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女人，你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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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曜的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精准的计时器，敲在会议室里所有高管的神经上。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一条代表凌氏集团股价的陡峭上升线，如同破晓的金色利剑，刺穿了所有竞争对手的绝望。刚刚结束的跨洲并购案，他以一种近乎残忍的优雅完成了收割，媒体用的标题是“凌曜一笑，华尔街心跳骤停三秒”。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狭长的眼眸扫过屏息凝神的众人，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所以，这就是你们耗时三个月，动用了集团最好资源，交出来的最终方案？还需要我教你们怎么把利润点再压榨出百分之零点三吗？”
一位资深副总额头沁出冷汗：“凌总，百分之零点三已经是极限，市场模型显示……”
“市场模型是用来打破的。”凌曜打断他，语气淡漠，“我要的不是显示，是必须。做不到，模型组全体换人。”
空气凝固了。没人敢质疑。他就是规则，是绝对的神。
就在这时，特助陈铭拿着一份平板，脚步略显急促地走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凌曜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高管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通常能让陈特助在这种时候打断会议的，只会是动摇集团根基的大事。莫非是哪个对家发动了自杀式金融攻击？
凌曜挥了挥手，示意会议暂停。
他拿起平板，屏幕上不是预想中的金融风暴预警，而是一张照片。一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老旧的养老院外景。阳光很好，院子里有几个慢悠悠的身影。
“这里？”凌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趣？
“是，‘夕阳红温馨养老院’，”陈铭硬着头皮汇报，“您上周让筛选的、有资质、环境‘安静祥和’的机构，用于集团即将开展的‘夕阳关怀’公益计划试点。这是最终入围的三家之一，资料最全。”
凌曜的目光落在照片角落。那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藤椅里，戴着老花镜，似乎在晒太阳，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膝盖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
他放大图片，像素变得模糊，看不清面容。
但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他那片常年被数据、报表和冷酷决策冰封的心湖里，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很陌生。
“下午的行程取消。”他忽然站起身，命令不容置疑。
“凌总？下午是和北美区的视频会议，还有……”
“取消。”凌曜拿起西装外套，身形颀长挺拔，自带迫人气场，“去这里。”
陈铭：“……去、去养老院？现在？”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
“……不敢！我立刻备车！”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一头沉默的野兽，滑过都市的繁华，驶向城西略显安静的街区。
车后座，凌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点。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动是为了什么。一项微不足道的公益计划，根本不值得他亲自考察。
但那个坐在阳光下的模糊身影，就像一枚小钩子，勾起了他内心深处某种被遗忘已久的、关于“宁静”的想象。
养老院门口，院长早已接到通知，带着几位管理人员战战兢兢地等候。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凌氏集团那位传说中的总裁会毫无预兆地亲自驾临。
劳斯莱斯停下，凌曜迈出长腿，裁剪精良的西装衬得他宛若天神下凡，与周围略显斑驳的环境格格不入。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养老院的招牌——“夕阳红温馨养老院”，字迹都有些褪色了。
“凌、凌总，欢迎欢迎！您大驾光临，我们真是蓬荜生辉……”院长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凌曜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越过众人，直接投向院子里。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满小院。几位老人分散坐着，下棋、聊天、打盹。他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照片里的那个角落。
藤椅还在那里。
椅上的人似乎刚打完一个小盹，正慢悠悠地坐直身体，拿起旁边小凳上的老花镜戴上。她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岁月的沟壑，但眼神清亮，透着一种经过时光洗礼后的通透与平和。她咂了咂嘴，大概是觉得嘴里空落落的，伸手从桌上的小杯子里取出一副假牙，熟练地戴上，然后满足地眯了眯眼，像一只慵懒的猫。
阳光掠过她光洁的假牙，折射出一小片微弱却纯粹的光。
就是那一瞬间。
凌曜周围所有的声音——院长的谄媚、护士的小声议论、树上鸟儿的鸣叫——仿佛瞬间褪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片阳光，和阳光下那颗戴着老花镜、戴着洁白假牙、笑得一脸满足又略带点狡黠褶子的脸庞。
他的心湖不再是微动，而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惊涛骇浪。一种他三十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强烈到近乎蛮横的占有欲和欣赏感，毫无道理地席卷了他。
他推开身边还在喋喋不休的院长，无视了所有人惊愕的目光，大步流星地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苏翠兰刚戴好假牙，正准备拿起旁边的老年机看看姐妹们约她晚上去哪跳广场舞，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
她疑惑地抬起头。
逆光中，一个身材极高的年轻男人站在她面前，西装笔挺，帅得简直不像真人，就是表情有点吓人，死死盯着她的……嘴？
苏翠兰心里嘀咕：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就是眼神不太好使？挡我太阳了喂。
她正准备开口让他让让，却见男人缓缓蹲下了身，使得视线能与她平行。
这个举动让身后的陈铭和院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凌曜，那个从来只有别人仰视他、等他俯视众生的凌曜，居然蹲下了？！
凌曜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苏翠兰的假牙上，那眼神不像看假牙，倒像欣赏什么传世珠宝。他看了足足有十秒，空气几乎凝固。
然后，他用他那把被财经杂志形容为“能让股票随之声线起伏”的、低沉性感的声音，无比认真、无比专注地，吐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史册、也让全球未来一段时间经济走势发生诡异波动的告白：
“女人，”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精准的词汇，最终找到了他认为最完美的赞美，“你的假牙……如此洁白无瑕。”
“……”
“……”
“……”
世界，安静了。
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苏翠兰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她张着嘴，刚戴好的假牙差点又掉出来。她活了八十年，听过夸她手艺好的，夸她身子骨硬朗的，甚至年轻时还有愣头青夸过她眼睛亮……夸假牙的？！
这真是老太太上花轿——头一回！
身后的陈特助，手里的平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他都毫无知觉。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老板不是眼睛瞎了，是脑子坏了！凌氏要完！我要失业了！
院长和一众工作人员石化在原地，表情仿佛集体目睹了外星人登陆。
凌曜却对周遭的一切混乱浑然未觉。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位老太太……和她的假牙。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寻觅半生的、独一无二的瑰宝。
他微微偏头，目光又落在她稀疏却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银发上，继续用他那宣布百亿并购案般的郑重语气补充道：
“还有你稀疏的白发，也是如此令人喜爱。”
接着，他的视线下滑，落在了她因为年代久远而微微变形的脚上（那里或许穿着一双普通的老年软底鞋，但他仿佛能透视到过去），发出了第三句暴击：
“你的裹脚布，一定也……非常美丽。”
苏翠兰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她扶了扶老花镜，把嘴里的假牙又往上摁了摁，确保它们待在自己该在的位置，然后才慢悠悠地，带着浓重的口音和极大的困惑开口：
“小伙子……你……没病吧？”
“哎哟喂，”她拍了拍胸口，顺了口气，“吓死奶奶我了……你这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尽说胡话呢？”
“还有，”她指了指旁边因为受惊而差点启动自动防御模式、发出轻微嗡鸣的劳斯莱斯幻影，“你那车，挡着我晒太阳了。能让让不？年纪大了，缺钙。”
全球经济的无形之手，在这一刻，因为一位八十岁老太太对她假牙的担忧和晒太阳的需求，诡异地……停滞了一秒。
而凌曜，这位万亿商业帝国的霸主，人生第一次的真心告白，收获的评价是——“你没病吧？”。
但他看着老太太那嫌弃又真实的表情，嘴角，竟然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