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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心病   姬鹤扬 ...

  •   姬鹤扬接过花,笑着反问他:“那你要赠给英雄的宝剑呢?”
      冉彦召不答,拍了拍手,他带来的下人立刻捧上一个蒙着帕沙织锦的檀木托盘走上前来。
      冉彦召接过,径直走到对面桌前,对着谢蕴清朗声道:“自然是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谢蕴清一把拽住那块织锦用力一掀,里面果然是一柄短剑,长约二尺,剑鞘和剑柄上遍布金线花纹与各色宝石,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可谓是极尽奢华。
      谢蕴清面不改色地收下这柄剑,随即当众转手,递给了身旁的薛雁来。
      她朗声道:“此次西征,我谢蕴清作为统帅,得到陛下的任何嘉奖都是理所应当。但这柄赠给英雄的剑,我却认为更应该属于雁来。她虽没有在明面上立下任何军功,可她在暗中为我传递情报、制定奇策,是真正的幕后功臣。”
      “我等在前方杀敌,她却在看不见的地方为我们扫清障碍,这样的勇士,却总是得不到应有的报偿。所以,我认为这柄剑,属于薛姑娘,实至名归!”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正义凛然,实则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她就是单纯想恶心一下冉彦召,以此报复他刚才的冒犯和恶作剧。
      冉彦召刚刚耍宝成功,眼下被谢蕴清当面下了面子,却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说道:“也好,反正谢将军与薛姑娘情深义重,本就是一体的,这剑送给谁都一样。”
      他这话意有所指,暗戳戳地挑拨谢蕴清和“深爱她”的大梁皇帝的关系,暗示她们并非寻常交情,而是一对亲密如夫妻的同□□侣。
      只是冉彦召不知道,此时大殿之上的靳羽轲早就不是原来的小皇帝,灵魂已经替换上了来自现代的亡者。
      他当然不会对谢蕴清和薛雁来的关系产生丝毫嫉妒,但靳羽轲这具身体的心脏,毕竟还属于那个深爱着谢蕴清的小皇帝。
      因此,冉彦召这句轻飘飘的话,如同一根毒针,狠狠刺入了这具身体的旧日情伤里。
      靳羽轲的心脏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熟悉的钝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那是属于原主的心碎。
      他深吸一口气,因为身体的疼痛,他对冉彦召的耐心已经接近告罄,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荒唐的宴会。
      因此,靳羽轲脸色微沉,直接说道:“既然帕沙使臣连献礼都做了,那今天这场宴会,也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他这是在下逐客令。
      这时候,冉彦召却不干了。他上前一步,直视着龙椅上的靳羽轲,直言道:“陛下既说与我弟弟是知己,就该有知己的样子。我们千里迢迢来此,不是为了看歌舞的。我们希望大梁皇帝既然以冉重钧为知己,可以早点推进和谈,放冉重钧回国,而不是将他软禁在大梁皇宫!”
      冉重钧大惊失色,急忙想制止自己的五哥,但他人微言轻,冉彦召根本不理他,铁了心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带走冉重钧,谁劝也没用。
      靳羽轲这下是真的胸口疼得厉害,旧伤新痛一齐发作。他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丢下一句“孤……会考虑”后,便再也维持不住仪态,率先拂袖离席。
      皇帝走了,其他人留在这也没什么意思。几个不明所以的大臣互相对视一眼,都以为是皇帝被谢蕴清和薛雁来的“断袖”关系气走的,部分老臣因此颇有怨言,看薛雁来的眼神如同在看祸国殃民的妖妃红颜。
      迎着许多不友善的目光,薛雁来始终镇定自若。皇帝走后,她从容地揽过谢蕴清的胳膊,低声问她:“将军不喜欢那个帕沙使臣吗?”
      谢蕴清拍拍她的手,也低头轻声回道:“算不上喜欢不喜欢,不过既然他敢寻我的晦气,我当然也不会客气。”
      薛雁来点了点头,又揽得紧了些。
      谢蕴清:“吓到了?不用担心,皇帝要追究也是找我,我不会让他碰你分毫。”
      薛雁来摇了摇头,“我不是怕这个。我是担心……有人会利用你我的关系,对国家不利。将军是大梁的大英雄,若是因为我而害得将军被皇帝厌弃,我……”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和自责,让谢蕴清心头一颤,也更添了几分豪气。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手扶住薛雁来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目光坚定而明亮,好像足以驱散一切阴霾。
      “雁来,你给我听好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薛雁来的耳中。
      “我和陛下的事,轮不到旁人置喙。今日他冉彦召敢说,明日就会有百个人敢说,难道我谢蕴清就要因为怕人说闲话,畏首畏尾,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不能相守?那我这个将军当的,未免也太窝囊了。”
      “并且”谢蕴清的语气愈发郑重,“我谢蕴清的荣辱,从来只与我自己的战功、与大梁的江山社稷挂钩,唯独与你薛雁来无关。你是我的挚友,是我的臂助,是我认定了要一生护着的人。若有人想用你来动摇我,那只能说明他蠢。他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让我束手束脚,却。”
      “所以,你不必自责,更无需担忧。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做你自己就好。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一番话说得薛雁来眼眶发热,心中的那点忧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与安心。她反手紧紧抓住谢蕴清的手,重重点头:“嗯,我信将军。”
      这时,一直焦灼不安的冉重钧终于找到了机会,他挣脱开自家五哥若有若无的纠缠,快步跑到她们面前,深深一揖,言辞恳切:“二位姐姐,方才是我五哥无礼,我代他向你们赔罪。我哥哥他……他只是性格豪放,行事才有些莽撞,绝非有意针对两位。”
      他口中的“二位姐姐”叫得亲热,姿态放得极低,显然是急于修补关系。
      谢蕴清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道歉就不必了,殿下身份尊贵,您的道歉,我们恐怕受不起。”
      她语气疏离,并未因他的示弱而有半分缓和。
      冉重钧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更显尴尬,求助似的看向冉彦召。
      冉彦召却抱臂而立,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非但没有阻止弟弟,反而像是默许了他的行动。
      在他看来,谢蕴清越是表现得公私分明、冷硬如冰,就越说明她对冉重钧这个敌国王子并非毫不在意。
      这盘棋,他依旧占据着主动权。
      谢蕴清自然也将冉彦召的神情尽收眼底。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拉起薛雁来的手,对冉重钧道:“殿下有心了。今日宴会已散,各位请自便吧。至于和谈之事,陛下既然已经金口玉言说了还需考虑,那殿下与其在此纠缠,不如回去,静候佳音。”
      说完,她不再理会他们兄弟二人,揽着薛雁来,在一众或探究、或嫉恨、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大殿。
      走出宫门,夜风拂面,吹散了殿内的燥热与压抑。
      薛雁来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问道。
      谢蕴清望着皇宫深处那片在夜色中沉默的殿宇,眸光深邃。
      “怎么办?”她轻声一笑,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当然是等着。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后续肯定还会有动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在边关能挡住帕沙十万大军,难道在我大梁的国都反而怕了他们?”
      她转头看向薛雁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同即将咬死猎物的猎豹。
      “无论战场还是谈判场,我都会赢下最大的功劳。”
      谢蕴清的声音在寂静的宫道上掷地有声,那份睥睨天下的自信,让薛雁来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也被这股气势彻底驱散。
      即使没有她的帮助,她的英雄依然所向披靡,无所畏惧。
      “将军说的是。”薛雁来轻声回应,她的目光同样投向那片深沉的宫殿轮廓,“只是,冉彦召此人,看似张扬无忌,实则心思缜密,颇为危险。他今日敢如此行险一搏,必是笃定了陛下会因心绪激荡而做出对他有利的决策,或是至少陷入被动。我们不能只等,更要主动去看清他的底牌。”
      谢蕴清想起皇帝当着冉彦召的面心悸发作的场面,叹了一口气:“皇帝虽然比过去英明了许多,可他身负顽疾,着实不利啊。”
      这句话里没有嘲讽,只有一丝真切的忧虑。她与靳羽柯自幼相识,深知这具身体里埋藏着怎样的隐患。
      薛雁来立刻领会了她的言外之意。一个病弱的君主,在面对冉彦召这般强硬的对手时,无疑会处于巨大的劣势。她沉吟片刻,道:“将军,心病还需心药医。”
      “此话何意?”谢蕴清一惊,“你难道要我真去嫁给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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