……”
“什么？！”靳羽轲手中的紫毫笔“啪”地一声折断，墨汁四溅，一下污了好几本奏折，他却半点没有留意。
巨大的震惊下，靳羽轲霍然起身，将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哐啷”一声脆响后，上好的青瓷碎裂成片，滚烫的茶水四溅，空气中弥漫开清冽的茶香与冰冷的怒火。
“薛雁来下落不明，谢蕴清也走了？！”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负责传旨的赵霖跪在地上，身子抖成了筛糠，声音细若蚊蚋：“回、回陛下……臣半个时辰前到了谢府，才发现府里……府里已经人去楼空了。谢将军是半个时辰前刚离府的，说是……说是谢将军查到了案子的线索，追查去了城外边儿，还带走了一队亲兵。至于薛姑娘，她走、走了有几天了，好像……好像还是用了假身份出的城，现在……现在实在是查不到了。”
靳羽轲缓缓坐回龙椅，修长的手指用力揉着胀痛的眉心。方才的暴怒之下，一种更深邃、更冰冷的恐惧正从心底蔓延开来。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掌控中滑脱，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个薛雁来，”他开口，声音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她……是一个人走的吗？”
“她……她不是一个人，”赵霖的头垂得更低了，“臣打听过了，她还……还带了一队谢将军的亲兵。”
轰——
靳羽轲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难道谢蕴清她，真的要反？”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在空旷的殿内炸开，震得赵霖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深了。
“陛下息怒！”
赵霖“噗通”一声五体投地，额头紧贴冰凉的金砖，仿佛要将自己嵌入这片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地面。“谢将军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定是那薛姑娘手段高明，故意哄骗，引得谢将军她一时糊涂，才会行差踏错啊！”
“一时糊涂？”靳羽轲冷笑一声，心中却无半分笑意，只余满腔怒火与深深失望。
他的声音依旧不大，却带着君临天下的威压，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赵霖的心上：“孤已经允诺她解除婚约！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承诺为她赐婚，给她无上的荣耀与安稳！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还有什么理由，需要‘一时糊涂’到，把大梁最精锐的兵甲，拱手交给一个身份不明的异族女子？！”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愚弄的狂怒与被背叛的失望：“真是反了天了！”
帝王之怒，足以令山河震颤。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生怕下一刻便引来灭顶之灾。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霖能清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感觉好像下一刻心脏就会因不堪重负而停止。
他无比清楚地知道，陛下此刻的理智正在被怒火焚烧，任何一句不合时宜的话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果然，靳羽轲猛地转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骇人的火焰，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但这份冷静比暴怒更令人胆寒。
“命禁军统领点三千精兵，即刻出城！沿所有通往北境的要道、小路，给我一寸寸地搜！重点盘查所有带有鞣族特征的行商、旅人！朕要知道，那伙人现在身在何处，他们在谋划什么！”
“至于谢蕴清和薛雁来，”靳羽轲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深，如同不可见底的寒潭，“找到之后，不必向她们宣旨，更不要惊动她们。朕要知道她们的一举一动，她们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将她们所有的行踪，实时密报给朕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狠厉：“若遇抵抗，或察觉她们有任何异动……”
他没有说完，但赵霖已然明白那未尽之言的分量。
“格杀勿论。”
这四个字，如四柄重锤，狠狠砸在赵霖的心坎上。他再也抑制不住恐惧，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臣……遵旨！”
“慢着。”
轻轻的两个字，就将赵霖想尽快脱身的心捏了个粉碎。
他只得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来，继续面对眼前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帝。
靳羽轲的神色稍缓，只是周身那股迫人气势却未完全消散，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薛雁来之事暂且不论。若寻到谢蕴清时，她确是在追查帕沙使臣案，便……先全力协助她勘破此案。待此事了结，再议她擅离职守、无召调兵之罪。”
“……臣……遵命。”
“退下吧。”靳羽轲挥了挥手，疲惫地重新坐回龙椅，目光再次落回那些被墨迹污损的奏折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殿内重归死寂，只剩靳羽轲一人。他踱至窗前，望着宫墙之外灰蒙蒙的天际，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薛雁来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
她不像冉彦召那般满腹心机、步步为营，也不似朝堂臣子般敬畏揣摩、唯唯诺诺。她就像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利刃，看似无害，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搅动风云，制造出巨大的变数。
北鞣是薛雁来的故国。那伙租用马车的鞣族人，会是她的同乡吗？他们来大梁京城做什么？刺探军情？
还是……挑拨离间？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倘若冉彦召真的不是故意失踪，而是真的被北鞣探子给掳走了呢？
那冉重钧呢？他又身在何方，遭遇了什么？最重要的是——
他现在还活着吗？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遍体生寒。
薛雁来，这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甚至有些轻视的异族女子，或许……才是他此生最大的劫数。
与此同时，距离京城三十里之外的山谷里，一支约莫百余人的队伍正快马加鞭，沿着崎岖的山路疾驰，马蹄声急促而杂乱，卷起阵阵尘土。
为首之人，正是刚刚离京的征西将军谢蕴清。
她一身戎装，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凝重与焦急。
“该死的！”谢蕴清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句，声音却被迎面而来的山风吹散大半，“都怪老东西说什么‘天子守国门’，硬生生把京城迁到这鸟不拉屎的西陲山坳里！”
“天上京？呵，听着倒是威风凛凛，实际上就是群山环抱中硬生生凿出来的一块巴掌大的平地。出了城门，便是这坑坑洼洼、颠簸难行的山路，纵有良驹，也跑不快！”
“真xx的是活受罪！”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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